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燕山山脉的薄雾,像把烧红的刀子划开宣纸。八达岭长城北四楼到北五楼那段塌陷的缺口还在冒烟,不是火灾的烟,是岩石和土壤被高温熔融后蒸发的汽,带着焦糊味和淡淡的臭氧味,在清晨的冷空气里凝成灰白色的雾带。
刺刀站在缺口边缘三百米外的观测点,手里望远镜的镜片蒙了层水汽。他摘下望远镜,用袖子擦了擦,重新举起来。
缺口直径大约五十米,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裸露的岩层断面还能看见熔融后重新凝结的玻璃质光泽。深度测不出来。无人机放下去三架,信号在进入五十米深度后全部中断。热成像显示下方有持续低温源,不是冰冷,是接近绝对零度的能量残留。
“第几天了?”刺刀问。
身边的山猫看了眼战术平板:“第七天。秦队、赵磊、雪狼、林队失踪第七天。”
黑豹蹲在地上检查装备,闻言抬起头,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伤口已经结痂,像条蜈蚣趴着:“指挥部那边怎么说?”
“暂停搜索。”山猫声音很平,“相位空间崩塌引发的能量乱流还没稳定,现在下去等于送死。周教授说至少要等一个月,等空间结构自我修复到安全阈值。”
“一个月?”王磊拄着拐杖走过来,左腿还打着石膏,但已经能勉强站立,“秦队他们等得了一个月吗?”
没人回答。
李响单腿跳着凑过来,右手还吊着绷带:“刺刀,你说他们还活着吗?”
刺刀没回头,继续盯着缺口。望远镜里,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正在缺口边缘架设监测设备,动作小心翼翼,像在拆炸弹。
“林队说过,”刺刀开口,声音很哑,“猎刃的人,只要没见到尸体,就默认还活着。”
“那是打仗的时候。”黑豹低声说,“现在”
“现在也是打仗。”刺刀转身,看着他们,“吞噬派的核心是炸了,但它们的残党还在。键盘刚截获的情报,欧洲、非洲、南美还有至少十二个小型相位节点没清除。仗没打完,猎刃就不能散。”
山猫点头,调出平板上的全球地图,上面标着十几个红点:“指挥部已经重新编组,沈皓和猴子伤愈归队,各带一个小队。我们暂时待命。”
“待命?”王磊皱眉,“等什么?”
“等缺口稳定。”刺刀看向那个巨大的坑,“等一个下去的机会。”
北京,猎刃基地地下七层,生命科学实验室。
周教授站在全息投影台前,眼镜片反射着蓝色的数据流。投影台上悬浮着三个微弱的光点信号——不是电磁信号,是相位能量共振信号,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但确实存在。
“信号源深度约一百二十米,在缺口正下方。”周教授用电子笔圈出位置,“但不在我们这个空间层。他们在相位夹缝里。”
楚月坐在轮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能定位具体坐标吗?”
“不能。”周教授摇头,“相位夹缝的结构像揉皱的纸,每一层都在随机折叠。信号时断时续,说明他们在移动,或者在被空间乱流卷着移动。”
“存活概率?”
