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穿淡紫色和服、手持纸伞的年轻女子,从林中款款走出。她约莫二十岁上下,容貌清丽,眉眼间却带着几分狡黠,腰间挂着一长一短两柄刀——那是东瀛武士标准的“大小太刀”配置。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眼角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为她平添了几分神秘。
“你是谁?”林清玄手按剑柄,寒星剑意蓄势待发。
女子并不惊慌,反而盈盈一礼:“小女子‘千叶凛’,京都‘千叶道场’当代师范之女。奉家父之命,特来迎接诸位。”
“千叶道场?”妙法若有所思,“可是侍奉‘剑豪将军’足利义辉的剑术世家?”
“正是,”千叶凛点头,“但那是百年前的事了。如今千叶家只是普通武道世家,不过”她顿了顿,“家父与贺茂家有旧。今晨收到贺茂婆婆的密信,说中土来了几位贵客,要助我等对抗九菊和影煞,特命小女前来接应。”
贺茂婆婆?
君墨轩立刻想起虞渊静组失联前最后的位置——内藏寮。如果贺茂家的人在那里,或许虞前辈他们真的还有救。
“如何证明你所言非虚?”林清玄依旧警惕。
千叶凛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呈叶片状,通体碧绿,中心刻着一个古篆的“贺”字。她将玉佩抛给妙法:“这是贺茂家的信物,贺茂婆婆说,大师认得此物。”
妙法接过玉佩,仔细端详片刻,点头:“确是贺茂家祖传的‘青叶佩’。五十年前,贺茂家主曾携此物赴少林交流,老衲见过一次。”
信物确认为真,三人的戒备稍松。
“城内情况如何?”君墨轩直接问道。
千叶凛神色凝重起来:“很糟。三天前开始,九菊的人就接管了京都所有城门和要道。他们以‘地动预警’为名,实行宵禁,禁止平民夜间外出。实际是在为明夜的行动做准备。”
“御所呢?”
“御所已被完全封锁,”千叶凛道,“连宫内省的官员都进不去。我千叶家的眼线回报,御所地下传来持续不断的震动和低鸣,像是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另外”
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从昨天开始,城内陆续有孩童失踪。九菊对外宣称是‘疫病隔离’,但我们暗中调查发现,那些孩子都被送进了内藏寮——再也没有出来。
孩童失踪血髓丹
君墨轩瞬间联想到了虞渊静之前的情报:血煞门在大阪炼制血髓丹,需要大量活人精血。如今他们把据点转移到京都内藏寮,显然是为了更方便获取“材料”。
“必须立刻去内藏寮,”君墨轩道,“虞前辈他们可能就在那里,而且那些孩子”
“现在去就是送死,”千叶凛摇头,“内藏寮现在是九菊和血煞门的大本营,至少有五十名筑基期以上的修士,还有至少三具‘血傀’守卫。硬闯的话,就算三位修为高深,也难保全身而退。”
她看向三人:“贺茂婆婆在信中说,她已在内藏寮地下准备了‘退路’,但需要有人在外接应。而且,要救那些孩子,需要先破坏内藏寮的‘聚灵阵’——那阵法以孩童精血为引,抽取地脉阴气,是维持整个据点运转的核心。”
“聚灵阵的阵眼在哪?”林清玄问。
“在‘一条家’府邸地下,”千叶凛道,“一条晴明那个叛徒,将自家府邸改造为阵眼,以家族气运为代价,换取九菊的支持。要破阵,必须先解决他。”
一条晴明
这个名字再次出现。
君墨轩思索片刻,问道:“一条家府邸守卫如何?”
“明面上只有几个普通护卫,但暗处至少有十名九菊的阴阳师,其中两人是金丹初期,”千叶凛显然做足了功课,“另外,一条府与内藏寮有地下秘道相连,一旦遇袭,内藏寮的援军半刻钟就能赶到。”
半刻钟
时间足够了。
“我们分头行动,”君墨轩做出了决断,“妙法大师伤势未愈,和林前辈去一条府破阵。我和千叶姑娘去内藏寮外围接应,等阵法一破,立刻潜入救人。”
他看向千叶凛:“千叶姑娘,内藏寮的地形图和守卫分布,你有吗?”
“有,”千叶凛从袖中取出一卷丝帛,“这是我千叶家耗费三年时间,暗中绘制的内藏寮全图。但地下部分只有贺茂婆婆知道,图上是空白的。”
“够了,”君墨轩接过丝帛,“林前辈,破阵需要多久?”
林清玄略一沉吟:“如果只是破坏阵眼,一剑足矣。但一条晴明此人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敢背叛贺茂家、投靠九菊,定有所倚仗。我和妙法师兄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那就定在子时三刻,”君墨轩道,“无论是否解决一条晴明,子时三刻必须破阵。届时阵法一破,内藏寮必然大乱,正是潜入的最佳时机。”
妙法和林清玄对视一眼,点头同意。
“墨轩小友务必小心,”妙法叮嘱,“若事不可为,先保全自身。云裳那孩子还需要你。”
君墨轩郑重点头:“晚辈明白,此生定要护云裳周全。”经过这么多人和事,从古代到现在,君墨轩心中已经舍弃不下未云裳,正与未云裳心中有他一样,哪怕是舍弃性命,也会在所不惜。
四人分作两路。
妙法和林清玄沿着宇治川东岸,绕向城东北的一条家府邸。君墨轩和千叶凛则换上平民服饰,随着入城的人流,混入京都。
踏雪被施了缩形术,化作一只小黑狗,跟在君墨轩脚边。
亥时初,一条府外。
林清玄和妙法藏身于府邸对面的屋顶阴影中,观察着这座沉寂的公卿宅邸。
府邸占地极大,但异常安静。大门紧闭,门廊下挂着两盏白灯笼,在夜风中摇晃,投下惨白的光。院墙高大,墙头布满了荆棘藤蔓——那不是普通植物,藤蔓上开着妖异的紫色花朵,花蕊中有细小的眼睛在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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