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智控中枢塔 白玲显神威
通风井盖被撬开的瞬间，一股陈腐的、带着机油和灰尘味道的空气涌了出来。
孙悟坤第一个滑下去，落地时膝盖微曲，悄无声息。他举起手枪，枪口随着视线快速扫过周围——这是个狭窄的设备间，堆满了布满灰尘的服务器机柜，指示灯大多熄灭，只有角落一台还在闪烁微弱的红光。
后面九个队员依次落地，动作都很轻。最后一个人轻轻合上井盖。
“安全。”孙悟坤低声说，但手指没有离开扳机。
设备间只有一扇门，厚重的防火门，门缝下透出走廊的灯光。孙悟坤贴着门听了听——有机甲关节转动的细微摩擦声，还有伺服电机的嗡嗡声，至少两台，可能三台。
“守卫在门外。”他用手势示意，“准备强突。”
队员们迅速分成两组，门两侧贴墙站好。爆破手从背包里掏出塑性炸药，在门锁位置贴了一小块，接上电子雷管。
孙悟坤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弯下：三、二、一——
轰！
闷响，门锁位置炸开一个洞，门扇向内弹开。孙悟坤第一个冲进去，枪口指向左边——
走廊里，三台守卫机器人正转身。它们比沙明遇到的维修机器人更高大，躯干呈倒三角形，底部是四足底盘，四条机械臂上全是武器：机炮、电击枪、切割锯，还有一具小型火焰喷射器。
战斗瞬间爆发。
孙悟坤第一枪打在左边机器人的视觉传感器上，但子弹被强化玻璃弹开了。机器人回敬的是一串机炮弹，打在走廊墙壁上，炸出脸盆大的坑。
“散开！找掩体！”
队员们扑向两侧的房间门。但大多数门都锁着，只有一扇能撞开。五个人挤进那个狭小的储藏室，另外四个只能躲在走廊拐角。
孙悟坤没退。他就地翻滚，躲过第二台机器人的电击弹，起身时掏出一枚ep手雷，拔掉保险，朝着三台机器人中间扔去。
手雷在半空爆开，释放出肉眼看不见的电磁脉冲。三台机器人的动作同时一滞，指示灯疯狂闪烁——但三秒后，它们又恢复了。
“ep抗性太强！”孙悟坤咬牙，“换穿甲弹！”
队员们换上特制的穿甲弹头。子弹打在机器人装甲上，这次能打穿，但效果有限——机器人的要害都被厚重的护甲覆盖，除非命中关节或传感器，否则不会丧失战斗力。
更糟的是，爆炸声引来了更多守卫。走廊尽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至少又有四台机器人正在赶来。
“队长，我们被包了！”一个队员喊道。
孙悟坤的大脑飞快运转。硬拼肯定不行，他们带的弹药撑不过两分钟。必须找到控制室，或者至少找到可以接入系统的地方——
他的目光扫过走廊墙壁，突然停在一处：墙上有块检修面板，标签已经模糊，但能辨认出“主控线路”几个字。
“掩护我！”他吼道，冲向那块面板。
队员们立刻集火压制机器人。子弹在走廊里横飞，火花四溅。一个队员肩膀中弹，闷哼一声倒地，被队友拖回掩体。
孙悟坤冲到面板前，用匕首撬开盖板。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线缆，颜色编码已经褪色，但结构还能辨认——是旧时代的以太网主干线路。
他掏出老莫给的便携式数据接口，找到主干线的物理接点，插了上去。接口上的指示灯开始闪烁。
“白玲！我找到主干接口了！能接入吗？”
“骊歌”车内，白玲的耳机里传来孙悟坤急促的声音。
她面前的屏幕上，原本显示着外部战场的态势图，现在又多了一个窗口——是孙悟坤接入点的信号状态，很不稳定，时断时续。
“信号质量太差，”白玲飞快地敲击键盘，“我正在尝试建立稳定连接。老莫，你能从总部那边支援吗？”
耳麦里传来老莫的声音，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我在尝试，但距离太远，中继节点信号衰减严重。白玲，你那边离得近，得靠你主攻。”
白玲没说话。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舞动，屏幕上滚过一行行代码。她在尝试入侵“铁棺镇”控制系统的外围防火墙——这是第一层，也是最薄弱的一层。