周教授沉默了几秒,调出一组数据:“根据林峰之前留下的生理样本分析,完全体种子携带者可以在相位环境里生存三十到五十天。但秦锋、赵磊、雪狼他们只有临时防护剂,理论生存时间不超过七十二小时。”
“现在已经七天了。”楚月说。
“所以要么他们找到了某种庇护所,要么”周教授没说完。
楚月闭上眼睛。轮椅上,她的腿盖着毯子,但毯子下是空荡荡的——三个月前的一次任务,她为了掩护队员撤离,被相位能量弹击中,双腿从膝盖以下瞬间汽化。
“继续监测。”她睁开眼睛,眼神很冷,“只要信号还在,就别放弃。”
“明白。”周教授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楚月,有件事沈皓和猴子申请带队去清理剩余节点,但指挥部那边”
“批了。”楚月打断,“猎刃不能停。秦队不在,我代理指挥。告诉他们,活着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是。”
周教授转身继续工作。楚月操作轮椅来到窗边——其实是虚拟投影窗,外面是基地内部的训练场景象。新一批选拔上来的队员正在训练,年轻,有朝气,但眼神里还缺了点什么。
缺了血与火淬炼过的东西。
她摸向胸口,那里挂着个金属牌——是林峰的狗牌,在撒哈拉那次任务后送给她的,说“替我保管着,等我回来喝酒”。
牌子上刻着猎刃的徽章,背面有行小字:活着回来。
“你会回来的。”楚月轻声说,“你们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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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位夹缝,随机层。
秦锋睁开眼睛,第一感觉是冷。不是低温的冷,是那种透进骨髓里的、抽走所有热量的虚无之冷。他躺在一片黑暗中,只有头顶有微弱的光源——不是星星,是某种自发光的苔藓类植物,长在岩壁顶上,发出淡蓝色的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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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了动手指,还能动。检查身体:左肩的贯穿伤已经结痂,但骨头碎了,整条左臂像灌了铅一样沉。右手焦黑的皮肤在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嫩肉,痒得钻心。身上其他伤口也在愈合,但速度很慢,像电影慢放。
“醒了?”旁边传来声音。
秦锋转头。赵磊靠着岩壁坐着,右腿用撕碎的作战服布条固定着,膝盖肿得像馒头。脸上有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伤口,已经化脓,但他眼神还清亮。
“雪狼呢?”秦锋问,声音哑得像破锣。
“那边。”赵磊用下巴指了指。
秦锋顺着方向看过去。雪狼躺在十米外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双手的外骨骼已经完全碎裂脱落,露出下面缠满绷带的手臂。绷带是赵磊从自己衣服上撕的,已经被血浸透成黑红色。雪狼闭着眼睛,胸口有微弱的起伏。
“还活着。”赵磊说,“但高烧,说胡话。我给他喂了点水,但这里的水不知道能不能喝。”
秦锋挣扎着坐起来,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他环顾四周——这是个天然洞穴,不大,大概篮球场大小。岩壁是某种黑色的结晶质,摸上去冰凉。地面崎岖不平,到处是尖锐的岩石。洞穴一头是死路,另一头有风声。
“有出口?”秦锋问。
“不确定。”赵磊指向有风声的方向,“我爬过去看过,是条裂缝,很窄,只能侧身过。外面不是我们来的地方。”
秦锋艰难地站起来,踉跄走到裂缝前。裂缝宽度不到三十公分,里面漆黑一片,但确实有风——很微弱,带着潮湿的泥土味。他把耳朵贴上去听,除了风声,还有水声?
“下面是地下河。”赵磊跟过来,“我扔了块石头,三秒后才听见落水声,深度至少五十米。我们上不去,也下不去。”
秦锋沉默。他看了眼手腕上的战术表——早就停了,但表盘上的日期还停留在七天前:他们进入圣殿的那天。
“林峰呢?”他问。
赵磊摇头:“爆炸后就没看见。但我感觉他没死。”
“依据?”
“直觉。”赵磊盯着裂缝深处,“还有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林峰的狗牌,边缘有烧熔的痕迹,但徽章还清晰。牌子在微弱蓝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哪儿来的?”秦锋接过狗牌,牌子还带着体温。
“爆炸的时候飞到我脸上的。”赵磊说,“像他故意扔过来的。”
秦锋握紧狗牌,金属边缘割破手心,血渗出来。他想起最后那一幕:林峰把金色心脏扔给他,然后身体化作光点消散。
“他没死。”秦锋重复,像在说服自己,“他那种祸害,死不了。”
两人回到雪狼身边。秦锋检查雪狼的伤势——双手烧伤感染,高烧四十度以上,嘴唇干裂起皮。他摸了摸雪狼的额头,烫得吓人。
“必须退烧。”秦锋说,“否则撑不过今晚。”
“没药。”赵磊说,“装备全丢了,就剩这把匕首。”
他抽出腿侧的匕首——是周教授用“共鸣刃”碎片熔炼的那把,刀刃有细微的金色纹路,在黑暗中发出微光。
秦锋盯着匕首看了几秒,突然想起什么:“林峰的种子是相位能量。这匕首是用他碎片做的,应该也带点能量特性。”
“你想干什么?”
