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日出比平原晚，但热得早。早上六点，地下基地还浸在休眠状态的昏暗里，林峰已经站在b2层训练室了。他没开主灯，只开了墙角一盏应急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半个房间。
身上只穿条短裤，项圈戴在脖子上。胸口能量核心的位置，皮肤下金色纹路比昨天更清晰了些，像用金粉在皮肉里画了幅复杂的地图。
他开始做基础格斗动作。不是花架子，是猎刃教官秦锋当年教的杀人技——直拳，摆拳，肘击，膝撞。每一下都带破风声，动作干净得像剃刀。汗水从额头滴下来，落在吸能地板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练到第三组，门开了。楚月走进来，手里拿着个平板，身后跟着两个“铁壁”队员，推着一台半人高的仪器。
“早。”楚月把平板放在控制台上，“意识扫描仪，原型机。周教授连夜调试的，理论上能检测到脑波里的异常能量印记。”
林峰停下动作，抹了把汗：“现在开始？”
“现在。”楚月示意他站到仪器前，“你是第一个。做个表率，让其他人知道这玩意儿不可怕。”
仪器像个牙科治疗椅，但头顶的半球罩子更大，内壁布满了细密的电极和微型能量探头。林峰坐下，楚月给他戴上监测头环。
“过程大约五分钟。”楚月调整参数，“期间你会看到一些随机图像，听到一些声音。放轻松，别抵抗扫描波。”
罩子降下来，盖住整个头部。瞬间，林峰感觉到无数细微的电流刺激头皮，同时一股温和的意识探针开始渗入大脑表层。
比之前在医疗室那台舒服些，但依然有种被窥探的不适感。
屏幕上开始显示脑波图。正常波形，起伏规律。但很快，一条淡淡的金色线条浮现出来——那是能量核心在大脑中的映射。
“能量通路清晰，无淤积。”楚月盯着数据，“相位波动系数三点一，比昨晚又降了零点一。林峰，你在适应。”
林峰没说话。他在“看”探针带来的那些图像——沙漠，星空，赵磊的脸，还有一张模糊的、戴着面罩的脸，眼睛是冰蓝色。
不是随机图像。这些图像来自他自己的记忆深处。
探针在挖掘。
林峰本能地绷紧意识防御。但想起楚月的话——别抵抗。他强迫自己放松，任由探针在记忆表层游走。
五分钟像五个小时。
罩子升起。林峰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金芒，很快消失。
“数据正常。”楚月看着屏幕上的结论，“意识结构稳定，能量核心融合度百分之七十三。
林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该你们了。”
楚月点头，看向门口。走廊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铁壁”队员，“深渊”剩下的人，还有基地的技术人员。
“所有人，按名单顺序来。”楚月调出名单，“周明，第一个。”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走出来，中等身材，平头，脸上有道疤。他是“铁壁”的副队长，楚月的得力手下。
周明坐下，戴上头环。罩子降下。
扫描开始。
前两分钟一切正常。第三分钟，屏幕上突然出现一段异常波形——锯齿状，频率极快，和钉子大脑里那个植入物的特征有七成相似。
楚月眼神一凛。
仪器自动报警，红灯闪烁。罩子升起，周明睁开眼睛，一脸茫然：“怎么了？”
“脑波异常。”楚月语气平静，但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周明，你最近有没有做过奇怪的梦？或者感觉脑子里有不属于自己的声音？”
周明愣了愣，摇头：“没有啊。我睡眠一直很好。”
“仪器不会错。”楚月调出那段异常波形的放大图，“这种波形特征，只在被‘吞噬派’能量污染或植入‘种子’的人身上出现过。”
