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武侯祠地下。
沈皓趴在下水道检修口的铁栅栏后面，污水没过膝盖，臭得能熏死苍蝇。头顶是武侯祠景区石板路，游客脚步声咚咚响，偶尔还能听见导游喇叭里“三国历史”的解说词。
“节点在正下方八米。”王磊盯着探测器，屏幕泛着微弱的绿光，“但入口被混凝土封死了，厚度至少两米。‘影子’组织的人真会选地方——景区地下，我们没法用大剂量炸药。”
李响单腿蹲在旁边，断腿用防水绷带缠着，脸色苍白但眼神专注：“热成像显示下面有七个人，都是活人。没发现混合体。”
“七个？”沈皓皱眉，“太少。要么节点不在这里，要么”
话音未落，探测器突然尖鸣！屏幕上的能量读数飙升！
“节点激活了！”王磊低吼，“有人在地下强行灌注能量！”
沈皓一把抢过探测器——读数曲线像疯了一样往上跳，已经突破危险阈值。他按住耳麦：“键盘！成都节点什么情况？！”
“能量供应恢复了！”键盘的声音急促，“‘吞噬派’从其他相位节点反向输送能量！沈队，你们必须立刻下去，打断灌注！否则节点十分钟内就会完全激活！”
十分钟。
沈皓看了眼封死的混凝土层，又看了眼手里的炸药——c4，量只够炸开半米厚的墙。
“李响，定点爆破。”他把炸药递过去，“炸开检修口下方的墙体，我们钻进去。”
“沈队，下面是污水主管道，爆破可能引发坍塌——”
“顾不上了。”沈皓打断，“王磊，准备突入。三分钟准备时间。”
李响咬牙，开始布置炸药。王磊检查枪械，弹匣压满，手雷挂在战术背心上。
沈皓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左肩伤口被污水浸泡，疼得钻心。他想起林峰说过的话：“打仗就是赌命，赌赢了活，赌输了死。但有时候，不赌也是死。”
今天这赌注，有点大。
“炸药就位。”李响退回来，“十秒引爆。”
沈皓深吸一口气，污水味冲进肺里，恶心得想吐。
“三、二、一——”
爆炸声闷在地下，像巨人打了个嗝。地面震动，头顶石板路传来游客惊慌的尖叫。混凝土层炸开个直径一米的洞，下面露出幽深的管道，污水哗啦啦往里灌。
“走！”沈皓第一个跳下去。
坠落三米，踩进齐腰深的污水里。黑暗，只有头盔灯的光束切开浑浊。前方管道延伸，隐约能看到尽头有蓝光闪烁。
探测器读数：节点激活度百分之四十二，还在升。
三人涉水前进。污水粘稠，走一步都费力。走了大概五十米，管道豁然开朗——是个地下蓄水池改造的空间，直径二十米，中央立着个六边形结构，只有五米高，比上海那个小得多。
但结构周围站着七个人，都穿着黑色作战服，胸口有“影子”组织的蝎子标志。他们围成一圈，双手按在结构表面，蓝色的能量从他们体内流出，注入节点。
节点激活度：百分之四十五。
“打！”沈皓举枪。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炸开！三个“影子”成员中弹倒地，但另外四个反应极快，翻身找掩体，同时开火还击！
子弹打在污水里，溅起混着血和污泥的水花。沈皓躲到一根混凝土柱后面，探头一个短点射，又放倒一个。
但节点的能量读数还在升——百分之四十七。
“他们在用生命能量灌注！”王磊吼道，“必须打断他们和节点的接触！”
沈皓咬牙，从腰间摘下一颗震爆弹，拉开保险，扔向节点方向。
强光白噪音！
四个“影子”成员惨叫捂眼，和节点的连接断了！能量读数停滞在百分之四十八！
沈皓趁机冲出去，子弹打在他身边的混凝土上，碎石飞溅。他扑到节点旁，从背包里拿出键盘特制的能量阻断器——像个大号u盘，插进节点表面的接口。
