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基地医疗层，三张病床并排。陈小雨、王强、还有那个还不知道名字的保安，都躺在维生舱里，胸口贴着密集的传感器。淡蓝色的营养液缓慢滴注，但监测屏幕上的生命体征曲线一直在危险边缘徘徊。
周教授站在中央控制台前，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冷光。他刚做完第三轮紧急手术——从保安胸腔取出那个核桃大小的能量核心时，核心已经处于半激活状态，表面的能量纹路像呼吸一样明暗交替。取出来后，保安的心跳停了十七秒，靠电击才拉回来。
“核心取出后，他们的身体机能都在快速衰竭。”周教授声音沙哑，“能量核心已经和他们的神经系统深度结合，强行剥离就像把长进肉里的树根硬拔出来。”
林峰靠在墙边，脖子上重新戴着项圈。能量读数恢复到百分之三十五，但肋骨和大腿的伤口又开始疼——连续的能量透支让愈合速度变慢。他看着维生舱里那三个苍白的脸，想起保安最后那句“对不起”。
“能救活吗？”他问。
“不知道。”周教授摇头，“我只能维持他们的生命体征，但神经损伤是不可逆的。就算活下来，也可能变成植物人，或者有严重的后遗症。”
键盘推门进来，脸色比病床上的人还白。他手里拿着个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在滚动。
“林队，分析结果出来了。”他把平板递过来，“从三个目标体内取出的核心，我都做了深度扫描。它们确实被远程激活了——不是完全启动，是进入了‘预热’状态。核心内部的能量循环速度比正常状态快了百分之三百，而且还在持续加速。”
“加速到临界点要多久？”
“根据曲线计算”键盘调出图表，“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后，所有核心都会达到临界状态。到那时，只需要一个特定的引爆信号，三十个核心就会同时爆炸。”
三天。
林峰握紧拳头。三天后，就是九月一号。距离国庆还有三十天，但炸弹的倒计时只剩三天。
“引爆信号是什么形式？能拦截吗？”。但脉冲会被加密，我需要更多样本才能破解加密方式。”键盘顿了顿，“而且，发射源不在国内。
“在哪儿？”
“根据信号特征分析，发射源在公海。具体位置无法锁定，因为信号是通过相位空间跳跃传播的，不经过常规通讯卫星。可能是‘吞噬派’在相位空间的某个据点，也可能是‘影子’组织在公海的移动平台。”
林峰看向秦锋。秦锋一直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看着外面漆黑的沙漠。
“公海”秦锋转身，眼神冷硬，“那就是说，我们无法提前摧毁发射源。”
“至少三天内不可能。”键盘说，“而且就算摧毁了，已经进入预热状态的核心也不会停止。它们就像上了发条的定时炸弹，时间一到就会炸，唯一的区别是有没有烟花效果。”
房间沉默。只有维生舱里仪器规律的“嘀嘀”声。
“那就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找到剩下的二十七个人。”楚月的声音从轮椅上的通讯器传来——她在指挥中心，远程参会，“林峰，上海和广州小组有进展吗？”
林峰按了下耳麦，切换到三地联合频道：“上海组报告。”
“上海一组，陆家嘴区域排查完毕，未发现目标。二组在浦东新区发现一个可疑信号，但匹配度只有百分之三十七，可能是误报。我们正在核实。”
“广州组报告。”
“广州一组，天河区体育中心附近探测到微弱能量波动，匹配度百分之四十一。但目标在移动，我们跟丢了。二组在白云区城中村发现疑似藏匿点——一栋出租屋，连续三天门窗紧闭，但热成像显示里面有人。正在准备突入检查。”
“注意安全。”林峰说，“如果确定目标，优先控制，不要轻易尝试取出核心。重复，不要轻易尝试取出核心，等基地医疗组到场。”
“明白。”
挂了通讯，林峰看向键盘：“有没有办法扩大探测范围？五十米太慢了。”
“有，但精度会下降。”键盘调出探测器设计图，“如果把探测灵敏度调高，范围可以扩大到两百米，但误报率会增加三倍。而且高灵敏度探测会发射更强的扫描脉冲，可能会被目标体内的核心感知到，加速激活过程。”
风险很大。
但如果按现在的速度，三天内找遍三座超大城市里的二十七个人，根本不可能。
“调高灵敏度。”秦锋开口，“误报就误报，总比漏掉强。林峰，你带北京组，用高灵敏度模式做地毯式搜索。上海和广州小组也照做。”
“那加速激活的风险——”
“顾不上了。”秦锋走到维生舱前，看着里面昏迷的三个人，“他们已经启动了，加速不加速，结果都一样。我们要做的，是在爆炸前把他们全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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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点头：“我需要更多的人手和探测器。”
“国安和公安部已经调集了三百人，全部配发探测器。但他们没有处理经验，只能做初步筛查，发现可疑目标后通知你们去确认。”楚月说，“猎刃和‘铁壁’的所有能动的人，已经全部派往三地。林峰，你现在是北京总指挥。”
“明白。”
林峰转身要走，周教授叫住他：“等等。这个你带上。”
老头从冷藏箱里拿出三个金属管——每根手指粗细，里面是淡金色的液体。
“高浓度能量稳定剂。”周教授说，“如果遇到即将引爆的目标，把这个注射进他们体内，可以暂时压制核心十五分钟。但警告你——这玩意儿是从你南极带回来的能量残余里提取的，数量有限，而且副作用很大。被注射者可能会永久性神经损伤。”
林峰接过金属管，冰冷。“知道了。”
