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樊登翻了好久,才将手中的笔录本粗略的看了一遍。
虽然他之前就有听阚弘在夸林岳,但百闻不如一见,等他真正的看过了这本笔录以后,他才明白。
自己之前把林岳想的太简单了。
能够短短一天半的时间里,将走访记录做的如此的详实,这又岂是一般人。
想到这里,岳樊登转过头,将这几本笔录本递给了刚刚发言的那个络腮胡。
“立新,你好好看看人家小林是怎么做笔录的,要不人家是省警校的高才生呢,都好好学学。
再过几年都要跨世纪了,还在搞论资排辈这一套,你还是咱们分局刑警队的队长呢,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岳樊登的话说的很重。
在场的几位老刑警纷纷把头埋低,生怕受到了牵连。
那个络腮胡刑警在接过笔录本之后,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服不忿的。
“我倒是要看看一个新警能把笔录做到多详实,还真夸到没边了。”
然而,就在他看了几页之后,刚刚的那种想法就被他抛诸脑后了。
至少以他的水平,根本就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眼瞅着所有人都盯着自己,冯立新老脸一红,低着脑袋将笔录本给递了回去。
“局长,我收回刚刚的那个话”
还没等他说完,林岳就主动替他找补道:“大家都是讨论案情,没有必要这么严肃。”
接下来还要仰仗人家帮忙查案,自然是不能把别人给得罪死。
在林岳说和之下,岳樊登也就没有再继续训斥下去。
经过了这一段插曲
他们完全收起刚开始的轻视,全部都进入了工作状态。
“这次来咱们临江分局,是想要让分局的同志们协助我们几个事情。
第一,虽说犯罪嫌疑人大概率来到了咱们县城销赃,但也有一定概率流窜到了其他地方,还请分局的同志协助通知各个村子,注意陌生人。
第二,协助调查收过零散猪肉的摊位
第三,还请提供一份摊位登记簿,用于调查
第四,关于调取以往犯罪记录,还请分局的同志协助
第五,犯罪嫌疑人的个子180左右,身材消瘦,精神状态飘忽,疑似有酒瘾,请各位根据这个特征去调查
至于犯罪嫌疑人的体态特征,我想岳局之前已经通知过各位了。”
一项又一项,一条又一条。
林岳一边说,在场的人一边记录。
虽说林岳的案情分析说不上多么惊艳,可突出了一个稳字。
这个案情分享会,整整开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在林岳讲完以后,岳樊登站起来总结发言道。
“想必各位对这个案子已经很了解了,接下来就按照林岳思路去调查,
一组,去大岙村至县城的沿途村口卡点,争取将犯罪嫌疑人的路径摸排出来。
二组,明天跟着小林和小阚去市场排查,若是犯罪嫌疑人真的将赃物售卖到了市场,商贩或许能够技能一些关键信息。
三组,去摸排我们辖区内有过犯罪前科的人,看看有没有符合林岳刚刚所说的那个信息的。”
分配完任务后,岳樊登见在场的人都愣着没动,于是他用力一拍桌子,大声喊道。
“还愣着干嘛,赶快动起来啊,你们总不会幻想着联防队员帮你们把犯人给抓出来吧,真要他们查出来,我看你们还好不好意思在警队里呆了。”
话音一落,在场的几位刑警们立马跑出了会议室,一刻都没有敢眈误。
等他们都离开了之后,岳樊登这才走了过来对阚弘说道。
“不好意思啊,小阚,让你看笑话了。”
“岳叔,您别这么说,大家都是为了工作。”阚弘站起身子说道。
“我要是他们,我也不相信林岳,还是岳叔领导有方,分局的同事办起事来才这么的严谨。”
花花轿子,人抬人。
刚刚在案情分析会上,岳樊登这么给面子。
现在会议结束了,阚弘自然要替他找补一下。
作为干部家庭出来的孩子,这些人情世故方面的知识,阚弘是无师自通。
他的几句话恭维下来,说的岳樊登是开心不已。
“今天办了一天案子,还没吃晚饭吧,走,我让食堂做的好菜来招待你们。”
叔侄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林岳自然是跟在两人后面。
走在路上,林岳发现夏冰心一直看着自己,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又不好意思说。
想了想,他并没有上前询问。
一直快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夏冰心终于是走上前来轻轻的拍了拍林岳的肩膀道。
“刚刚干的不错,挺棒的。”
对于夏冰心突如其来的夸奖,林岳没有任何的准备,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夏冰心说完了那句话后,脸色一红,三步并作两步两步朝着食堂跑去。
她的这个举动,让林岳就更加迷糊了,真不知道她在脸红什么。
想了一会后,没有想明白的林岳只好挠挠头,朝着食堂里面走去。
十二月五日,晴空万里。
距离张学文遇害已经过去三天了。
一大早,林岳就起床洗漱,准备外出查案。
昨天,在岳樊登的安排下,几人住进了临江分局的宿舍里。
虽说环境一般,但比之招待所已经是上上之选了。
站在分局的大院里,啃着食堂里新鲜出炉的包子,林岳翻阅着自己的笔记本。
相比较于将来要上交的笔录本,这个笔记本里记录着林岳自己的想法。
笔记本里的内容用了两种颜色的笔书写。
其中蓝笔记录的是90年代刑侦老规矩,而红笔则是他用现代办案的分类法记录。
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理清思路,避免在沟通的时候让人听不懂。
经过这几天的侦查,虽说有了一些线索,可依旧没有很好的指向性。
事实上,他的心里非常的清楚,查案是不能急的。
一旦着急,就会错过一些细节。
而那些细节可能就是破案的关键线索。
可一想到,王叔可能会再次成为焚尸案的犯罪嫌疑人,林岳的心中就一阵的着急。
九十年代的案子,一旦定案了,想要翻过来就比登天还难。
这个时候没有监控,物证也就那几样,查案全靠人证和口供。
当年王叔家里可是喊冤喊了十几年,依旧是没有结果。
直到王叔刑满释放后,他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喊冤。
他偶尔去父亲家里探望时,也能碰上他爹跟王叔喝酒。
遇上了,林岳自然也会上桌陪两杯。
那时候,林岳已经是一个从警多年老警察了,从王叔跟自己说话时的语气以及神情。
林岳打心底里觉得,他肯定是蒙受了冤屈。
回想起他那满头的白发,以及最终妻离子散的结局。
林岳三两下吞掉了手中的包子,跑回宿舍朝着还在上铺熟睡的阚弘喊道。
“阚哥,别睡了!再睡就赶不上早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