阻断器指示灯亮起，开始闪烁。
“三十秒启动时间！”沈皓按住耳麦，“掩护我！”
王磊和李响全力开火，压制那四个恢复视力的敌人。子弹交错，打在水面上像下雨。
二十秒。
一个“影子”成员扔出手雷，滚到沈皓脚边。他来不及踢开，只能扑倒！爆炸！冲击波把他掀飞，撞在节点上，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嘴里全是血味。
十秒。
另外三个敌人冲过来了，刀光在蓝光下泛着冷。沈皓挣扎着爬起来，拔出匕首，挡住第一刀，但第二刀划开他腹部，第三刀刺向咽喉——
王磊的子弹到了，爆头一个。李响单腿跳过来，用枪托砸倒另一个。
最后一个的刀已经刺到沈皓眼前。
沈皓没躲，反而迎上去，让刀刺穿左肩——原本就受伤的那边。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右手匕首也同时刺进对方心脏。
两人一起倒下。
五秒。
沈皓趴在节点上，血从肩膀和腹部涌出，染红了节点表面。他伸手，够到阻断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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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启动键。
绿灯亮起。
节点的蓝光开始暗淡，能量读数暴跌——百分之四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二十
“成功了”王磊喘着粗气，扶起沈皓。
但沈皓盯着节点。读数停在百分之十五，不动了。
“阻断不彻底。”他咳出血，“节点还在吸收残余能量需要彻底摧毁”
“用炸药。”李响从背包里拿出最后一块c4。
沈皓点头。三人把炸药贴在节点基座，设定十秒倒计时，然后互相搀扶着往外跑。
跑出蓄水池，跑进管道。身后传来爆炸声，这次不是闷响，是彻底的结构坍塌。整个地下空间在崩塌，污水倒灌。
他们拼命跑，身后是追来的水和碎石。
冲出检修口时，武侯祠的地面已经裂开个大缝，游客四散奔逃。
沈皓瘫在地上，看着天空。阴天，要下雨了。
耳麦里传来键盘的声音：“成都节点能量读数归零，节点摧毁。沈队，你们”
“还活着。”沈皓闭上眼睛，“下一个是哪儿？”
武汉，长江二桥下游。
猴子挂在桥墩侧面，水下推进器嗡嗡作响，推着他在浑浊的江水里前进。左腿的夹板进了水，沉得像绑了铅块。
“节点在基座正下方。”赵磊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他在水面支援船上，“水下混合体五个，已经解决三个。还有两个藏在淤泥里，小心。”
猴子握紧鱼枪——键盘改装的，发射的不是鱼叉，是高爆弹头。他下潜到基座底部，头盔灯照出那个嵌在混凝土里的六边形结构。
节点激活度：百分之五十三。
比成都还高。
两个混合体从淤泥里冲出来，像两条巨大的怪鱼，但长着爪子和利齿。猴子开枪，鱼枪弹头命中一个，爆炸！江水里腾起混着泥沙的血雾。
但第二个已经近身，爪子抓住他的推进器，用力一扯！推进器脱落，猴子失去动力，被江水冲得翻滚！
他拔出潜水刀，和混合体缠斗。水下搏斗使不上劲，每一刀都像在胶水里挥动。混合体的爪子划破他的潜水服，在胸口留下四道深口子。
血在水里晕开。
猴子咬牙，放弃刀子，双手抓住混合体脑袋，膝盖连续顶撞对方腹部。混合体嘶吼，但没松爪。
这时，一根鱼叉从上方射来，穿透混合体脖子！是刺刀，从水面索降下来支援。
混合体抽搐着松开爪子，沉向江底。
