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派出所。
太阳西斜,冬日的馀晖遍洒在大地上。
林岳倚靠在警车上,陷入了沉思之中。
严浩刚才的话,一直在他的耳边回响着。
从现有的证据上来看,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王卫国。
上辈子他之所以会被定罪,可能就是凭借着严浩的证词。
若不是他拥有一部分重生前的记忆,恐怕他此时也会把王卫国定为犯罪嫌疑人。
林岳最怕的是,随着自己的调查深入,所有查出来的线索都会指向王卫国。
在他看来,这是一个针对王卫国提前布好的陷阱。
而其他所有人,都是那个犯罪嫌疑人用来针对王卫国道具而已。
就在林岳正在思考着这些的时候,一道熟悉的烟味飘了过来。
“人已经给放了,这是他刚刚做的笔录。”
刚刚林岳的确是在吓唬严浩,以他的那点赌资还不至于把他判刑。
除非最后那一把,电源没有被臧志学给关掉。
当然,这么大的金额,那个街机厅的老板恐怕都不会给他下分。
打开了臧志学做的笔录仔细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纰漏。
合上笔录本后,林岳抬头跟臧志学说道:“谢了。”
臧志学笑呵呵的说道:“就咱俩这关系,说这些干啥。”
说着,他有些尴尬的挠头道:“今天在四公里半的时候,让你看笑话了。”
见臧志学主动提起那事,林岳也就没有再藏着掖着了。
他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向他提醒道:“臧哥,你是一个好警察,我真的不希望你在这么一点小事上栽跟头。”
臧志学没有说话,而是一直点着头。
看着自己眼前这个点头如捣蒜的老友,林岳心里产生了一丝恻隐之心。
他没有再接着往下说,而是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我其实很希望臧哥你有一天能够考上刑警编,我还挺想继续跟你做同事的,在刑警队里的那种。”
说完,林岳没有给臧志学回答的机会,径直打开了车门激活了警车。
臧志学站在原地看着林岳的车渐行渐远。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眼角处流下了一滴莫名的泪水。
或许是因为逐渐西斜的阳光,亦或许是真的被林岳说到了心坎里。
夜,吴城钢铁厂干部职工楼。
跟普通的家属楼普遍紧凑的户型不同。
干部职工楼的户型普遍比较大,建筑的楼间距都比普通的家属楼要大些。
它位于厂区的上风口。
钢铁厂排放的那些废气,基本都不会飘到这里。
林岳在离开派出所后,思考了许久。
他决定今晚暂时不把这个线索提交上去,而是选择先来这里会一会王卫国。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顾不上会不会打草惊蛇。
有些问题,要是不问当事人,他永远也得不到答案。
随便找了个矮墙翻越了进来,林岳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王卫国。
而是选择蹲在花园的角落里,静静的蹲守着,顺便他也在观察着。
白天那莫明其妙的跟踪,让他有些神经过敏。
说实话,这种电视剧里才有的桥段,就算是两世为人的他也是第一次经历。
在仔细观察了一番后,林岳压低了自己的脑袋,快步朝着王卫国的家里走去。
‘咚咚咚’
快速的敲了三声门后,一张熟悉而又不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了林岳的眼前。
此时的王卫国,跟他记忆中的王卫国完全不同。
虽说,他们两家很早就认识了,但王卫国风光的时候,林岳一直都在读书。
除了逢年过节以外,自己也没有什么机会见到这个王叔叔。
对于那个时候的他,林岳记忆并不深。
林岳对他的记忆,还得是他从监狱里放出来后。
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是六十多岁了,可完全不象是六十岁,而更象是一个八十来岁风烛残年的老头子。
跟现在林岳眼前的这个脸上有些倦容,但红光满面的人相比,完全就是判若两人。
这个案子,可以说是摧毁了他的人生。
王卫国打开门后,稍微观察了一下后,便有些惊喜的说道:“阿岳?你怎么回来了?你爸咋都没有跟我说过?”
“王叔,我能进来跟你聊几句么?”
“当然,当然,快进来快进来。”说着,王卫国一边低头帮林岳找拖鞋,嘴里还一边喊道:“燕红,快弄几个菜,阿岳来看咱了。”
林岳连忙摆手道:“不用麻烦了,王叔,我来之前已经吃过了。”
“诶,这怎么能叫麻烦呢?”听到王卫国呼唤的张燕红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非常热情的拉着林岳的手说道:“吃过了还能再吃,实在不行你还可以陪你王叔喝两盅。”
说完,她便忙忙叨叨的往厨房里走去。
说实话,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红姨这幅模样了。
自打王叔被抓进去后,红姨天天都是以泪洗面。
每次见到自己第一句话都是在说王叔有多么多么的冤,让他帮忙洗清冤屈。
搞得林岳后来都有些害怕见到她了。
他记忆中的张燕红跟现在的她完全是判若两人。
见实在是推脱不过,林岳也就只好客随主便了。
过了没多久,几道热乎的下酒菜就被端上了。
王卫国还特意给林岳开了一瓶老酒。
“叔这里别的东西没有,酒还是挺多的,你别看这个酒没有牌子,但都是自家酿的好酒,都已经放了好多年了。”
看着那微微泛黄的瓶子,林岳知道他所言非虚。
但林岳依旧是选择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好意思啊叔,局里有规定上班期间不能喝酒。”
“这不是下班了么。”王卫国大手一挥,把林岳拉了过来,坐到了他的身旁。
“来陪王叔好好喝点,这么久没见咱家阿岳都是大小伙子了,而且都已经是警察了!”
原本林岳是打定了主意不喝酒的,毕竟若是喝了酒,会影响他接下来问话的判断。
但在王卫国的热情招呼之下,以及这跟以前充满割裂感的场景,林岳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那行吧,王叔,我陪你喝一点,不过只能喝一两啊。”
“不多喝,不多喝,绝对不多喝。”
就这样,两人开始在慢慢的小酌了起来。
期间,王卫国问了很多林岳关于工作上的事。
林岳也都挑了一些不涉密的部分回答了。
在聊起自己在大岙村破了一个案子之后,王卫国更是激动万分。
仿佛这个案子是他自己的破得一般的高兴。
看着他那激动的样子,林岳最终还是说出了他来这里的目的。
“王叔,那个李天光你认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