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几个“铁壁”队员下意识后退一步，手摸向武器。
周明站起来，脸色发白：“楚队，我跟你三年了！出过十七次任务，哪次掉过链子？这仪器肯定有问题！”
“仪器是周教授调的。”楚月盯着他，“而且林峰的扫描结果正常，说明仪器本身没问题。”
“那那可能是误判！”周明声音有点抖，“再扫一次！我配合！”
楚月看向林峰。林峰点头。
第二次扫描开始。这次周明明显紧张了，额头冒汗，呼吸急促。
但异常波形再次出现，而且比上次更明显。
罩子升起时，周明猛地站起来，后退两步：“不对！这玩意儿有问题！它在往我脑子里灌东西！我感觉到——”
话没说完，他突然僵住。
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色——从正常的棕黑色，变成淡灰，再变成冰蓝。
“操！”猴子在轮椅上喊，“他被激活了！”
周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那是多声部重叠的声音：“发现清除”
他扑向控制台，目标明确——要毁掉扫描仪和数据！
林峰动了。他没拔刀，因为戴着项圈，能量输出被限制。但他格斗技巧还在，一个滑步贴近，左手格开周明砸向控制台的手臂，右手一记重拳砸在对方下巴上。
“咔嚓”一声，下巴骨裂。
但周明只是晃了晃，反手抓向林峰的脖子！力量大得不正常，远超普通士兵！
林峰后仰躲过，膝盖顶在对方腹部。周明闷哼，但动作不停，另一只手抽出腿侧的军刀，刺向林峰胸口！
刀刃离胸口还有十公分时，林峰脖子上的项圈突然剧烈震动！指示灯从绿变红，发出刺耳警报——检测到高能量反应，自动注射镇静剂！
但注射的不是林峰，是项圈识别到周明身上的能量爆发，判断为威胁！
一根细针从项圈侧面弹出，扎进周明手腕！高压镇静剂瞬间注入！
周明身体一僵，动作慢了半拍。林峰抓住机会，夺过军刀，反手一刀柄砸在他后颈。
周明瘫倒，眼睛里的冰蓝色开始褪去，变回正常颜色，但人已经昏迷。
训练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盯着地上那具身体。
“绑起来。”楚月的声音冷得像冰，“送隔离室，二十四小时监控。医疗组，准备开颅检查——我要知道他脑子里到底有什么。”
两个“铁壁”队员上前，用特制的能量抑制手铐铐住周明，抬了出去。
楚月扫视剩下的人：“扫描继续。谁抗拒，谁就有问题。”
没人敢说话。
接下来的扫描进行得很顺利。所有人正常，包括“深渊”小队和基地技术人员。但气氛已经彻底变了，每个人看彼此的眼神都带着警惕。
扫描全部结束时，已经是上午九点。
指挥中心，b3层。
楚月、林峰、秦锋、键盘，还有周教授，围在会议桌旁。屏幕上是周明的大脑扫描图——颞叶深处，一个米粒大小的黑色物体清晰可见。
“植入物，第四代。”周教授放大图像，“比钉子脑子里那个更小，更隐蔽。平时处于完全休眠状态，连宿主自己都察觉不到。只有在被特定频率的能量信号激活时，才会启动。”
“谁激活的？”秦锋问。
“远程信号。”键盘调出监控数据，“扫描期间，基地外围检测到三次微弱能量脉冲，方向来自西北方，距离大约五公里。脉冲频率和植入物的唤醒频率吻合。”
“他们知道我们在扫描。”林峰说，“所以提前激活了周明，想毁掉仪器和数据。”
“但为什么只激活一个？”楚月皱眉，“如果‘铁壁’里还有别的‘种子’，为什么不一起激活？”
“可能因为”键盘调出另一组数据，“周明的植入物型号最新，响应速度最快。其他的‘种子’可能还在深度休眠，需要更强的唤醒信号。或者”
他顿了顿：“他们在等更好的时机。”
更好的时机。林峰想起赵磊脑波高峰——还有四十六小时。
“如果我是王锐，”林峰说，“我会在赵磊意识最活跃的时候发动攻击。那时候基地的注意力都在营救计划上，内部防御最松懈。”
“而且那时候林峰可能不在基地。”楚月接话，“如果营救计划需要他亲自去北京。”
“调虎离山。”秦锋总结，“用赵磊引开林峰，同时激活内部所有‘种子’，里应外合，端掉基地。”