猴子浮上水面，扒住支援船的舷梯。赵磊把他拉上来，撕开潜水服，处理伤口。
“节点激活度百分之五十五了。”刺刀盯着探测器，“‘影子’组织的人在桥上，正在往江里倾倒能量液！”
猴子抬头。长江二桥上，几个黑影正在从栏杆往下倒蓝色的液体。液体落入江水，像有生命一样流向节点。
“炸桥墩。”猴子说，声音很平静。
“猴子——”赵磊想说什么。
“炸。”猴子重复，“秦队给了授权。节点激活超过百分之六十，整个武汉都可能被拖进相位空间。一座桥，赔得起。”
赵磊沉默两秒，点头：“需要多少炸药？”
“把船上所有c4都用上。”猴子指着桥墩基座，“贴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同时引爆，让基座整体断裂。”
“那桥会塌。”
“塌了再修。”猴子开始往身上绑炸药，“刺刀，你去布置上面的点。赵磊，准备起爆器。”
三人分头行动。猴子再次下水，把炸药贴在基座关键承重点。江水浑浊，他靠手感摸索钢筋位置。
贴到第七块时，他突然感觉水流变了——不是自然流动，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靠近。
他转头。
江底淤泥里，睁开了一只眼睛。
冰蓝色的，直径至少一米。
那不是混合体。
是更大的东西。
“猴子！快上来！”赵磊在通讯器里吼，“声呐显示有大型生物靠近！体积超过蓝鲸！”
猴子没动。他盯着那只眼睛，然后看到了眼睛后面的轮廓——像条巨蛇，但覆盖着鳞片，身体在淤泥下半隐半现，长度看不清，至少五十米。
节点激活度：百分之五十八。
这只生物是被节点吸引来的，还是“吞噬派”控制的？
不重要了。
猴子把最后一块炸药贴在基座上，设定遥控起爆。然后，他拔出鱼枪，对准那只眼睛。
“赵磊，”他说，“我倒数三下，你就引爆。别管我，炸。”
“猴子！你——”
“三。”
巨蛇动了，从淤泥里抬起头部，张开嘴，露出三层环状利齿。
“二。”
猴子扣动扳机。鱼枪弹头射进巨蛇口腔，爆炸！血和碎肉喷涌！
“一。”
巨蛇惨叫，身体疯狂扭动，撞在桥墩上！整个长江二桥都在摇晃！
“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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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磊按下按钮。
桥墩基座，七块c4同时爆炸。
冲击波在水下形成真空泡，然后坍缩，产生二次冲击。混凝土粉碎，钢筋断裂，基座从中间断开。
长江二桥发出呻吟般的巨响，桥面开始倾斜。
猴子被冲击波掀飞，撞在江底岩石上，头盔碎裂，江水灌进来。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巨蛇在爆炸中解体，和倾斜的桥塔。
然后黑暗。
沈阳，故宫北院。
雪狼站在军事博物馆后墙的阴影里，双手包裹着新型外骨骼，金属手指微微弯曲，发出轻微的电机声。能量手套的指示灯是绿色，充能完毕。
“节点在故宫地下，但入口在军博这边。”耳麦里传来“铁壁”队员黑豹的声音，“我们挖了三天隧道，刚打通。里面情况未知。”
雪狼看着那个刚挖出来的洞口，直径一米，黑漆漆的，往外冒着阴冷的地气。
“几个人下去？”他问。
“你，我，山猫，灰狼。四个人。”黑豹说，“其他人在上面接应。”
雪狼点头。他第一个钻进洞口，外骨骼的照明灯亮起，照出狭窄的土质隧道。挖得很粗糙，随时可能塌。