五秒钟后，第一层突破。
但警报也响了。
不是声音警报，是数据层面的反制——防火墙被突破的瞬间，控制系统立刻启动了自愈协议，同时调集了更多的计算资源来加固内层防御。白玲的入侵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它在学习我的攻击模式，”白玲的声音很冷静，“正在动态调整防御策略。我需要更高的算力。”
“把‘骊歌’的主计算核心全部接入，”唐启元说，“其他系统可以暂时关闭。”
白玲点头。她切换了几个开关，“骊歌”的引擎功率下降了一半——能源被优先分配给计算核心。车载散热系统全功率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屏幕上的进度条又开始推进。
第二层防火墙，突破。
第三层……
然后卡住了。
“这是核心权限层，”白玲盯着屏幕上那层复杂的加密协议，“不是标准防火墙，是……生物特征认证？不对，是行为模式认证。”
“什么意思？”唐启元问。
“它在分析我的操作习惯——击键频率、命令组合、试探路径的选择。如果我继续用现在的模式攻击，它会在三十秒内完全锁定我，然后反向追溯我的物理位置。”白玲的额头渗出细汗，“必须改变策略，但时间不够。”
孙悟坤那边的枪声越来越密集，还夹杂着爆炸声和队员的惨叫。
“队长！又来了两台！”
“小刘倒下了！医疗兵！”
“弹药告急！”
频道里的声音一片混乱。
白玲闭上眼睛。三秒，然后睁开。
“老莫，”她说，“你上次说，你找到了基金会遗留的破解工具库？”
“对，但那是二十年前的东西了，而且不完整——”
“传给我。”白玲打断他，“现在。”
“可是那工具的架构太老，可能根本——”
“传给我！”
老莫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是文件传输的提示音。一个压缩包出现在白玲的屏幕上，解压后是一堆古老的可执行文件，界面还是黑底绿字的命令行模式。
白玲快速浏览着工具说明。这些工具是旧时代“全球生存基金会”用于对抗早期ai暴走的应急程序，原理很原始，但有一个特点：它们不依赖现代的操作逻辑，而是使用一种早已被淘汰的“模糊匹配”算法。
换句话说，它们的行为模式是不可预测的——因为算法本身就不是为了效率设计的，而是为了“混乱”。
“就是它了。”一个名为“chaos_probe”的程序，加载进攻击框架。
她重新开始入侵。这一次，她的操作变得毫无规律可言：有时连续输入几百个无效命令，有时又突然停止十几秒，攻击路径随机跳转，试探的端口完全不合逻辑。
屏幕上的防御系统显然“困惑”了。它的行为分析模块无法建立有效模型，响应开始出现延迟。
“有效，”白玲轻声说，“但还不够。我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让它瞬间混乱的……”
她突然停下，盯着屏幕上的某个数据包——那是控制系统在调度防御单元时产生的通讯数据，里面包含着每个单元的标识符和状态信息。
一个念头闪过。
“老莫，”她问：“如果我能模拟一个更高优先级的控制指令，伪装成系统自身在重新分配资源……”
“理论上可以造成短暂的系统混乱，”老莫立刻明白过来，“但你需要一个合法的指令签名，否则会被识别为伪造。”
“如果我用它自己的签名呢？”白玲的手指又开始飞舞，“在它发出指令的瞬间，截获数据包，篡改内容，然后用它的签名重新发送……”
“这需要毫秒级的时机把握！”老莫惊呼，“而且你必须同时维持对三个以上通讯频道的监控和篡改！这不可能手动完成！”
“所以我不手动。”白玲调出“骊歌”的辅助ai接口，“我让ai来帮我。”
她编写了一段简短的脚本，加载进车载ai的协处理器。脚本的功能很简单：监控指定的几个数据频道，在检测到特定格式的指令包时，立即篡改其中的目标参数，然后重新发送。
但这里有个致命的漏洞：如果篡改被系统检测到，所有伪造的指令都会被视为攻击，整个入侵行动就会彻底暴露。
