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20的机舱里弥漫着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息。林峰靠在舱壁上，急救绷带从胸口缠到大腿，血还在缓慢渗出，把绿色的绷带染成深褐色。能量核心读数停在百分之一，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猴子躺在对面的担架上，左腿打了高分子固定夹板，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还睁着，盯着头顶的舱壁灯。
“还活着呢？”猴子声音沙哑。
“死不了。”林峰咳嗽，带出血沫，“你腿怎么样？”
“医生说接好了，但以后可能瘸。”猴子咧嘴笑，“妈的，退役后可以领伤残补助了。”
“想得美。”林峰闭上眼睛，“猎刃没有退役，只有战死或者干不动。”
机舱门打开，周教授提着医疗箱冲进来，后面跟着两个医疗兵。老头看到林峰的伤势，脸色变了。
“核心读数百分之一？你他妈怎么撑到现在的？！”周教授一边骂一边拿出监测仪，“胸骨裂了三根，肋骨断了两根，大腿动脉差点被割断，失血量超过百分之三十——正常人早休克了！”
“我不是正常人。”林峰说。
周教授给他注射强心剂和能量稳定剂，然后开始重新包扎伤口。绷带解开时，林峰看到自己胸口——淤青发紫，皮肤下的金色纹路暗淡得几乎看不见。大腿伤口深可见骨，缝合线像蜈蚣一样趴在皮肉上。
“数据呢？”周教授问。
林峰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硬盘，递过去。硬盘外壳有几处凹痕，但指示灯还亮着。
周教授接过来，手有点抖：“就为了这玩意儿”
“值。”林峰说，“里面是三十个活体炸弹的能量特征码。找到他们，国庆就能少死几万人。”
周教授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把硬盘交给医疗兵：“立刻送回基地，交给键盘。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破解，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看到结果。”
“是！”
运输机在云层上平稳飞行。周教授给林峰做完紧急处理，又去看猴子。猴子的腿伤更麻烦——粉碎性骨折，虽然接好了，但神经和血管损伤严重，以后能恢复多少功能，难说。
“你们这次”周教授叹了口气，“秦队接到消息时，差点亲自带人去接应。楚月上校在指挥中心守了三十个小时没合眼。”
“医生呢？”林峰问。
“在后面押着，单独关押。审讯组已经准备好了，等他伤好一点就开始审。”周教授看了眼监测仪，“你现在需要静养，核心能量低于百分之五会有生命危险。回基地后立刻进修复舱，至少待三天。”
“三天太长了。”林峰摇头，“国庆还有五十三天。”
“那你现在这样能干什么？”周教授火了，“站都站不稳！林峰，你是很强，但你他妈不是神！能量核心能让你活，也能让你死！再不修复，下次任务就是你的最后一次！”
机舱里沉默下来。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许久，林峰说：“一天。给我一天时间恢复，然后我要参与数据分析和任务规划。”
周教授瞪着他，最终妥协：“两天。最少两天。而且修复期间要配合能量灌注，过程会很痛苦。”
“习惯了。”
四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西北基地。舱门打开时，秦锋和楚月已经等在停机坪上。秦锋看到林峰被抬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拳头握得很紧。楚月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毯子，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数据拿到了。”林峰对秦锋说。
“知道了。”秦锋点头，“人回来就行。”
