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集团的资料详尽得令人咋舌。
从明面上光鲜亮丽的财报、慈善捐赠,到其错综复杂的海外股权结构、与某些敏感地区政要的密切往来,无不显示这是一个触角遍布全球的庞然大物。
其董事长秦岳,更是被描绘成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白手起家典范,但履历中某些时间段的模糊,以及几张被刻意抓拍的、眼神深处毫无笑意的照片,都让陆远觉得此人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而那个长河深海资源开发公司,近一年的活动轨迹确实高度集中在公海那片异常海域,提交的所谓科研报告充满了专业术语,但在陆远看来,很多数据逻辑不通,更像是在掩盖真实目的。
“看来,得想办法接近这个长河集团,或者至少,接触到与他们相关的人或物。”
陆远合上电子资料,揉了揉眉心。
直接硬闯显然不现实,对方戒备森严,而且容易打草惊蛇。
就在他思索对策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浩在宿舍群里发的链接。
“我靠!远哥,张伟,快看!江城今晚有个顶级私人拍卖会!据说有不少好东西,连传说中的‘金缕玉衣’碎片都有展出!可惜咱们没资格进去,只能看看图过瘾了。”
后面跟着一串拍卖会的宣传海报和部分拍品图片。
私人拍卖会?陆远心中一动,点开链接。
宣传语极尽奢华,强调仅限特邀嘉宾、汇聚全球奇珍。
而主办方一栏,赫然写着——长河艺术基金会。
长河!又是长河!
陆远迅速浏览拍品图录,目光很快被一件不起眼的拍品吸引——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布满铜锈,中心指针却隐隐泛着暗金色的老旧青铜罗盘。
图录说明很简单:
“汉代青铜占盘,疑似风水用具,来源:海外回流。”
但这罗盘给他的感觉,却与那黑色玉珏有几分相似,都带着一种古老而内敛的能量波动,只是性质截然不同。
玉珏阴冷邪异,而这罗盘,却透着一股中正平和的沧桑感,仿佛能定鼎地气,指引方向。
“苏婉,感觉一下这个。”
陆远将罗盘的图片通过意念传递给窥天镜中的苏婉。
片刻后,苏婉回应:
“此物……确有灵韵。虽灵力沉寂,但本质极高,蕴含一丝与地脉共鸣的寻龙之意。若妾身所感不差,它或许能助你探查地脉异常,甚至……干扰或克制那些污秽阵法。”
能干扰噬灵转煞阵?陆远眼神一亮。
这或许是个突破口!即便不能直接用来对付圣教,也能增强他勘察龙脉、寻找其他星位的能力。
必须拿到这个罗盘!
可问题是,这是顶级私人拍卖会,需要邀请函。
他一个普通学生,怎么进去?
他立刻联系了沈青鸢。
“拍卖会?长河艺术基金会主办的?”
沈青鸢在通讯器那头沉吟片刻,“我们收到了风声,但拍卖品清单经过严格审查,表面上看不出问题。我们原本不打算打草惊蛇。你想要那个青铜罗盘?”
“我感觉它可能对调查有帮助。”陆远没有细说苏婉的感应。
“明白了。”沈青鸢做事干脆利落,“邀请函我们来解决。会为你安排一个海外归国青年收藏家的临时身份。林研究员会给你准备好行头和必要的资金。记住,你的任务是观察,并尽可能拍下那个罗盘。不要做任何引人注目的举动,尤其不要暴露你的能力。”
傍晚,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陆远校外的约定地点。
车上,林研究员递给他一个手提箱。
“里面是定制礼服、腕表、伪装证件以及加密通讯耳麦。资金已经准备好,必要时可以调用。拍卖会在云顶国际会展中心顶层,我们的人会在外围策应。”
一小时后,陆远焕然一新。
合体的深色西装,精致的腕表,加上他本就清秀且因经历而沉淀出几分独特气质的脸庞,活脱脱一位家世优渥、品味不凡的年轻才俊。
连他自己对着车窗照了照,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呆子,你这般打扮,倒有几分……嗯,像那么回事。”
苏婉的意念带着一丝戏谑。
陆远无奈一笑,调整了一下呼吸,走向云顶国际会展中心那灯火辉煌的大门。
验过特勤九处准备的、几乎以假乱真的电子邀请函,陆远顺利进入了拍卖会场。
会场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来自各界名流、富商巨贾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奢华与隐秘的气息。
他找了个不太起眼的角落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很快锁定了几位气质明显不同于普通商人的身影——
他们气息内敛,眼神锐利,看似随意,实则时刻保持着警惕,应该是长河集团的核心安保人员,或者……本身就是修行者。
拍卖会开始了。
一件件珍贵的古董艺术品、珠宝首饰被呈上展台,引来阵阵竞价。
陆远对大多数拍品兴趣缺缺,只是默默观察着,尤其是那几个疑似长河集团高层的人物所在的包厢。
终于,那件汉代青铜罗盘被礼仪小姐小心翼翼地捧了上来。
“接下来是第37号拍品,汉代青铜占盘。起拍价,八十万。”拍卖师言简意赅。
场内反应平平。对于这些顶级富豪来说,一个锈迹斑斑、用途不明的青铜罗盘,吸引力远不如之前的翡翠项链或名家油画。
“八十五万。”陆远按照计划,第一次举牌。
“九十万。”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从斜前方的包厢传来。
陆远抬眼望去,那包厢帘子半掩,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那股隐隐传来的、与墨先生同源却更加精纯的阴冷气息,让他心头一凛!
是圣教的人!他们也对这罗盘感兴趣?
“九十五万。”陆远不动声色,再次加价。
“一百万。”阴柔声音紧跟不舍。
场内其他人也察觉到了这小小罗盘的不寻常,开始有零星几人加入竞价,价格很快被抬到了一百五十万。
陆远面不改色,每次都在对方出价后,沉稳地加上五万。
他表现得就像一个志在必得、又不愿过于张扬的年轻收藏家。
价格突破两百万时,其他竞拍者纷纷退出,只剩下陆远和那个包厢里的人。
“两百二十万。”阴柔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不耐。
“两百二十五万。”陆远依旧平静。
包厢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没有再出价。
“两百二十五万,成交!恭喜这位先生!”拍卖师落槌。
陆远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但并未放松警惕。
他感觉到,那道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才缓缓移开。
拍下罗盘,陆远没有多做停留,办理完交接手续后,便迅速离开了会场。
坐回车上,他打开那个装着青铜罗盘的古朴木盒。
手指触碰到冰凉的罗盘瞬间,罗盘中心的暗金指针竟微微颤动了一下,指向了某个特定的方向,同时,一股温润平和的气息顺着指尖流入体内,让他因之前战斗和今晚紧张而略显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果然是好东西。”陆远喃喃道。
这时,加密耳麦中传来沈青鸢的声音:
“陆远,干得漂亮。我们追踪了那个与你竞价的包厢信号,属于一个注册在海外的空壳公司,与长河集团有间接关联。你已经被他们注意到了,接下来务必小心。”
陆远握紧了手中的青铜罗盘,感受着它传来的微弱指引。
“我知道。”他看向车窗外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眼神锐利,“看来,我们找到了一条可以顺藤摸瓜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