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他们，另一边，武魂殿的封号斗罗们也是集体石化。
“月关你看懂了吗？”
鬼斗罗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般的错愕，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菊斗罗。
月关手里的帕子都快被自己拧成了麻花，他看看地上的千仞雪。
又看看自家教皇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锅粥。
“看不懂。”
“但我大受震撼。”
他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场面。
说让人去死的是她。
出手救人的也是她。
救完人反手就给一巴掌的，还是她！
这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千仞雪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没有愤怒，没有屈辱。
有的，只是茫然。
她缓缓抬起头，迎上比比东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紫晶美眸。
“为什么”
千仞雪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解。
“为什么不让我死？”
她不明白。
这难道不是比比东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情吗？
这个“孽种”，这个“罪恶的证明”，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她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
她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静静的看着，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千仞雪喃喃自语，泪水混杂着嘴角的血丝滑落。
“这，不是你期待的吗？”
比比东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
那张绝美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却又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期待？”
比比东怒极反笑，笑声尖锐刺耳。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她猛然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千仞雪的衣领，将她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比比东那喷薄着怒火的气息，尽数洒在千仞雪的脸上。
“千仞雪，你以为你这条贱命，就这么值钱？”
比比东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想这么轻松的死去，没门！”
比比东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是在说服千仞雪，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只有我！”
“只有我亲手，将你千刀万剐，才能稍解我心头之恨！”
“你想这么简单死？做梦！”
这番话，狠毒到了极点。
却让千仞雪那双死寂的眼眸中，重新泛起了一丝光彩。
她看着近乎癫狂的母亲，忽然笑了。
笑得凄美，笑得释然。
“原来如此”
千仞雪轻轻点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只要能让你消气，只要你能好受一点”
她直视着比比东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
“怎样都随你。”
比比东愣住了。
她完全没料到千仞雪会是这种反应。
她本以为对方会恐惧，会求饶，或者会再次寻死。
可这种逆来顺受的平静，却让她蓄满力道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更让她心中那股无名火，“腾”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就在这时。
千仞雪缓缓挣脱了比比东的手。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衫，再次端端正正地跪好。
但这次，她没有再面向比比东。
而是，转过身，面向了那个始终在柜台后冷眼旁观（一脸懵逼）的男人——林枫。
“前辈。”
千仞雪的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
“昨日之事，一切起因，皆在我一人。”
“是我口出恶言，冒犯了前辈的规矩，也伤害了比比东。”
“与她无关。”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千道流猛地瞪大了眼睛，浑身巨震。
雪儿她这是在干什么？
比比东也是娇躯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背影。
千仞雪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说出了那个请求：
“我愿承受一切惩罚。”
“但我恳求前辈。”
“在我死后或者，在她对我泄愤完毕之后”
千仞雪顿了一下，那个“死”字，她说得格外艰难，却又无比坚定。
“求您，恢复我母亲原本的三餐资格吧。”
她知道。
对于现在的比比东来说，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她感受到“幸福”的，只有林枫亲手做的饭菜。
昨天，是她亲手毁掉了这份小小的幸福。
今天，她要用自己的命，把它换回来。
枫染亭内，寂静无声。
昨日外出“挖盆栽”的团伙，更是面面相觑。
恢复三餐的资格？
什么意思？
难道教皇冕下的三餐特权被取消了？
昨天发生了什么？
林枫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柜台。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千仞雪缓缓转回身，重新面对比比东。
她跪得笔直，如同即将就义的圣女。
“动手吧。”
千仞雪仰起头，露出了自己雪白修长的脖颈，缓缓闭上了双眼。
“我准备好了。”
“用我的命，来换你的片刻舒心。”
“来吧。”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比比东看着眼前引颈受戮的千仞雪。
她赢了。
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这个毁了她半生的罪孽的化身，终于跪在了她的面前，任她宰割。
“噌——！”
刺耳的破空声响起。
比比东的右手掌心，瞬间凝聚出一把狰狞可怖的幽紫色蛛矛！
矛尖锋利无匹，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剧毒光泽。
她缓缓抬起手，将矛尖，对准了千仞雪的喉咙。
“你以为我不敢吗！”
杀！
杀了她！
比比东在心中疯狂地呐喊。
只要轻轻往前一送，这个本不该存在世上的孽种，就将彻底消失！
可是
她的手，在抖。
剧烈地颤抖。
那只握着蛛矛的手，仿佛有千钧重。
比比东死死地盯着千仞雪那张平静的脸。
那张脸，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却又带着千寻疾的影子。
矛尖距离那白皙的肌肤，不过毫厘。
只要再进一分，便能血溅五步。
可就是这最后一分，比比东却怎么也刺不下去！
快动手啊！
比比东在心里怒吼，她痛恨自己的犹豫。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道嘶哑，充满了无尽悲怆的声音，响彻整个饭店。
“比比东！”
是千道流，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
这时，千道流的声音响起，面色悲呛。
“千寻疾他罪该万死！”
“但他也已经死在了你的手里了啊！”
“小雪她是无辜的啊！”
“你就不能放过她吗？”
千道流的话，像是平地惊雷，炸得所有人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哪还管什么武魂殿的脸面，什么教皇的秘密。
这一刻，他只是一个眼睁睁看着孙女要死的爷爷。
话音落下，整个枫染亭，死寂一片。
不知道这件事的人，大脑直接被炸成了一片空白。
星罗帝国那一桌，戴天风刚沾上一点汤汁，准备尝尝味道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回碗里，他本人却毫无察觉。
什么玩意儿？
武魂殿的前任教皇，是被现任教皇杀的？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级别的内幕？！我今天是不是不该来出现在这里？！
另一边，宁风致的瞳孔也猛地一缩。
他与身旁的剑斗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骇然。
千寻疾，竟然是死在比比东手里！
这个女人，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她的城府与狠辣，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然而，这一切的冲击，都比不上那跪在地上的女孩所承受的万分之一。
千仞雪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头。
她那双本已死寂的金色眼眸，此刻写满了空洞与茫然。
什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