会议桌上一片沉默。
“那我们怎么办？”键盘问，“取消营救？”
“不行。”林峰说，“赵磊必须救。而且下次脑波高峰是最好机会，错过可能要再等七十二小时。到时候他可能就”
话没说完，但都懂。
“分兵。”楚月敲了敲桌子，“林峰带一队人去北京，执行营救。我留在基地，清理内部隐患，同时防备外部攻击。”
“你一个人守不住。”秦锋摇头，“‘铁壁’三十二个人，现在周明废了，剩下的人里可能还有‘种子’。而且如果‘吞噬派’大举进攻，基地需要所有战斗力。”
“那就让‘种子’提前暴露。”林峰看向周教授，“您刚才说，周明的植入物是被特定频率的能量脉冲激活的。如果我们能模拟那种脉冲”
“你想引蛇出洞？”楚月皱眉，“太冒险了。如果一次性激活所有‘种子’，基地可能瞬间瘫痪。”
“那就分批激活。”林峰说，“把基地人员分成小组，隔离在不同的区域。然后模拟微弱脉冲，一组一组测试。谁有反应，立刻控制。”
“需要时间。”键盘计算，“基地现有人员一百二十七人，分成十组，每组扫描测试需要二十分钟。全部完成至少要三个半小时。”
“还有四十六小时。”林峰说，“来得及。”
计划定下。楚月负责分组和隔离，键盘和周教授负责调试脉冲发生器，林峰继续训练——他需要在出发前，把能量控制提升到能实战的水平。
下午两点，林峰回到训练室。这次他没做格斗训练，而是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引导能量核心。
项圈摘了。楚月特批的——训练时可以摘，但必须有医疗组在旁边待命。
他沉入意识深处。核心像颗小太阳，金色光芒温暖而强大。那些延伸出去的能量通路，比昨天更清晰，更稳定。
他尝试调动能量，注入右手。皮肤下的金色纹路亮起来，但很温和，不像之前那样狂暴。手掌周围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像戴了副半透明的手套。
这是“温和派”种子留给他的技巧之一——能量外放，形成护盾或增强攻击。
他维持了三十秒。心跳平稳，呼吸均匀。核心输出百分之四十，相位波动系数二点九。
有进步。
但还不够。营救赵磊需要潜入“寰宇国际”大楼，那里肯定有能量探测装置。他必须能把能量输出压制到百分之五以下，才能避开探测。
继续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训练室里只有他均匀的呼吸声，和仪器监测的滴滴声。
下午四点，门开了。猴子坐着轮椅进来，左腿的固定架已经换成了轻便型。
“能动了？”林峰睁开眼。
“能瘸着走。”猴子转动轮椅到他旁边，“键盘那边有进展。脉冲发生器搞定了，第一组测试在十五分钟后开始。”
“哪一组？”
“‘铁壁’b队，八个人。”猴子压低声音，“楚月亲自带队。她说如果b队干净，就说明问题可能只出在周明那个级别——副队长以上。如果不止”
“那就麻烦了。”林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去看看。”
测试区设在b4层一个隔离实验室。八名“铁壁”b队队员坐在椅子上，头上戴着简化版的扫描仪。楚月站在控制台前，周教授和键盘在调试设备。
“脉冲强度设定在百分之三。”键盘报告，“足够激活深度休眠的植入物，但不会对正常人造成影响。”
“开始。”楚月说。
键盘按下按钮。
瞬间，一股无形的能量脉冲扫过测试区。很微弱，林峰只感觉到皮肤微微发麻，像静电。
八名队员的反应各不相同——有的皱眉，有的摇头，有的没什么感觉。
但其中一个，代号“山猫”的狙击手，身体突然绷直了。
虽然只有半秒，很快恢复，但没逃过楚月的眼睛。
“山猫，出列。”楚月声音平静。
山猫站起来，脸色有点白：“楚队，我刚才头突然疼了一下。”
“只是头疼？”楚月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眼睛有没有变色？脑子里有没有听到声音？”
“没没有。”山猫眼神闪烁。