爬了大概二十米，前方出现砖石结构——是故宫的地基。隧道在这里拐弯，向下延伸。
节点激活度：百分之三十九。比成都武汉都低，但还在缓慢上升。
“沈阳节点启动最晚。”键盘的声音传来，“‘吞噬派’可能把这里当备用。但雪狼，小心，古文献记载沈阳地下有龙脉地穴，节点建在这种地方，威力会倍增。”
雪狼没回话。他继续前进，外骨骼的手臂在狭窄空间里刮蹭墙壁，发出刺耳的声音。
终于，隧道尽头。是个地下密室，明显是人工修建的，青砖铺地，石柱支撑。中央有个六边形结构，但和其他节点不同——这个结构表面刻满了符文，不是“吞噬派”的风格，更像道家的封印咒文。
节点激活度：百分之四十。
“这节点被封印过。”山猫凑近看，“有人早就知道这东西的存在，用道术压制了它。”
“那为什么现在激活了？”灰狼问。
“封印松动了。”雪狼指着符文——有几处已经暗淡无光，“或者有人从内部破坏了封印。”
话音刚落，节点突然爆发出刺眼蓝光！激活度飙升到百分之五十！
密室四角的阴影里，走出四个人。
不，不是人。
他们穿着清朝官服，但脸色青白，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瞳孔。走路时关节僵硬，像提线木偶。
“僵尸？”黑豹拔枪。
“被节点能量腐蚀的尸体。”雪狼抬起能量手套，“小心，他们不怕子弹。”
四个僵尸扑上来，速度极快！黑豹开枪，子弹打在对方身上，噗噗作响，但没停！其中一个抓住黑豹手臂，张口就咬！
雪狼冲过去，能量手套按在僵尸额头。金色脉冲爆发！僵尸惨叫，身体像沙子一样崩散！
但另外三个已经围住山猫和灰狼。山猫用军刀刺进一个僵尸胸口，刀卡住了，拔不出来。僵尸抓住他脖子，指甲扎进皮肉。
雪狼转身，双手同时释放能量脉冲！两个僵尸炸开！
但最后一个僵尸已经咬住灰狼肩膀，撕下一块肉。灰狼惨叫倒地。
雪狼扑过去，手套按在僵尸后背，最大功率输出！僵尸化灰。
他扶起灰狼，伤口发黑，流出的血是暗紫色的。
“中毒了。”灰狼喘气，“雪狼节点”
雪狼抬头。节点激活度：百分之五十五。密室的墙壁开始渗出蓝色液体，那些符文在溶解。
“黑豹，带灰狼出去。”雪狼站起来，“山猫，炸药。”
“要炸了这里？”山猫问。
“封印已经破了，节点迟早完全激活。”雪狼从背包里拿出炸药，“一次性解决。”
黑豹背起灰狼往隧道跑。山猫布置炸药，雪狼则走到节点前。
节点表面的符文已经全部暗淡，蓝光吞没了整个结构。激活度：百分之六十。
雪狼伸手，触摸节点表面。冰蓝色能量试图侵蚀他，但外骨骼和能量手套挡住了。
他想起林峰说过：“有时候，你得进到敌人肚子里，才能把它炸烂。”
雪狼把炸药塞进节点表面的裂缝里，设定五秒。
然后，他转身跑向隧道。
身后，蓝光暴涨。
爆炸声闷在地下，但冲击波追上来了，把他掀飞，撞在隧道壁上。外骨骼发出过载的警报，但他爬起来继续跑。
跑出洞口时，故宫北院的地面裂开，青砖翻起，露出下面蓝色的光。
然后光熄灭了。
雪狼瘫在地上，外骨骼冒着烟。双手的烧伤伤口全部崩裂，血浸透纱布。
但他还活着。
耳麦里，键盘的声音同时传来三条消息：
“成都节点确认摧毁。”
“武汉节点确认摧毁，但长江二桥部分坍塌，猴子重伤昏迷正在抢救。”
“沈阳节点确认摧毁。”
雪狼看着天空。沈阳的夜晚很清澈，能看到星星。
他摸向怀里那个小盒子——林峰的刀柄碎片。碎片在微微发烫，像有生命。
“你还活着，对吧。”雪狼轻声说，“那我们就还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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