“试试。”秦锋接过匕首,用刀尖在手掌划了道口子,血滴出来,滴在雪狼胸口。
血滴接触到皮肤的瞬间,雪狼身体猛地抽搐!胸口绷带下,那些焦黑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是长出新肉,是能量修复。金色的微光在伤口处闪烁,像无数只萤火虫在聚集。
“有效!”赵磊瞪大眼睛。
但秦锋的脸色更白了。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被匕首抽取——不是血液,是更深层的东西。他咬牙,又划了一刀,让更多的血流出来。
“秦队,够了!”赵磊想阻止。
“不够。”秦锋说,声音发颤,“他必须活下来。”
血一滴滴落下。雪狼的高烧开始退,呼吸变得平稳。但秦锋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最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秦队!”赵磊扶住他。
“没事”秦锋喘着气,看着雪狼胸口那些正在愈合的伤口,“至少死不了。”
他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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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缺口,第八天清晨。
刺刀被通讯器的震动吵醒。他抓起通讯器,是键盘的声音,急促得变调:
“刺刀!信号!秦队他们的信号出现了!”
刺刀瞬间清醒:“位置?”
“就在缺口正下方,深度一百米!但信号很微弱,而且在移动!”
“移动方向?”
“向上!”键盘说,“他们在往上爬!等等信号又消失了不对,又出现了!他们在在岩层里穿梭?这怎么可能”
刺刀冲出帐篷。外面天刚蒙蒙亮,技术人员已经聚集在监测设备前,屏幕上三个微弱的光点正在缓慢向上移动,但轨迹极其诡异——不是直线,是不断拐弯、折返,像在迷宫里找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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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折叠。”周教授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他们所在的位置空间结构不稳定,实际距离和显示距离不符。可能他们爬一米,在我们看来就是十米。也可能”
“也可能永远爬不出来。”楚月的声音接上,“刺刀,准备绳索和救援设备。我要你们下到缺口五十米处待命。”
“五十米?”刺刀皱眉,“信号源在一百米深度。”
“我知道。”楚月说,“但再往下空间乱流太强,下去就是送死。在五十米处建立接应点,如果他们能爬到那个位置”
“明白了。”刺刀转身,“黑豹、山猫,准备绳索!王磊、李响,你们伤没好,在上面接应!”
五分钟后,三条登山绳从缺口边缘垂下。刺刀第一个下降,腰间挂着能量探测器、相位稳定器和一包急救物资。黑豹和山猫紧随其后。
下降过程异常艰难。岩壁表面覆盖着一层玻璃质的熔壳,光滑得无处着力。绳索在摩擦中滋滋作响,像随时会断。越往下,温度越低,到三十米深度时,呵出的气已经变成白雾。
“温度零下十五度。”黑豹在通讯器里报告,“而且还在降。”
“继续。”刺刀说,“到五十米处建立平台。”
四十米。四十五米
突然,刺刀腰间的探测器尖鸣!他低头看屏幕——三个光点出现在正下方,距离不到二十米!而且在快速接近!
“他们上来了!”刺刀吼,“准备接应!”
话音刚落,下方岩壁突然裂开一道缝!不是物理裂缝,是空间裂缝——像有人用刀划开布帘,裂缝后面是流动的彩色光影。
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
血肉模糊,指甲全没了,骨头露在外面。
然后是一张脸。
秦锋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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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位夹缝,时间未知。
秦锋感觉自己在爬。不是用四肢,是用意志。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左臂完全麻木,右手的伤口再次崩裂,每动一下都像在刀山上滚。但他不能停。
身后,赵磊拖着雪狼。雪狼已经醒了,但意识模糊,只能勉强挪动。赵磊的右腿膝盖完全变形,每走一步都发出骨头的摩擦声。
他们在一条狭窄的通道里爬行。通道不是岩石,是空间本身。墙壁是流动的色彩,脚下是虚空的深渊,只有一条金色的光带在指引方向——是林峰的狗牌在发光,像指南针一样指着某个方向。
“还有多远?”雪狼嘶哑地问。
“不知道。”秦锋喘着气,“但光在变亮应该快到了。”
他看向前方。金色光带延伸到通道尽头,那里有扇门——不是物理的门,是空间的接口,能看到后面现实的景象:岩石,绳索,还有人影。
“到了”秦锋咬牙,用尽最后力气向前爬。
手伸出裂缝的瞬间,他感觉到现实的温度——冰冷的,但真实的岩石触感。
然后是刺刀的手,抓住了他。
“秦队!”刺刀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秦锋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他只能死死抓住刺刀的手,然后回头,看向裂缝里面。
赵磊和雪狼还在后面。
“拉”秦锋用口型说。
刺刀明白了。他朝上面吼:“黑豹!山猫!帮忙!”