楚月突然伸手，按在他颈动脉上。三秒后，松开。
“心率一百二，血压升高。”楚月后退一步，“山猫，你被污染了。”
“我没有！”山猫吼出来，“我只是紧张！这鬼测试谁不紧张？”
“周明也说过类似的话。”楚月拔出手枪，没对准山猫，但也没收起来，“现在，配合检查。如果你干净，我道歉。如果你不干净”
话没说完，山猫动了。
他扑向控制台，不是毁设备，是抢——目标是脉冲发生器的控制面板！他想调高脉冲强度，一次性激活基地里所有“种子”！
但林峰更快。
在山猫手指即将碰到面板的瞬间，林峰已经冲到他身后，一记手刀砍在颈侧。山猫身体一软，但没倒，反手肘击林峰肋部！
林峰硬抗这一下，肋骨剧痛，但动作没停。双手抓住山猫的头，狠狠撞向控制台边缘！
“咚！”
金属台面凹陷，山猫满脸是血，但眼睛开始变色——冰蓝色。
“他激活了！”键盘喊。
林峰咬牙，调动能量。虽然没戴项圈，但他控制着输出，只用了百分之二十。金色光芒包裹右手，一掌拍在山猫后心。
不是杀人，是震击——能量透体而入，直冲大脑，强行干扰植入物的控制信号。
山猫身体剧烈抽搐，嘴里喷出白沫。眼睛里的冰蓝色闪烁不定，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三秒后，他瘫倒，眼睛变回正常颜色，但人已经昏迷。
“第二个。”楚月声音更冷了，“医疗组，抬走。继续测试。”
剩下的六个人全部正常。
但气氛已经降到冰点。八个人里出一个“种子”，比例太高了。如果“铁壁”三十二个人里按这个比例
“继续测。”楚月面无表情，“测完为止。”
测试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十组人全部测完，结果触目惊心——“铁壁”队员里，发现三个“种子”，都是骨干。技术人员里发现一个，是通讯系统的维护员。基地后勤人员里发现两个。
总计六个。
加上周明，七个。
“七”林峰想起那个数字，“七个节点，七个‘种子’。不是巧合。”
“王锐在基地里埋了七颗雷。”楚月看着隔离室监控画面里那些昏迷的人，“就等时机一到，全部引爆。”
“现在雷拆了。”秦锋说，“但王锐肯定知道了。他会调整计划。”
“所以我们的计划也得调整。”林峰调出赵磊的脑波图，“还有四十四小时。我建议——提前行动。”
“提前多少？”
“明天凌晨。”林峰说，“趁他们以为我们还在清理内部，打时间差。我带队去北京，你们留守基地，但要做足防御姿态，让他们以为主力还在。”
“太冒险了。”楚月摇头，“你只带几个人去，面对的可能是一整栋楼的敌人。”
“人多目标大。”林峰坚持，“而且我需要能量控制到能潜行的水平。今晚加练，明天凌晨三点出发，如果顺利，能在赵磊脑波高峰前抵达北京，完成营救。”
楚月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头：“行。但我要跟你去。”
“你走了基地谁守？”
“秦队长守。”楚月说，“他是猎刃创始人，守家比我在行。而且我需要确认赵磊的状态。如果救出来的人已经彻底没救了，你得有人帮你做决定。”
做决定。意思是，如果赵磊没救了，可能需要解脱。
林峰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不会到那一步。”
“但愿。”
计划定下。林峰、楚月、键盘、还有两个“铁壁”里确认干净的队员，组成五人小队，执行营救。猴子、老炮留守基地养伤，沈皓协助秦锋防守。
晚上十点，训练室。
林峰没练能量控制，而是在练呼吸。
盘腿坐着，眼睛闭着，调整呼吸节奏。吸气四秒，屏息七秒，呼气八秒。反复循环。
这是周教授教的方法——通过控制呼吸，调节身体代谢，从而影响能量核心的活跃度。
很枯燥，但有效。
练了一个小时，他能把核心输出压制到百分之十五，且稳定维持五分钟。
还不够。需要百分之五。
继续。
凌晨一点，训练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沈皓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
