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v在中关村大街的车流里缓慢蠕动。晚高峰，红色的刹车灯连成一片，像一条生病的血管。林峰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手指按在颈动脉上——心跳每分钟一百二十下，太快。能量补充剂在静脉里烧灼，像灌了辣椒水。
“海淀信号源在移动。”键盘的声音从车载通讯器传来，“速度每小时五公里左右，方向西北，现在位置海淀公园附近。”
赵磊开车，眼睛盯着前方拥堵的车流：“公园晚上人多，不好动手。”
“通州那个呢？”林峰睁开眼，瞳孔里的金色还没完全褪去。
“国安已经布控，目标进了个老式居民小区，六层楼没电梯的那种。他们在等你的命令——是现在抓捕，还是继续监视？”
林峰想了想。两个信号源同时出现，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陷阱。“影子”组织如果知道暴露了，可能会用其中一个做诱饵。
“告诉国安，通州目标继续监视，但距离保持在一百米以上，绝对不要靠近。等我们处理完海淀这个再动。”林峰调整了一下坐姿，肋骨还在疼，“键盘，查一下海淀公园周边情况。有没有大型活动？或者什么能吸引人群聚集的地方？”
几秒后，键盘回复：“今晚海淀公园有露天音乐会，本地的摇滚乐队演出，预计观众两三千人。另外，公园西侧有个夜市，人流量也很大。”
音乐会。夜市。人群密集。
“目标在往哪个方向走？”林峰问。
“正往公园西门移动，距离西门还有三百米。”
林峰看向窗外。天色渐暗，路灯亮起。他按下耳麦：“各组注意，海淀目标可能前往公园音乐会现场。所有携带探测器的小组向海淀公园集结，但不要进公园，在外围布控。赵磊，我们找个地方停车，步行进去。”
赵磊打了把方向，suv拐进辅路，停在一个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两人下车，换上便装外套，探测器装进双肩包。林峰检查了一下装备——手枪在腋下枪套，“共鸣刃”在腿侧，两个备用弹匣，两颗震爆弹。
公园西门人潮涌动。卖荧光棒的小贩，排队入场的学生，牵着孩子的父母，还有巡逻的保安。空气里飘着烤串的油烟味和劣质音响的轰鸣。
林峰和赵磊混在人群里，慢慢向入口移动。探测器在包里震动——匹配度百分之七十九，并且还在上升。目标就在附近。
“十点钟方向，穿白色连衣裙，长发，背个小包。”赵磊低声说。
林峰看去。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正站在售票处旁，低头看手机。她穿着普通的碎花连衣裙，帆布鞋，像个刚下班的白领。但探测器对准她时，匹配度跳到了百分之八十五。
“体温。”林峰说。
赵磊从背包侧面摸出个微型热成像仪——伪装成充电宝的样子，镜头对准女人。“三十五度整，比周围人低一度。”
“瞳孔？”
“太远，看不清。”
女人买票进了公园。林峰和赵磊跟上，保持二十米距离。公园里人更多，舞台那边已经传来震耳欲聋的鼓点，主唱在嘶吼，台下观众挥舞着荧光棒。
女人没有往舞台方向走，而是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踱步。她走得很慢，偶尔停下来看湖里的鸭子，或者抬头看看天。像个普通游客在散步。
但林峰注意到，她的手指一直在轻微颤抖。而且她每次停下，都会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一个很隐蔽的动作，像心口不舒服。
匹配度：百分之八十八。
“她可能不知道自己身体里有东西。”赵磊说，“看她的状态，意识还算清醒，不像十里河那个。”
“但核心随时可能被激活。”林峰看着女人在湖边坐下，从包里拿出个面包，撕碎了喂鸭子，“‘影子’可能在等国庆当天，远程同时引爆所有目标。”
“那我们怎么抓？这里人太多，直接动手会引起恐慌。”
林峰也在想这个问题。公园里至少两千人，如果女人体内的核心被激活，或者抓捕时发生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等她离开公园。”林峰决定，“她总要回家。我们跟着，找个人少的地方动手。”
女人喂了十分钟鸭子，然后起身，继续沿着湖边散步。她走得很慢，似乎在享受夜晚的凉爽。探测器上的匹配度一直在百分之八十五到九十之间波动。
林峰和赵磊像两个普通游客，不远不近地跟着。耳机里传来其他小组的汇报——公园四个出口都已布控，国安的人也到了，在外围待命。
女人走到公园北门，出了公园，走进一条小巷。这里人少多了，只有几家小餐馆和便利店还亮着灯。
“准备动手。”林峰加快脚步。
但就在这时，女人突然停下，转身看向身后——直直看向林峰和赵磊的方向。
被发现了？
林峰瞬间绷紧，手按在枪套上。但女人只是看了他们几秒，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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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察觉了。”赵磊说。
“可能只是本能反应。”林峰跟上，“能量核心会增强宿主的感知能力，尤其对同类能量敏感。”
女人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晾衣杆从窗户伸出来，挂着还在滴水的衣服。巷子里没灯，只有远处路灯的一点余光。
匹配度突然飙升——百分之九十五！
“不好！”林峰冲上去，“她要激活了！”
女人停下脚步，转过身。黑暗中，她的眼睛开始泛出淡淡的蓝光，胸口位置，连衣裙下透出微弱的蓝色光芒。
“你们是谁”她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回音。
“帮你的人。”林峰举起双手，慢慢靠近，“你身体里有危险的东西，我们需要把它取出来——”
“不”女人后退，背靠墙壁，“不能取任务国庆”