更多的绳索垂下。黑豹和山猫下降,抓住赵磊和雪狼,把他们从裂缝里拖出来。
裂缝开始闭合。空间在自我修复。
秦锋最后看了眼裂缝深处——那里,金色的光带还在延伸,延伸到看不见的黑暗里。
光带的尽头,似乎有个身影。
穿着破烂作战服,胸口有金色的光在搏动。
林峰。
秦锋张开嘴,想喊,但裂缝闭合了。
空间恢复平静,只剩下冰冷的岩壁,和五个伤痕累累的人。
“秦队”刺刀检查秦锋的伤势,脸色变了,“你你的生命体征”
秦锋低头看自己。胸口的伤口在流血,但不是红色的血,是淡金色的,混着冰蓝色的能量残渣。皮肤下,血管呈现不正常的蓝色,像被什么侵蚀了。“相位能量污染。”通讯器里传来周教授的声音,急促,“秦队,你被核心能量侵蚀了!必须立刻返回治疗!”
秦锋笑了,笑容很淡:“先救他们。”
他看向赵磊和雪狼。两人已经昏迷,但呼吸平稳。
“都救。”刺刀咬牙,“一个都不能少。”
绳索开始上升。五个伤员被拉上去,像五条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鱼。
到地面时,天已经大亮。阳光刺眼,秦锋闭上眼睛,感受着久违的温暖。
耳边传来欢呼声,哭泣声,还有楚月的声音,在通讯器里颤抖:
“欢迎回家。”
秦锋睁开眼睛,看向天空。蔚蓝的,干净的,没有冰蓝色的太阳,没有流动的色彩。
只有云,和太阳。
他握紧手里的狗牌,牌子的边缘割破手心,血滴下来。
淡金色的血。
,!
“林峰”他轻声说,“你他妈到底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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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脚下,临时医疗帐篷。
秦锋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十几条监测线。周教授站在床边,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紧锁。
“相位能量侵蚀度百分之三十七,而且还在扩散。”周教授说,“你的细胞在异化,基因序列出现不稳定片段。照这个速度,最多三个月”
“会怎么样?”秦锋问,声音很平静。
“会”周教授犹豫,“会变成非人类。可能像那些腐蚀继承者,也可能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秦锋没说话。他看着帐篷顶,很久,问:“有办法清除吗?”
“目前没有。”周教授摇头,“相位能量和常规能量不同,它直接作用于物质的基本结构。要清除,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找到同源能量中和。”周教授说,“比如林峰的种子。但林峰现在”
下落不明。
秦锋闭上眼睛。帐篷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的滴滴声。
这时,帐篷门帘被掀开。楚月操作轮椅进来,手里拿着个平板。
“秦队,”她把平板递过来,“你看这个。”
平板上是卫星照片,长城沿线七个锚点的位置。原本应该彻底失效的锚点,此刻有一个在微微发光。
嘉峪关。
“能量读数极微弱,但确实存在。”楚月说,“而且频率和林峰的种子特征匹配。”
秦锋坐起来,盯着那个光点:“什么时候出现的?”
“今天凌晨,就在你们被救上来后一小时。”楚月说,“键盘怀疑,林峰可能还活着,而且在尝试修复锚点。”
“修复?”周教授皱眉,“修复了干什么?圣殿核心已经摧毁了。”
“可能不是修复锚点。”秦锋突然说,“是在建立新的东西。”
他想起了圣殿里那个女人说的话:核心是“门”的基石。摧毁它,空间会崩塌。
但如果有新的基石呢?
如果有新的“钥匙”呢?