“歇会儿。”他把一杯递给林峰。
林峰接过，喝了一口。苦，没加糖。
“猴子睡了？”他问。
“打了止痛针，刚睡着。”沈皓坐在他旁边，“老炮手术很成功，但至少还得躺两周。秦队在布置防御，外围沙漠埋了五百颗地雷，翻了一倍。”
“不够。”林峰说，“如果‘吞噬派’真的大举进攻，地雷只能拖延时间。”
“所以秦队申请了支援。”沈皓调出通讯记录，“西北军区答应派一个特战连，明天中午前抵达。但前提是——基地没暴露。”
“希望吧。”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训练室里只有空调的低沉嗡鸣。
“林峰，”沈皓突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救赵磊，你必须在他和任务之间选一个，你选什么？”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救赵磊会导致‘吞噬派’的计划得逞，导致更多节点被激活，导致‘门’打开”沈皓看着他，“你还救吗？”
林峰没马上回答。他看着手里的咖啡杯，热气在昏暗的光线里缓缓上升。
“我会救他。”最后他说，“然后，再想办法把其他的全毁了。”
“可能来不及。”
“那就一起死。”林峰喝光咖啡，把空杯放在地上，“但兄弟不能丢。丢了，就算赢了，也没意思。”
沈皓看着他，突然笑了：“你还是那个林峰。一点没变。”
“变了。”林峰抬起手，皮肤下的金色纹路在昏黄灯光下微微发亮，“变得不像人了。但有些东西，不能变。”
凌晨两点半，装备室。
五人小队在检查装备。这次不是强攻，是潜入，所以装备以轻便隐蔽为主——紧凑型冲锋枪，消音手枪，高爆手雷只带两颗，更多的是电子干扰器和开锁工具。
键盘背着一个特制的背包，里面是破解设备和能量屏蔽器。楚月和林峰各带一把“共鸣刃”——楚月那把是“守护者”的仿制品，没林峰的原版强，但也能用。
“路线规划好了。”键盘调出全息地图，“我们从西北方向离开基地，步行五公里，有辆伪装成沙丘的车在等。开一百二十公里到备用机场，那里有架小型运输机，直飞北京郊区。降落后再换车，抵达‘寰宇国际’大楼预计在明天上午十点。”
“赵磊的脑波高峰在下午两点。”林峰说，“我们有四小时准备时间。”
“大楼的安保系统我已经破解了百分之八十。”键盘说，“但王锐肯定升级过，需要到现场才能完全突破。”
“到了再说。”楚月检查完枪械，背起背包，“都准备好了？”
所有人点头。
“出发。”
五人顺着基地的紧急通道，上到地面。闸门在身后缓缓关闭，把基地的灯光和温暖关在里面。
外面是沙漠的夜。气温降到零下，风像刀子一样刮着脸。星空很亮，银河横跨天际，美得不真实。
林峰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肺像被洗过一样。
“车在那边。”楚月指了指西北方一个沙丘。
五人踩着沙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走出五百米时，林峰突然停下。
“怎么了？”楚月问。
林峰没说话。他摘下项圈——训练时摘了，出来前又戴上了，但现在他感觉不对劲。
胸口能量核心在微微发烫。不是训练时的活跃，是预警。
有东西在靠近。不是人，是能量体。
“隐蔽！”他低吼。
五人瞬间扑倒在地，滚进沙坑。几乎同时，前方两百米处的沙丘突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沙子被从下面顶开！三个巨大的影子从沙里钻出来，在月光下现出轮廓——
不是“混合体”。这东西更大，更狰狞。像放大了十倍的蝎子，但尾巴不是毒刺，是一根粗大的能量炮管。身体覆盖着暗紫色的生物装甲，八条腿深深扎进沙里。
“沙地潜伏者”楚月低声说，“‘吞噬派’的地面作战单位。它们能在沙下潜伏超过一周，等猎物上门。”
