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背对他们，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衣，手持一根焦黑的禅杖，正仰头望着震雷壶，口中念念有词。
听到开门声，那人缓缓转身。
露出一张枯瘦、苍老，却让未云裳和君墨轩无比熟悉的脸——
听到开门声，那人缓缓转身。
露出一张枯瘦、苍老，却让未云裳和君墨轩无比熟悉的脸——
“妙法……大师？！”
未云裳失声道。
但不对。
眼前的“妙法大师”，眼神空洞，眉心处，有一个暗红色的竖痕，正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而且他的手中，握着一块黑色的鳞片——正是从年轻阴阳师身上搜出的那种，此刻鳞片正与震雷壶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
“你们来了，”‘妙法’开口，声音却完全不是本人，而是一种混合了男女老幼的诡异音调，“比我想象的快一些。”
他抬起手，指向震雷壶：“看到了吗？这就是盛唐留下的‘因果’。千年了，它终于……要成熟了。”
话音未落，雷池中的雷电浆液突然狂暴起来！
整个鸣雷祠，开始剧烈震颤！
鸣雷祠内，雷池翻腾。
未云裳盯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妙法大师”，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但她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真的妙法大师此刻应该正在北上京都的路上，绝无可能出现在这里。
“你是谁？”君墨轩已经横剑在前，蓝溟灵力悄然流转，蓄势待发。
‘妙法’咧开嘴笑了，那笑容扭曲而僵硬，像是牵线木偶般不自然：“我是谁？我是你们的‘故人’啊，云裳。”
他看向君墨轩，眉心的竖痕红光更盛：“怎么，连燧老的传人，都认不出这‘拟容夺神术’了么？”
拟容夺神术！
君墨轩瞳孔骤缩。这是燧老传承记载中的禁忌之术，能以特殊法器配合咒术，短暂模拟他人容貌、气息，甚至记忆片段。但修炼此法需以活人精魂为引，且一旦施展，被模拟者的神魂会遭受永久损伤，是正邪两道都深恶痛绝的邪术。
“你从哪里学来的？！”君墨轩声音发寒。
“当然是从你们中土的‘老朋友’那里，”‘妙法’手中的黑色鳞片嗡嗡震动，表面的螺旋纹路开始发亮，“说起来，还得感谢你们铜官窑。百年前，帝国在长沙，找到了不少残破典籍。”
他每说一个字，身形就模糊一分。等话音落下时，“妙法大师”的外貌如蜡般融化，露出下面真实的面容——
那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面容苍白清秀，五官有种中性的柔美，但眼神却阴鸷如毒蛇。他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宽袖长袍，袍角绣着细密的银色雷纹，显然不是东瀛本地服饰。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整只手掌都覆盖着细密的黑色鳞片，与那块鳞片一模一样。鳞片缝隙中，不时有紫黑色的电弧跳跃。
“自我介绍一下，”男子微微躬身，动作优雅如贵族，“在下‘玄狐’，影煞东瀛分舵副舵主，兼任……九菊一流客卿长老。”
玄狐！
那个在碎片中留下警告、在密信中设局的神秘人，此刻竟活生生站在眼前！
未云裳和君墨轩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两人一左一右拉开距离，踏雪则绕到侧面，形成三角合围之势。
“看来你很意外，”玄狐把玩着手中的黑色鳞片，“以为我是个内应？是个在暗中帮助你们的‘好人’？呵……故事总是需要反派的，不是吗？”
“你的目的是什么？”君墨轩冷声道，“把我们引到这里，总不会只是为了聊天。”
“当然不是，”玄狐抬手指向雷池上方的震雷壶，“看到了吗？千年的温养，它终于要‘孵化’了。壶中之核，即将现世。”
随着他的话语，震雷壶表面雷电纹路的游走速度越来越快，壶身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从裂纹中透出的不再是紫白色雷光，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暗紫色光芒。
壶内，隐约有某种心跳般的搏动声传来。
“咚……咚……咚……”
每一声，都让整个鸣雷祠震颤一次。
“壶中之核到底是什么？”未云裳一边问，一边暗中运转窑火神诀，试图与雷池建立联系——这里是地脉火精最浓郁的地方，若能引为己用，或许能扭转局面。
玄狐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却并不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解释：“你们以为四壶只是炼器秘宝？错了。它们是‘容器’，盛唐那时我们取得四座神器，可是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方士炼制它们，是为了封存四样东西——雷精、风魄、冰髓、土魂。”
他向前一步，脚下雷池浆液翻腾得更加剧烈：“这四样东西，本是古代铜官窑未姓女子。依照八卦炼制的八座神器，其中的四座。若能完全炼化，足以让一个凡人修成地仙。但问题在于……它们太强了，强到没有任何修士能直接承受。”
“所以需要四壶作为缓冲和炼化媒介，”君墨轩明白了，“但千年过去，壶体与地脉结合，壶中之物也产生了异变。”
“聪明，”玄狐赞许地点头，“异变的方向很有趣——它们开始‘生长’，开始孕育‘自我’。就像鸡蛋里的胚胎，需要千年时光才能孵化。而现在，时机终于成熟了。”
他张开双臂，脸上露出近乎虔诚的狂热：“第一个破壳而出的，将是‘雷精’所化的‘雷灵’。它将成为影煞最强大的战争兵器，帮我们扫平东瀛所有抵抗力量，然后……进军中土。”
“痴心妄想！”未云裳厉喝，终于完成了与地脉的共鸣，“你以为我们会让你得逞？”
她双掌一合，四周绿绮火焰冲天而起！
火焰化作一个巨大的熔炉虚影，将整个雷池笼罩其中。炉壁上是山川河海、日月星辰的纹路，正是燧老传承的最高奥义之一——以天地为炉，炼化万物！
熔炉形成的瞬间，雷池中的雷电浆液开始被强行抽取、炼化，化作精纯的火雷之力，涌入未云裳体内。她的气息节节攀升，竟隐约触摸到了蓝溟境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