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半个小时公交,林岳来到了吴城公安局所在地。
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之后,在门口执勤的同事的指引下,林岳找到了吴城分局给陆涛开辟的办公室。
在门口轻轻的敲了两下门后,林岳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乱糟糟的一片,由于只是临时的办公地点,陆涛也没有特意的收拾,将他所有的东西都摊开放在了桌面上。
刚一进办公室,林岳没有看到陆涛,而是一个意外的身影。
“你怎么在这儿?”
之所以林岳会这么惊讶,原因无他,这个意外的身影就是夏冰心。
对于林岳的提问,夏冰心瞥了他一眼,而后回答道:“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岳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连忙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回东海了么?怎么大早上就在这儿了?”
夏冰心没有直接回答林岳的问题,而是将手中的文档递给了林岳。
“这是化验单,上面有对于衣物的化验结果。”
原来,陆涛从钢铁厂医院里出来之后,就径直驱车赶往了东海市局。
之所以如此舍近求远,主要是吴城分局法医科的仪器不够多,化验的结果不会太准确。
林岳接过化验单看了起来。
化验单上的结果跟他昨晚闻到的味道基本相同。
在林岳的衣物上果然检测到了松节油的成分,以及一些煤油挥发后产生的残留。
将这个报告看完了之后,林岳抬起头对着夏冰心问道:“就这些?”
“对呀,就这些。”
林岳有些不解的说道:“那不是传真就可以了么,干嘛还要你亲自跑一趟?”
“要你管,”夏冰心微微一跺脚,似是生气的说道:“我乐意不行么?”
看着她那生气的样子,林岳有些奇怪的挠了挠头。
心想这丫头是咋了,怎么这么容易就生气了。
一时之间林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尴尬的站在这里。
而就在这个时候,手里提溜着一个饭盒的陆涛从门外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他就看到了林岳和夏冰心两人正面对面的站着。
仔细观察一下,两人的表情还相当的奇怪。
身为老江湖的他,哪里能看不出这里面的弯弯绕。
于是他刚准备往后退出房间,却被林岳发现叫住。
“师父,您来啦。”
一边打着招呼,林岳一边非常自然的走上前,将陆涛手中的东西接过。
顺便还从兜里掏出了医生给开的出院证明,递给了陆涛。
“咳咳,”陆涛接过出院证明后轻咳了一声,说道:“确定恢复好了?”
说着,陆涛转头看向了夏冰心,对她说道:“小夏,你是医生,你帮我检查一下那小子,我怀疑他这是假的。”
“好嘞。”夏冰心正愁没有办法整治一下眼前这不解风情的林岳。
几乎没有任何尤豫,她就答应了下来。
“不用了,师父。”见此情况,林岳连忙摆了摆手,拒绝道:“我这是报告是真的,比真金都还真的。”
“诶,”陆涛故作正经的摆了摆手“,是真是假,让小夏看一眼不就好了。”
“跟我来。”夏冰心根本不容林岳拒绝,直接拉着他的手,就往门外走去。
“诶诶诶,轻点,冰心轻点。”
“疼?你要是疼,那就说明还没好。”
“不疼,你叫唤什么。”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陆涛笑着摇了摇头,顺手打开了饭盒。
夏冰心说是给林岳验伤,其实是拉着林岳去医务室给他换药重新包扎了一下。
厂医院的护士虽然专业,但工作态度普遍不太好。
给林岳包扎的时候,只是随便糊弄了一下。
而夏冰心则不同了,别看她学的是法医学,但包扎起来相当的熟练。
“你以后也注意一点,”折腾了林岳一番之后,夏冰心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算是出了口气。
她一边用镊子夹着纱布,一边似是埋怨似是告诫的向林岳说道:“这次只是你侥幸而已,下次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虽然嘴巴上没有放过林岳,但因为怕充血导致手肿,在缠绷带时特意松了半圈。
“恩。”由于自己的手还在夏冰心的手上,林岳现在啥话都不敢说,只能连连称是。
等包扎完成后,林岳看着那整饬一新的绷带,朝着夏冰心比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高材生,这技术真不赖。”
对于林岳的夸奖,夏冰心没有任何回应,反而还白了林岳一眼。
而后低着头开始整理起了医疗用品,“别废话了,陆师傅还在办公室等着咱呢。”
对于夏冰心的反应,林岳早已经习惯了。
他感谢了一声之后,直接站起了身子,往外走去。
而林岳没有注意到的是,此时埋着头的夏冰心,正一脸微笑的看着林岳。
嘴里还低声念叨了一句,“真是个呆子。”
办公室里,陆涛正在整理着纵火案的资料。
将资料弄好,报告给上级的时候才不会出纰漏。
听到门口的敲门声,他头也没有抬的只说了一声进来。
林岳进门后,刚一坐下还没有来的及开口。
陆涛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装着的案卷袋,封面用钢笔写着12·3吴城焦尸案。
“这是这次这个案子的资料,你先看一看了解一下情况。”
别看刚刚陆涛好象有些不着调,但办起正事来,他还是非常的高效的。
林岳接过资料本,认真的翻看了起来。
资料里面包含了手写的现场勘察笔录、几张黑白的现场照片,以及尸体尸检以后的结果。
内容可谓是非常的详尽。
可唯独缺少了一个东西,而偏偏那个东西才是林岳最想知道的东西。
于是林岳抬起头来向陆涛问道:“师父这资料是不是少了点什么东西,侦查之后的结论怎么没有。”
听到这话,陆涛才停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来看向了林岳。
“没有少,我是故意没有把结论放进去的。”
“这”现在轮到林岳不理解了,他有些迟疑的看着陆涛说道:“师父,这是什么情况。”
“如果上来就告诉你答案了,你就会丧失思考的动力。”陆涛笑着跟林岳解释道:“既然你要参与这个案子,那你就单独推导一遍,或许会有一些新发现。”
实际上,这也算是师父教徒弟的一种方式。
做刑警最怕的就是照葫芦画瓢,完全按照自己师父那套来。
那样只能教出一个小号的自己,根本不可能教出青出于蓝的好徒弟来。
当初陆涛的师父,就是这么带他的,这也相当于是一种传承。
然而陆涛这么做其实是多虑了。
林岳这次来吴城,就是奔着推翻他的侦查结果来的。
或许这也是另外一种欺师灭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