她的表情开始扭曲，像有两个意识在争夺身体控制权。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伸向林峰，手指蜷曲成爪状。
“冷静！”林峰停在五米外，“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家在哪儿？”
女人愣了一下，眼神里的蓝光闪烁：“我叫陈小雨家在河北来北京打工”
“对，陈小雨。”林峰慢慢靠近，“你是个普通人，不是炸弹。有人在你身体里放了东西，那东西会害死你，也会害死很多人。让我们帮你，好吗？”
女人颤抖着，眼泪流下来，但眼睛里的蓝光更盛了。她胸口的蓝光开始有规律地搏动，像心跳在加速。
“我控制不住”她哭出声，“它在叫我让我去人多的地方”
林峰已经靠近到三米内。他看到了她胸口皮肤下那个核桃大小的隆起，蓝色的光芒透过薄薄的连衣裙布料，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听着，”林峰盯着她的眼睛，“我会用能量暂时冻结那个东西，过程可能会疼，但不会伤害你。相信我。”
女人看着他，眼神挣扎。最终，她点了点头。
林峰伸出手，掌心贴在她胸口。金色纹路亮起，能量输出控制在百分之五——不能再高，否则会引爆。。
蓝光开始暗淡。女人身体一软，向前倒下。林峰接住她，把她轻轻放在地上。她已经昏迷，但呼吸平稳。
匹配度降到百分之三十。
“目标控制。”林峰按住耳麦，“需要医疗支援。核心暂时冻结，但随时可能再次激活。”
“救护车三分钟后到。”键盘回复，“林队，通州目标有异常——他开始移动，速度很快，往地铁站方向去了！”
“国安呢？”
“在跟踪，但地铁站人多，他们怕跟丢。”
林峰看了眼地上的女人，又看向赵磊：“你留下等救护车，把目标送回基地。我去通州。”
“你一个人？”赵磊皱眉，“你能量还没恢复——”
“够了。”林峰转身跑向巷口，“键盘，把通州目标的实时位置发给我。通知国安，在目标进入地铁前截住他，但如果情况危急，允许使用非致命武力。”
“明白！”
林峰冲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去通州北苑，最快速度。”
出租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了眼林峰急迫的表情，没多问，油门踩到底。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里穿梭，见缝插针。
林峰靠在座椅上，从背包里又拿出一支能量补充剂，扎进手臂静脉。灼烧感再次袭来，但胸口核心的读数开始缓慢回升：百分之二十八、百分之二十九
还不够。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北京夜景。这座城市有两千多万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梦想、烦恼。而他和猎刃要做的，就是在这些人不知道的情况下，从阴影里揪出三十颗定时炸弹。
这是战争。一场没有硝烟、但同样残酷的战争。
出租车停在通州北苑地铁站外时，林峰看到站口围了不少人——警察拉起了警戒线，几个国安特工正在疏散人群。
他下车冲过去。一个特工看到他，快步迎上来：“林队！目标进了地铁站，但我们在闸机口拦住了他。不过情况有点怪。”
“怎么怪？”
“他不反抗，也不说话，就是站在那里，眼睛发直。我们不敢靠近，探测器显示他体内的能量读数在缓慢上升。”
林峰跑进地铁站。闸机口，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三十多岁，国字脸，手里还拿着个对讲机。周围乘客被疏散到十米外，几个国安特工持枪警戒。
探测器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一。
林峰慢慢靠近。保安看到他，眼睛里的蓝光一闪而过。
“你是来取东西的？”保安开口，声音平静得诡异。
“对。”林峰停在五米外，“你身体里的东西很危险，我们需要把它取出来。”
“我知道。”保安说，“两个月前，他们说给我找个好工作，包吃包住，月薪八千。我信了。然后他们给我做了手术，说我胸口装了个‘心脏辅助装置’。”
，！
“他们骗了你。”
“我知道。”保安笑了，笑容苦涩，“后来我发现了，这不是什么辅助装置。它会让我疼，让我做噩梦，还让我想去人多的地方。”
“现在还来得及。”林峰伸出手，“让我帮你。”
保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慢慢解开保安制服的扣子，露出胸口——皮肤下，蓝色的光芒在剧烈搏动，像颗随时会炸开的心脏。
“来不及了。”保安说，“我刚才感觉到了他们在启动。所有像我一样的人，体内的东西都在启动。国庆那天，我们都会变成烟花。”
林峰心头一紧：“谁在启动？怎么启动？”
“不知道。”保安摇头，“但我能感觉到还有二十七个人他们都在不同的地方等着那一天”
他胸口的蓝光越来越亮。探测器警报尖鸣——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
“退后！”林峰吼，“所有人退后！”
国安特工们后撤。保安站在原地，闭上眼睛。
“对不起”他说，“我不想害人”
林峰冲上去，右手按在他胸口。金色能量全力输出——不是冻结，是强行压制！两股能量在保安体内冲撞，蓝光和金芒交织！
保安身体剧烈颤抖，嘴角渗出血。但他没反抗，只是睁眼看着林峰，眼神里有一种解脱。
“谢谢”他轻声说。
蓝光熄灭了。
保安瘫倒，林峰扶住他，摸颈动脉——还活着，但很微弱。核心被强行压制，但能量冲击损伤了内脏。
“救护车！”林峰吼。
他看着被抬上担架的保安，又看向地铁站外漆黑的夜空。
还有二十七个。
而启动的倒计时，可能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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