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陆涛送走了之后,林岳倒也没有慌张。
虽说这是他这是第一次出警,但最关键的现场取证工作已经在陆涛的陪同下完成了。
接下来的流程就轮到了调查走访了。
而这个工作林岳相当的熟悉,前世他经常配合刑侦做这方面的工作。
在老段的陪同下,林岳找到了村支书以及妇女主任。
让他们在勘察笔录上签了字。
签字的同时,林岳向他们两位初步的了解了一番关于张学文的信息。
“李书记,我想找您问问,这个张学文平日里有什么仇人或者说跟人起过矛盾嘛?”
还没等正在签字的村支书开口,旁边的妇女主任便开口说道。
“没有,没有,警官你是不知道啊,学文可是一个老实人,平日里除了喜欢喝喝酒以外,压根就没有不良嗜好”
妇女主任说起话来,就一直没有停过,几乎快要把张学文的生平给讲出来了。
而林岳则是翻出笔录本,挑了一些重点的东西登记了上去。
一直听到妇女主任将话题越说越远,一杆子捅到了快20年前了,林岳才出声阻止。
林岳将笔录本递过去,指着末尾的一行字说道:“您先看看我记录的内容,再把最后的一段话念一遍,最后再在上面签个字或者按个手印也成。”
笔录的最末尾,写着这么一段话,‘以上记录我看过,与我说的相符。’
原本这只是走一个程序,可那妇女主任被他的这个动作给吓得不轻。
只见她的手往后缩了缩,身子也往后退了一步:“这字一签,是不是就给学文作了证?要是我说错了,会不会被抓去蹲班房?”
这时,林岳才想起现在是九十年代,民众们普遍对公安的办案流程不熟悉。
只是简单的笔录签字也会让民众产生恐慌心理。
就在林岳正在想着该如何解释的时候,他身旁的老段搭腔道。
“建芳,你放心签字吧,这都是正常的手续。”
“真的没问题?”那位妇女主任还是有些迟疑的说道。
“肯定没问题,”老段将笔录本从林岳手里接过,而后塞进了妇女主任的手里。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听到这句话,妇女主任才缓缓的点了点脑袋,有些迟疑将那段话念了出来,而后颤颤巍巍的在笔录本上签了字。
等到他们签完以后,林岳特意的跟两人拜托道。
“两位,等会我还得调查走访一些民众,麻烦你们跟他们打个招呼,让他们到时候不必惊慌,这些都是流程。”
“你放心吧小同志,”妇女主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
“等会我就去跟大家说,让他们都配合你的工作。”
等到两人纷纷离去以后,林岳连忙从兜里掏出一盒红塔山,麻利的从里面弹出两根来,递给老段。
“多谢段师傅,要不是有你在,我非得多费不少口舌不可。”
老段顺手就接过了靠里的那根烟,然后就在兜里摸索了起来。
林岳见状非常有眼力见的拿出了打火机,帮他点起了烟。
在深吸了一口之后,老段轻轻的拍了拍林岳的手后,这才抬起头,往外吐了一口烟道。
“我哪有什么本事,无非就是在乡上当了十来年的警察,跟他们熟一些罢了。”
虽然老段说的这般风轻云淡,可基层工作的辛苦林岳可是深有体会。
前世的自己还是被分配到了吴城市区,路还好走一些。
可老段可是被分配到了山区,但凡有点事情就要骑着摩托车走山路。
这还是这些年条件变好了的情况。
前几年说不定就是骑着自行车了。
说着,老段看向了林岳说道:“倒是你,趁年轻多跟老陆学学,他本事大,就是有些好面子,习惯了就好。”
林岳非常严肃的点了点头,说道:“段师傅,您也不必这么说,您还是有很多地方值得我学习的。”
老段颇为满意的拍了拍林岳的肩膀,说道:“小伙子,有心了。”
“老段,老段,你让我等的人我给你带来了。”
就在两人正在交谈时,远远的就听到了有人在向他们喊道。
林岳顺着声音看了过了,就看到两人正朝着自己走来。
其中一位刚刚在村头时就见过,是大岙村的村长,而另一位想必就是他们等侯已久的法医了。
只见那位女同志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深蓝色工装,袖口卷到小臂处,露出了手腕上沾着的泥点子。
等走到两人近前时,那位女同志主动伸出手来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是夏冰心,不好意思路上转了一趟车,耽搁了。”
“不妨事,夏法医一路上颠簸辛苦了。”老段连忙上前握手,而后打量了一下问道。
“就夏法医你一个人来?”
“本来有三个人的,”夏冰心一边拽了一下工具箱,一边解释道。
“半路上到乡邮电所时,接到市局通知让回去两个支持吴城,听说那边发现了一具焦尸。”
听着夏冰心的话,老段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他随后身子一侧指着林岳说道。
“这位是林岳,市局刑侦队的,他的情况跟你一样,他师父也因为那个案子被叫了回去。”
就在老段跟夏冰心寒喧的时候,林岳则是在一旁仔细看了看迎面走来的这位女生。
一头干练的短发下,是有些略显青涩的脸庞。
想来应该跟自己一样,刚刚毕业没有多久。
至于长相嘛,则是那种跟后世那种整容脸截然不同。
眉眼间带着股利落,跟画报上那些‘劳动模范’照片里的姑娘有点象。
并且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英气,比画报上的劳动模范更甚。
按照他的推测,眼前这位女法医应该是父辈就在公安系统工作,耳濡目染之下才有了这股子干练劲。
“你盯着我看做什么。”夏冰心有些怪异的看着林岳说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学校里面养成的臭毛病,喜欢观察人。”
被这么一说,林岳也觉得刚才自己的行为有些唐突。
“夏法医一路上辛苦了,工具箱我来帮你拿吧。”
“不用了,”夏冰心将自己的箱子往后一拢,有些疏离的说道。
“我不习惯别人动我的东西。”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林岳也没有接着自讨没趣。
一时间场面尴尬了起来。
夏冰心也知道自己刚刚有些过了,大家都是同事,林岳这么做也是出于好心。
于是她选择开口缓解气氛道:“林同志,你刚刚说自己在观察我,我想知道你观察出了什么东西。”
林岳被这么一问,先是一愣,而后看向了夏冰心。
眼瞅着她好象是真心诚意的发问的,并没有反讽的意思。
林岳也只好将自己刚刚的观察到的东西复述了一遍。
夏冰心一边听着林岳的讲述,一边点着头。
等走到张学文的房子前时,林岳才堪堪的将话给说完。
等到确认了林岳说完以后,夏冰心才笑着回答道:“不错,你观察的还挺仔细的。”
微笑过后,夏冰心就钻过警戒线,往案发现场走去。
见交割的差不多了,林岳也转头往围观群众的方向走去,准备找村民去核实笔录。
可没等林岳走上几步,夏冰心的声音就从身后传了过来。
“林同志,受害者的尸体是不是被你给动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