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颠簸。
等阚弘把车停在临江分局的大院里时,天已经微微的擦黑了。
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将近48个小时了。
车刚一停稳,就见夏冰心捂着嘴从车里蹿了出去。
林岳刚准备过去瞧瞧她的情况,就被阚弘给拉住了。
“不用管她,打小她坐车就晕车,这都是老毛病了,等会别把你给整吐了。”
林岳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
而就在此时,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人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小阚啊,你可算来了,我可是照着你的安排,把人都撒出去了。”
“多谢岳叔叔,”阚弘感激的点头道:“我这就去打电话,让队里给你发协查通报。”
“哪儿还用这么麻烦,”岳樊登摆手道。
“你没来的是时候,我早就给你师父打过电话了,协查通报早就已经发过来了。”
说着,岳樊登便招呼着两人往案情分析室走。
“小阚,你快给我说说,这个案子你已经查到什么地步了。”
临江县作为一个农贸大县,县城人口也是不少。
相映射的,临江分局的规模也不小。
作为标配的技术队还是有的。
将提前准备好的胶卷交给了临江分局技术队的同事后,林岳跟着阚弘往案情分析室走去。
去往案情分析室的路上,阚弘习惯性的摸了摸口袋里的烟。
拿到一半时,又将它塞了回去,反倒是理了理自己领口,而后低声对着林岳说道。
“怎么样,你刚刚的担心多馀了吧,我就说岳叔不会消极怠工吧。”
听着这话,林岳只能不住的点着头。
虽然表面上没有意见,但林岳心里却不是这么认为的。
要不是因为打电话的是阚弘,而接电话的又是他的熟人,今天绝对不会这么顺利。
倒不是说岳樊登真的会消极怠工,毕竟抓到凶杀案的凶手,对他来说也是一项不小的政绩。
可这种事情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要是没有一定的关系,没有人能为你冒这种风险。
就算是岳局想要帮忙,至多也是帮着主动打一份报告上去,帮着催促要结果。
但想让他先斩后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案情分析室的墙上钉着块略显破旧的黑板,边角处都翘了一块皮。
岳樊登为了表示重视,将所有还在局里的重案队的人都叫了过来。
只见临江分局重案队的十来个人,来的时候手里都拿着笔和笔记本。
等了一会后,技术队的民警将刚刚洗出来的现场照片送了过来。
由于时间紧迫,照片上还带着一股子浓郁的药水味道。
这药水味虽重,但却完全被烟味给压了过去。
由于还没开始,所有来参加案情分析会的老刑警都抽着烟,整个房间里烟雾缭绕。
搞得林岳不得不起身将窗户打开。
见准备的差不多了,岳樊登开口道:“小阚,你来给大家讲讲这次这个案件的具体信息吧。”
阚弘摇头道:“这个案子我也是刚刚接手,还是让林岳同志来讲吧。”
阚弘的推脱,让在场的人将视线看向了林岳。
光是这一眼,林岳就感受到对面几位老刑警眼神中的不善。
在场的这些人都是临江分局的老人,对于他们来说,今天难得休假,却被自家局长叫来这里听案情分析,本来就有些烦闷了。
原本他们还以为是阚弘主讲,这样的话他们还能勉强接受。
抛开阚弘跟岳樊登的关系不谈,就他自己这几年在警界闯出来的名号,也够让那些老刑警重视了。
可要是让他们牺牲休息时间,听一个在他们眼里毛都没有长齐的新警讲案情分析,那他们的脸色自然不会太好。
这种情况,若林岳真的是一个新警的话,或许真的会因为对方的视线而胆怯。
只可惜,林岳并不是,真要论起从警时间,眼前的这几位所谓的老刑警,没几个比他长。
“咳。”似乎是注意到了几位老刑警的视线不对,岳樊登轻咳了一声后,对着林岳说道。
“既然小阚让你先讲,那就说明你对案件非常的熟悉,你就放心大胆的讲,不要有心理压力。”
别人或许不知情,但岳樊登还是很清楚的。
下午在跟阚弘的电话中,他是领略了一番林岳查案的严谨程度的。
他之前看似在帮林岳,实际上却是想要替自己这些手下找补。
可在场的那些个老刑警却不是这么想的。
在岳樊登说完以后,他们纷纷用审视的眼光看着林岳,想要知道眼前这个小辈到底有几斤几两。
眼见气氛已经烘托的差不多了,林岳径直站起了身子,就在他走到黑板前准备开讲时,分析室的门被轻轻的推开了。
夏冰心脸色惨白的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个塑料口袋。
她没有理会在场所有人的眼光,径直的朝着林岳走去,将自己的记事本递给了林岳,顺便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
“别被那些老帮菜给吓唬到了,好好讲,让他们瞧瞧你的本事。”
很显然,刚刚的场景夏冰心都通过窗户看到了。
作为同是新入行的职场新人,她自然能够体会到林岳现在所面临的困境。
而看着夏冰心的鼓励的眼神,林岳并没有回话,而是回了一个坚定的眼神。
等夏冰心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以后,林岳轻轻的敲了敲黑板,对着众人朗声说道。
根据现有情况,犯罪嫌疑人在12月2日下午4时许从未知局域流窜到了大岙村。
在进入大岙村以后,选定了一人独居在村边的死者,在用自己携带的钝器将死者残忍杀害之后,又用柴刀对死者的遗体造成了二次伤害。
事后,经过调查,死者家里仅仅丢失了四块猪蹄、小半扇排骨以及一套常穿的衣服。
现阶段,我们暂时将作案动机现在暂且被定为偷盗被发现后杀人。”
其中一部分是在感慨这个凶手的作案动机之离谱,而更多的是在感叹林岳在讲述过程中的井井有条。
就连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岳樊登都忍不住点着头。
会查案是一方面,这是警察的基本素养。
可既会查案又能在众人面前不怯场,却是非常少见的。
更加难能可贵的是,能在不怯场的同时将自己想说的条理清淅的讲出来,那更是少之又少。
这不由得让岳樊登在心中感慨:“这个林岳要是一直保持这个水准,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感慨归感慨,还是有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坐在后排的一个络腮胡刑警,将手中的烟头掐灭后抬手道。
“小同志,我办了十几年的案,还从来没有见过为猪蹄杀人的,你确定不是仇杀?”
“这正是这个案子古怪的地方,”对于质问,林岳不慌不忙的回答道。
“如同刚刚那位同志所说,正常的小偷是不会为几块肉杀人的,要么是这块肉有特殊的用处,比如里面藏了钱什么的,要么就是杀人后临时起意偷的。”
林岳压根就不给那个络腮胡刑警继续提问的机会,继续补充道。
“虽说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是刑侦探案绝对不是靠想当然就能下判断的,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谁也不能排除仇杀的可能。
而这一点我在调查过程中也已经想到了。”
说着,林岳将手中的几本笔录本拿起来递给了岳樊登。
“这里面有大岙村村民的走访记录,所有受访者都表示死者张学文在大岙村里并没有仇家,几乎所有村民都在这个记录上签过字,这也让我排除了仇杀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