“等我们？”键盘声音发颤。
“等任何人。”林峰盯着那三只怪物。能量核心的预警越来越强，“它们不知道我们具体什么时候出来，所以一直在这儿等。我们运气不好，撞上了。”
其中一只潜伏者转动头部，传感器阵列发出微弱的红光，扫过沙坑方向。
它发现了。
尾巴的能量炮管开始充能，蓝白色的光芒在炮口凝聚。
“跑！”林峰吼。
五人从沙坑里跃出，朝不同方向分散跑！几乎同时，能量炮开火！光束打在刚才的沙坑位置，沙子瞬间玻璃化，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熔坑！
第二炮！第三炮！
三只潜伏者同时开火，能量光束在沙漠上犁出三道焦痕！林峰在沙地上翻滚躲避，子弹打出去没用——打不穿装甲！
“用能量武器！”楚月喊，举起仿制“共鸣刃”。刀身亮起蓝光，但比林峰那把暗很多。
她冲向最近的一只潜伏者，纵身一跃，刀尖刺向怪物头部和身体的连接处——那是装甲最薄的地方。
刀刃刺入半寸，卡住了。潜伏者嘶吼，身体疯狂摆动，把楚月甩飞出去！
林峰咬牙，摘下项圈扔在沙地上。瞬间，能量束缚解除！金色纹路从皮肤下爆发，光芒照亮周围十米！
他冲向另一只潜伏者，右手“共鸣刃”变形为长刀形态，一刀劈下！
“锵！”
刀刃砍在装甲上，火花四溅！但这次砍进去了，切开了三十公分长的口子！暗紫色的能量液喷涌而出，像血一样！
潜伏者痛苦嘶吼，尾巴炮管转向林峰！但他更快，第二刀斩断炮管，第三刀刺进头部传感器！
怪物瘫倒，抽搐几下，不动了。
但另外两只已经围上来。能量炮虽然废了，但它们还有锋利的爪子和巨大的钳子。
林峰喘着粗气。刚才那三刀消耗了至少百分之五十的能量，胸口核心在发烫。不能再硬拼了。
“键盘！干扰它们！”他喊。
键盘从背包里掏出电子干扰器，调到最大功率，按下开关！
高频电磁脉冲爆发！两只潜伏者的动作同时一滞——虽然只有两秒，但够了。
楚月和另外两个队员趁机开火，子弹打在怪物的关节处，虽然打不穿装甲，但能干扰动作。
林峰抓住机会，冲向较近的一只。这次他没直接砍，而是跳上怪物背部，用“共鸣刃”刺进装甲缝隙，像攀岩一样爬到头部。
然后，双手握住刀柄，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进传感器阵列！
刀刃全部没入！怪物发出最后的嘶吼，轰然倒地。
还剩最后一只。
但这只学聪明了。它不进反退，开始往沙里钻！想跑！
“不能让它报信！”楚月喊。
林峰从死去的怪物身上拔出刀，冲向最后一只。但怪物已经半身入沙，只剩尾巴还在外面。
他扑过去，抓住尾巴，用体重拖住！沙地松软，借不上力，他被拖着往前滑！
“帮我！”
楚月和其他人冲过来，一起抓住尾巴。五人合力，硬是把怪物从沙里拖了出来！
怪物翻身，钳子横扫！一个“铁壁”队员躲闪不及，被钳住左腿！
“啊——！”惨叫声。
林峰眼睛红了。他双手握刀，刀身爆发出刺眼的金光——百分之百输出，不管什么失控不失控了！
一刀斩下！
钳子被齐根斩断！怪物嘶吼，另一只钳子抓向林峰！但他不躲，反手第二刀，斩断第二只钳子！第三刀，刺进胸腔核心！
怪物僵住，然后瘫软。
沙漠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那个受伤队员压抑的呻吟。
林峰跪在沙地上，剧烈喘息。皮肤下的金色纹路像烧红的烙铁，光芒逐渐暗淡，但胸口核心在疯狂搏动，像要炸开。
他感觉喉咙一甜，吐出一口血。血里带着金色的光点。
“林峰！”楚月冲过来。
“没事”他抹掉嘴角的血，“快处理伤员然后离开这儿”
楚月看了一眼他吐出的血，眼神复杂。但她没多说，转身去帮受伤的队员包扎。
键盘捡起林峰扔掉的项圈，递给他：“戴上吧。再爆发一次，你真会死。”
林峰接过项圈，套回脖子上。瞬间，那股憋闷感又回来了，但核心的暴动被压制下去。
他看着沙漠里三具怪物的尸体，又看了看远方基地的方向。
这才刚出门。
前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