“鸣雷祠的入口……”未云裳低声道。
但他们的注意力,很快被石桥上的“东西”吸引了。
石桥中央,站着三个“人”。
它们身高超过两丈,全身覆盖着厚重的黑色铠甲,铠甲表面雷纹密布,缝隙中透出紫色的电光。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柄巨大的雷锤,锤头缠绕着狂暴的雷电。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头盔下,不是人脸,而是一团不断翻滚的紫色雷光。雷光中,隐约能看到一张张扭曲、痛苦的面孔,仿佛被囚禁其中的灵魂。
“雷将……”君墨轩握紧了剑柄。
这三个守桥者散发的气息,每一个都比之前遇到的雷煞尸傀强出十倍不止。而且它们站立的位置暗合三才阵势,彼此气息相连,显然懂得配合。
硬闯的话,即便能胜,也必然闹出巨大动静,惊动地面的守卫。
未云裳观察片刻,忽然道:“它们似乎……在沉睡?”
确实,三个雷将虽然站立着,但胸口的雷光起伏规律,如同呼吸。它们手中的雷锤低垂,没有任何警戒的迹象。
“或许是某种待机状态,”君墨轩分析,“只有感应到入侵者或特定信号,才会苏醒。”
“那我们怎么过去?”未云裳看向石桥,“桥长至少五十丈,中间没有任何遮挡。一旦踏上桥面,必然被察觉。”
两人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踏雪忽然用鼻子拱了拱未云裳的腿,然后跑到通道边缘,低头看着下方的岩浆湖,发出短促的呜咽。
未云裳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忽然眼睛一亮。
岩浆湖中,不时有巨大的气泡升起、炸开。而在那些气泡炸开的瞬间,会产生短暂的气流扰动,掀起一股向上的热浪。
“如果我们从下面飞过去呢?”她指向那些热浪,“借着热气流上升的瞬间,从桥下掠过,直接飞到平台。”
君墨轩估算着距离和风险:“可行,但时机要精准。热浪持续的时间很短,而且不规则。一旦失误,就会坠入岩浆。”
“总比硬闯强,”未云裳从怀中取出两张符纸,“这是‘御风符’,能短暂提升身法速度。我可以用‘窑火神诀’引导一股热浪,你计算好时机,带着踏雪先过去。我随后。”
“不行,太危险了,”君墨轩摇头,“我先过去探路。如果有问题,你们还能退回来。”
未云裳还想争辩,君墨轩已经行动起来。
他将一张御风符贴在胸口,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出通道!
没有直接飞向平台,而是先向下坠落了十丈,然后悬停在半空,等待时机。
下方岩浆湖中,一个巨大的气泡缓缓升起,在湖面炸开——
“轰!”
炽热的气浪冲天而起!
就是现在!
君墨轩身形如箭,顺着热浪的上升轨迹,贴着石桥下方疾掠而过。他的动作轻盈如燕,蓝溟灵力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水膜,隔绝高温。
三个呼吸,他已然抵达平台,稳稳落地。
整个过程,石桥上的三个雷将毫无反应。
君墨轩松了口气,转身朝通道方向打了个手势。
接下来是踏雪。
未云裳将御风符贴在踏雪背上,又喂它吃了一枚冰蓝色的丹药:“这是‘寒魄丹’,能暂时抵抗高温。记住,跟着热浪走,不要犹豫。”
踏雪低呜一声,眼神坚定。
又一波热浪升起时,踏雪纵身跃出。它的动作比君墨轩更迅捷,四足在空中虚踏,仿佛踩着无形的阶梯,几个起落就飞越了岩浆湖,落在君墨轩身边。
最后是未云裳。
她将另一张御风符贴在腰间,却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双手结印,引动地脉火精。
她低喝一声,掌心喷出一股赤金色的火焰,注入岩浆湖中。
湖面顿时剧烈翻腾,三股粗大的热浪同时升起,在空中交汇,形成一道持续更久、更稳定的上升气流!
未云裳纵身跃入气流,身形如一片落叶,轻盈地飘向平台。
但就在她飞到石桥正下方时——
三个雷将,同时睁开了“眼睛”!
头盔下的雷光骤然炽烈,三双由雷电凝聚的眼瞳,齐刷刷看向未云裳!
“入侵者……死!”
沙哑、重叠的咆哮声在空洞中回荡。三个雷将同时举起雷锤,狂暴的雷电在锤头汇聚,化作三道粗大的紫色雷柱,轰向未云裳!
千钧一发!
君墨轩瞬间动了。
蓝溟剑脱手飞出,在空中一分为三,分别迎向三道雷柱!
剑光如海潮,层层叠叠,与雷柱撞在一起。雷光炸裂,剑光破碎,狂暴的能量冲击让整个空洞都在震颤。
而未云裳借着这股冲击波,身形加速,终于落在平台上。
但她刚一落地,就喷出一口鲜血——刚才强行引动地脉火精,又硬抗冲击波,已经受了内伤。
“没事吧?”君墨轩召回蓝溟剑,挡在她身前。
“还撑得住,”未云裳擦去嘴角血迹,看向青铜巨门,“快,开门!”
石桥上,三个雷将已经彻底苏醒。它们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平台冲来。每一步踏在石桥上,都留下焦黑的脚印,桥身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崩塌。
未云裳取出震雷碎片,按向青铜门上的凹槽。
严丝合缝。
碎片嵌入的瞬间,整个青铜门亮了起来。门上的雷云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旋转、重组。门内传来沉重的机括运转声,以及……某种古老的吟唱。
那是用古汉语念诵的咒文:
“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声音苍凉而悠远,仿佛跨越了千年时光。
青铜门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不是预想中的祠堂,而是一个更大的、令人震撼的空间——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圆形穹顶大厅。大厅中央,是一个直径三十丈的“池子”。但池中不是水,而是翻滚的、紫白色的雷电浆液!无数电蛇在池中狂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雷池!
而在雷池正上方,悬浮着一尊鸡血红圆壶。
壶身深紫,表面雷电纹路如活物般游走,壶口被一团不断坍缩膨胀的雷光封住——正是震雷炼形壶的本体!
但让两人瞳孔骤缩的是——
雷池边,已经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