医疗队把林峰和猴子推进医疗层。林峰被直接送进修复舱——不是之前那种绿色液体，是淡金色的能量修复液，温度更高，粘稠得像胶水。舱盖合拢时，他感觉液体从每一个毛孔渗进去，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身体。
剧痛。但伴随着疼痛，能量在缓慢恢复。胸口核心的搏动从微弱变得有力，皮肤下的金色纹路重新亮起，在修复液中像发光的血管。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松。脑海里闪过缅甸雨林的画面——枪声，血，混合体的嘶吼，猴子跳窗时的玻璃破碎声。
还有那三十个数字。三十个被植入能量核心的无辜者。
两天。他只有两天时间恢复，然后就要开始追捕。
修复舱外，指挥中心。
键盘把硬盘插入特制的读取器，屏幕上开始瀑布般刷出数据流。房间里除了他，还有秦锋、楚月、周教授，以及几个从总部调来的密码专家。
“数据加密方式很复杂，但架构我熟悉——是‘吞噬派’的基础能量编码变种。”键盘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给我八小时，我能破解出全部特征码。”
“特征码有什么用？”秦锋问。
“每个能量核心在制造时都会有独特的能量共振频率，就像指纹。”周教授解释，“有了特征码，我们可以制造高灵敏度探测器，在近距离——大约五十米范围内——检测到核心散发的微弱辐射。理论上，只要带着探测器在北京城里扫，就能找到那些被植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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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米？”楚月皱眉，“北京有两千多平方公里，常驻人口两千多万。用五十米探测范围找人，等于大海捞针。”
“所以需要更多线索。”键盘调出一部分已破解的数据，“看这里——植入手术记录显示，三十个‘志愿者’被分成三批送走。第一批十人，送往北京。第二批十人，送往上海。第三批十人，送往广州。”
房间里气氛一凝。
“不止北京？”秦锋脸色沉下来。
“对。”键盘继续翻看数据，“‘影子’的计划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大。国庆期间，北京有天安门庆典，上海有外滩灯光秀，广州有珠江烟花晚会——都是人群密集的大型活动。如果三十个活体炸弹在三地同时引爆”
“会造成全国性恐慌。”楚月接话，“加上临时‘门’打开后投放的混合体足够瘫痪三大一线城市。”
秦锋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妈的！”
“还有更糟的。”键盘声音发干，“根据手术时间记录，植入手术是在两个月前完成的。但能量核心会持续侵蚀宿主意识，到第三个月末，宿主的自我意识会完全消失，变成纯粹的‘活体炸弹’。而今天是手术后的第六十三天。”
“也就是说，他们只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会彻底失控？”周教授问。
“对。就算‘影子’不远程引爆，到时间后，这些失去意识的人也会本能地走向人群密集处，然后自爆。”
死寂。
良久，秦锋开口：“键盘，全力破解，我要所有特征码和可能的位置线索。楚月，联系国安和公安部，成立联合专案组，我们要在三十天内找出这三十个人。周教授，尽快制造探测器原型机，数量至少要一百台。”
“那林峰”楚月看向医疗层方向。
“让他恢复。”秦锋说，“他是唯一有对付‘吞噬派’实战经验的人。等他能动了，带队执行搜捕任务。”
两天后。
修复舱打开时，林峰感觉自己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肌肉酸痛，但伤口已经愈合大半。胸口的金色纹路恢复明亮，核心读数：百分之四十五。
他爬出舱，周教授递给他新的作战服和一套轻便外骨骼。
林峰点头，快速穿好衣服。外骨骼是轻量化型号，只覆盖关键部位，重量不到五公斤，但能提供基础防护和力量辅助。
他走进指挥中心时，秦锋、楚月、键盘都在，还有几个陌生面孔——穿着便衣，但站姿笔挺，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国安的人。