他离开医疗层，走向装备室。走廊里，赵磊正在检查“破晓”狙击枪，看到林峰，点了点头。
“能量读数多少？”赵磊问。
“三十五。”
“不够。”赵磊从腰包里掏出两个能量棒——高热量军用型，“吃了。等会儿不知道要跑多少地方。”
林峰接过，撕开包装啃起来。味道像掺了沙子的巧克力，但确实能快速补充体力。
装备室里，键盘已经在调试探测器。二十台探测器全部开机，屏幕上的参数正在调整。
“灵敏度调到最高，范围两百米，但每扫描一次会消耗更多能量，续航时间从八小时降到三小时。”键盘说，“我准备了备用电池，但你们得记着换。”
“其他小组呢？”
“上海和广州的探测器已经远程升级了。另外，我写了个简单的追踪程序——如果探测器扫到匹配度超过百分之五十的目标，会自动记录坐标并上传到云端，所有小组都能看到实时位置更新。”
“做得好。”
林峰快速检查装备：新换的轻量化外骨骼，能量读数满格；“共鸣刃”能量充能到百分之六十；手枪两个弹匣，步枪三个；震爆弹两颗，烟雾弹一颗；还有周教授给的三支稳定剂，小心地插在胸口的战术袋里。
最后，他拿起新的探测器——比之前厚了些，屏幕更大，侧面有红黄绿三色指示灯。
“绿色是安全，黄色是可疑，红色是匹配度超过百分之七十。”键盘解释，“红色警报会震动加声音，想关都关不掉。”
“要的就是这效果。”林峰把探测器装进双肩包，“出发。”
凌晨一点，北京城依然没有完全沉睡。三环上的车流稀疏了些，但霓虹灯依旧闪烁。五辆黑色suv分头驶向不同区域——东城、西城、朝阳、海淀、丰台。每辆车里都有一个猎刃或“铁壁”的队员，带着高灵敏度探测器，像梳子一样梳理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
林峰和赵磊在朝阳组。车子沿着东三环缓慢行驶，探测器放在车顶——键盘改装了车顶天线，把探测范围又扩大了五十米。
屏幕上的光点在缓慢扫描。匹配度百分之十以下的忽略，百分之十到三十的标记为灰色，百分之三十到五十黄色，百分之五十以上
突然，屏幕边缘跳出一个红点！
“停车！”林峰喊。
赵磊猛打方向，车子靠边停下。林峰抓起探测器跳下车，红点距离他们一百七十米，匹配度百分之六十三，正在移动。
他朝那个方向跑去。深夜的街道空荡，只有24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灯。探测器上的数字在跳动：百分之六十五、百分之六十八
前方是个公交站，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人正在等夜班车。三十多岁，背着健身包，像是在健身房呆到很晚。
匹配度：百分之七十二。
林峰放缓脚步，装作路人靠近。男人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瞳孔正常，体温林峰用热成像功能扫了一下：三十五点二度。
又一个。
他按了下耳麦，压低声音：“朝阳组发现目标，坐标已上传。赵磊，准备接应。”
“收到。”
林峰走到男人身边，也装作等车。男人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反应。
“这么晚还健身？”林峰搭话。
“嗯。”男人应了一声，眼睛没离开手机。
“在哪个健身房？”
“附近”男人回答含糊，“你也是健身的？”
“偶尔。”林峰盯着他胸口——运动服宽松，看不出异常。但探测器匹配度已经升到百分之七十五。
夜班车来了。男人收起手机，准备上车。
不能让他走。夜班车开往郊区，人少，但一旦失控更难处理。
林峰突然伸手按住他肩膀：“等等。”
男人转身，眼神警惕：“干什么？”
“你胸口”林峰盯着他运动服领口下，隐约能看到皮肤下有淡蓝色的微光，“是不是不舒服？”
男人脸色变了。他后退一步，手本能地捂住胸口：“你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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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医生。”林峰慢慢靠近，“你身体里有东西，很危险的东西。让我帮你。”
“不”男人摇头，眼睛开始泛起蓝光，“我不能任务还没完成”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蓝光开始有节奏地闪烁。匹配度飙升到百分之八十三！
林峰从战术袋里抽出一支稳定剂，拔掉保险盖：“相信我，打一针就好——”
男人突然转身就跑！
林峰追上，从后面抱住他，针头扎进脖子！金色液体推入静脉！男人身体一僵，然后软倒。
匹配度曲线像过山车一样从峰值跌落，最后停在百分之三十五。
林峰喘着气，把男人拖到路边。赵磊开车过来，两人把他抬上车。
“第四个。”赵磊看了眼后座上昏迷的男人，“还有二十六个。”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探测器继续扫描。
凌晨三点，上海组传来消息：浦东新区发现两个目标，匹配度都在百分之七十以上，已经控制。
凌晨四点，广州组报告：白云区城中村突袭成功，抓获三个目标，但发生交火——“影子”组织的人在现场看守，被击毙两人，猎刃一名队员轻伤。
凌晨五点，北京海淀组又抓到一个。
天亮时，三地累计抓获目标：九个。
还剩二十一个。
时间：还剩六十六小时。
林峰靠在车座上，看着窗外泛白的天色。胸口核心读数：百分之二十八。
他拿出最后一支能量补充剂，扎进手臂。
战争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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