秦锋看向自己淡金色的血,又看向嘉峪关那个光点。
“准备飞机。”他说,“去嘉峪关。”
“秦队,你的身体——”周教授想阻止。
“死不了。”秦锋拔掉身上的监测线,动作因为虚弱而摇晃,但眼神没倒,“林峰那小子在等我们。猎刃的人不能让他等太久。”
楚月看着他,很久,点头。
“我去安排。”她说,“但秦队,这次我跟你一起去。”
秦锋想说什么,但楚月已经转身离开轮椅,双手撑地,用残存的上半身力量挪向门口。
她的背影很瘦,但挺直。
秦锋笑了,笑容很淡。
“好。”他说,“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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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峪关,日落时分。
秦锋站在关城上,看着西沉的太阳。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几百年前戍边将士看过的景色,今天依然壮阔。
身后传来轮椅的声音。楚月操作轮椅过来,停在秦锋身边。
“探测器有反应了。”她说,指着平板,“光点在移动在往我们这边来。”
秦锋看向西方。大漠尽头,沙丘起伏,像凝固的金色海浪。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人影,从沙丘后走出来。
穿着破烂的作战服,浑身是伤,走路一瘸一拐。但胸口位置,有金色的光在搏动,像心脏。
林峰。
秦锋笑了,这次笑得真实。
他迈步走下关城,朝那个人影走去。楚月跟在后面,轮椅在沙地上留下两道痕迹。
距离越来越近。林峰抬起头,脸上全是沙土和血污,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痞气的,带着笑意的,但深处有铁血的光。
“秦队,”林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我来晚了?”
“晚了七天。”秦锋说。
“赔你顿酒。”林峰咧嘴笑,然后看向楚月,“腿怎么了?”
“炸没了。”楚月说,“你赔?”
“赔。”林峰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金色的种子,拳头大小,表面有能量纹路在流动,“用这个赔。周教授说,这玩意儿能刺激细胞再生。”
他把种子扔给楚月。楚月接住,种子烫手,但温暖。
“你呢?”秦锋看着林峰胸口的金光,“这是什么?”
“新的钥匙。”林峰说,看向长城的方向,“圣殿核心炸了,但‘门’还在。吞噬派能开第一次,就能开第二次。所以我得当那把锁。”
他拍了拍胸口,金光随着他的动作明暗变化。
“种子和我的身体完全融合了。”林峰说,“我现在就是活的相位锚点。我在哪儿,哪儿的空间就稳定。吞噬派再想开门得先过我这一关。”
秦锋沉默,然后问:“代价呢?”
“代价?”林峰笑了,笑容有点苦,“代价就是我可能再也回不了现实世界了。相位能量会慢慢改造我的身体,最后我可能会变成纯粹的能量体,永远守在相位夹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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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秦锋,又看向楚月,看向身后赶来的刺刀、黑豹、山猫、王磊、李响,看向更远处——沈皓、猴子、赵磊、雪狼,所有还活着的猎刃队员,都在往这边赶。
“但值得。”林峰说,声音很轻,“你们活着,长城还在,家国还在就值得。”
秦锋上前一步,抓住林峰的肩膀。手下的触感已经不完全是肉体,有能量的质感,像握着一团温暖的火焰。
“猎刃的人,”秦锋说,“不丢下任何一个兄弟。”
“我知道。”林峰点头,“所以我不是一个人。”
他看向西方。大漠尽头,空间泛起涟漪,几个半透明的金色人影浮现——是那些在圣殿里被他解放的继承者,曾经被腐蚀,现在被种子净化,成为了新的守护者。
“他们会帮我。”林峰说,“我们一起守着这道门。”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星空浮现。
林峰抬头看星星,看了很久,然后说:“秦队,帮我个忙。”
“说。”
“猎刃别解散。”林峰说,“吞噬派没灭干净,世界还不安全。你们得继续打,打到最后一兵一卒,打到再也打不动为止。”
“然后呢?”
“然后”林峰笑了,“然后来这儿找我喝酒。我请客。”
秦锋盯着他,很久,点头。
“一言为定。”
林峰转身,朝大漠深处走去。金色的身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最后化作一点星光,消失在沙丘之后。
秦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身后,所有猎刃队员列队,敬礼。
没有口令,但整齐划一。
楚月操作轮椅来到秦锋身边,轻声说:“他会回来吗?”
“会。”秦锋说,“那小子答应的事,从来没食言过。”
夜风吹过嘉峪关,吹动旌旗猎猎。
关城上,千百年来戍边将士刻下的字迹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秦锋转身,看向他的队员。
“收队。”他说,“明天开始,新的任务。”
“是!”
声音在夜风中传得很远。
大漠深处,林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关城上的灯光像星星,那些人的身影像剪影。
他笑了,然后继续向前走。
胸口的金光像灯塔,照亮前路。
前路很长,但有人同行。
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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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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