“林队。”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起来，伸手，“国安部反恐局，李卫国。这位是我的同事，王磊。”
林峰握手。李卫国的手很硬，虎口有老茧。
“情况键盘应该跟你说了。”秦锋调出大屏幕，“三十个活体炸弹，分三批藏在北、上、广。我们只有不到三十天时间找到他们。”
屏幕上显示着三座城市的卫星图，密密麻麻的建筑和街道。
“怎么找？”林峰问。
“特征码已经全部破解。”键盘调出列表，“探测器原型机做了二十台，探测半径五十米，精度百分之九十五。但问题是——就算有探测器，要在三座超大城市里找三十个人，时间不够。”
林峰盯着屏幕：“他们不会随机藏匿。‘影子’需要确保炸弹在国庆当天处于人群最密集的区域。所以藏匿地点一定满足几个条件：交通便利，国庆期间人流量大，便于隐蔽，且能长期居留。”
“宾馆？出租屋？”王磊说。
“宾馆需要身份证登记，风险大。出租屋更可能，但”林峰想了想，“这些人是两个月前被送走的，那时他们还有部分自我意识。如果是强迫关押，两个月时间，难免会有动静引起邻居注意。所以更可能是有合法身份掩护的地方。”
“比如？”
“医院。”林峰说，“长期住院的病人。或者养老院，福利院。这些地方人员流动性低，长期居留不会引人怀疑，而且管理相对封闭，容易控制。”
李卫国眼睛一亮：“有道理。我马上让人筛查三地所有医院、养老院、福利院，重点排查两个月前新入住、且行为异常的人员。”
“还有劳务派遣公司。”楚月补充，“‘志愿者’这个词可能是字面意思——他们可能被伪装成外来务工人员，通过劳务公司安排到建筑工地、工厂宿舍。这些地方管理粗放，人员复杂，容易藏匿。”
“分头行动。”秦锋拍板，“国安负责筛查医疗机构和福利机构，公安排查劳务市场和出租屋集中区。猎刃和‘铁壁’组成行动队，携带探测器进行实地排查。”
“林峰，”秦锋看向他，“你带一队去北京。猴子伤没好，赵磊跟你去。键盘远程技术支持。楚月坐镇指挥中心协调。”
，！
“是。”林峰转身要走。
“等等。”秦锋叫住他，从桌上拿起一个金属项圈——和之前那个很像，但更轻薄，“新改良的能量抑制器。能限制你输出不超过百分之五十，同时监测核心状态。戴着，除非必要，不准摘。”
林峰接过项圈，戴上。“咔哒”轻响，贴合颈部。瞬间，他感觉胸口那股躁动的能量被压制下去。
“还有这个。”楚月递给他一个平板，“这是三十个人的模拟画像——根据医生描述的生理特征和能量核心影响生成的。他们瞳孔可能偶尔闪过蓝光，体温偏低，情绪波动时胸口有异常。虽然特征很隐蔽，但近距离观察能发现。”
林峰扫过那三十张脸——男女都有，年龄在二十到三十五岁之间，表情麻木，眼神空洞。
“找到后怎么处理？”他问。
“活捉。”秦锋说，“带回基地，让周教授尝试取出核心。但如果情况危急允许击毙。”
林峰点头。他明白“情况危急”是什么意思——如果对方即将引爆，或者被混合体控制攻击，那就只能消灭。
离开指挥中心，他去了医疗层。猴子躺在病床上，左腿吊着，正在啃苹果。
“要走了？”猴子问。
“北京。”林峰拉过椅子坐下，“你好好养伤。”
“养个屁。”猴子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老子一条腿也能开枪。带上我。”
“你腿断了。”
“坐轮椅去。”猴子盯着他，“那三十个人里，可能就有像我妹妹那样被骗去打工，然后被弄成这样的普通人。我要去，看着他们被救出来。”
林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等我回来。”最后他说，“你妹妹的事，我会查。”
猴子点头，眼睛有点红：“谢了。”
林峰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猴子。”
“嗯？”
“猎刃没有瘸子。”林峰说，“你会好起来的。”
离开医疗层，林峰去了装备室。赵磊已经在检查“破晓”狙击枪，键盘在调试探测器。二十台探测器装在金属箱里，每台只有手机大小，带显示屏和报警灯。
“林队。”赵磊抬头，“随时可以出发。”
“一小时后，运输机起飞。”林峰说，“目标：北京。”
他看向窗外。沙漠的黄昏，夕阳把基地染成金色。
三十个人。三十天。
这次，不能再让任何人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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