这是一场赌博。
白玲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执行键。
脚本开始运行。屏幕上，代表数据流的光点开始以惊人的速度闪烁。ai在毫秒级别截获、分析、篡改、重发。一开始很顺利，三个防御单元的调动指令被成功篡改，它们开始朝着错误的方向移动。
但第四次要失败了——系统似乎察觉到了异常，开始加强通讯加密。
“它在适应！”老莫喊道。
白玲咬牙，把脚本的激进程度调到最高。现在ai不再只是篡改指令，而是开始主动伪造全新的指令包，尝试直接接管部分防御单元的控制权。
这太冒险了。
控制系统终于做出了反应：它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入侵检测协议，开始追溯所有异常指令的来源。一条红色的警告信息出现在白玲的屏幕上：“检测到未授权访问。启动反制程序。物理位置追踪中——”
“要被锁定了！”唐启元急道。
就在这时，孙悟坤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决绝：“白玲！我找到控制室的备用接口了！是物理接口！但我需要三十秒来破解门禁！”
三十秒。白玲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增长的进度条——反制程序将在二十五秒后锁定她的位置，然后“骊歌”就会成为所有自动武器的集火目标。
但她还有最后一张牌。
那套基金会工具包里，有一个名为“fal_gabit”的程序。说明文件只有一句话：“当所有常规手段失效时，此程序会尝试与目标系统建立强制性的逻辑共鸣——成功率未知，副作用未知。”
未知的副作用。可能是系统崩溃，可能是数据丢失，也可能是……反向感染。
没有时间犹豫了。
白玲加载了程序。
屏幕黑了三秒。然后，一行绿色的文字浮现：“正在建立逻辑共鸣……检测到目标系统架构：基金会‘守护者vii型’变体……尝试注入混沌算法……”
进度条开始跳动：百分之十、二十、三十……
控制系统显然感到了威胁。它放弃了追溯白玲的位置，转而全力对抗这股试图“共鸣”它的外来力量。整个“铁棺镇”的防御系统开始出现异常：有的自动武器突然停火，有的开始无目标扫射，巡逻机器人互相碰撞，乱成一团。
外部战场上，唐启元立刻抓住了机会。
“所有人！推进！就是现在！”
残余的部队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朝着中枢塔冲锋。没有了严密的火力网，这三百米虽然依然危险，但不再是绝境。
而塔内，孙悟坤终于在最后一秒破解了门禁。
“门开了！”他吼道，冲进控制室。
控制室里空无一人，只有满墙的屏幕和控制台。正中央的主控台上，一个红色的指示灯在疯狂闪烁——那是系统正在被入侵的警告。
孙悟坤冲向主控台，掏出另一个数据接口，插进系统维护端口。
“白玲！我连上了！你现在能接管吗？”
“骊歌”车内，白玲面前的屏幕突然变了。
原本混乱的数据流开始重组，一个清晰的系统架构图浮现出来——那是“铁棺镇”控制系统的完整拓扑。她现在有最高权限了。
但时间不多了。混沌算法的注入只造成了短暂的混乱，系统正在快速自愈。
“我能接管，”白玲说，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但只能维持三分钟。三分钟后，系统会强制重置，清除所有外来权限。”
“够了！”孙悟坤的声音：“三分钟，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白玲开始操作。她首先切断了控制系统对所有防御单元的指令链路，然后手动输入一系列指令：关闭所有自动武器电源，停用巡逻机器人，解除门禁锁，打开所有出口。
墙上的屏幕一个接一个熄灭。走廊里，那些守卫机器人像断了线的木偶，僵在原地，指示灯逐一熄灭。
外部战场上，所有的枪声都停了。
死寂。
然后，通讯频道里爆发出不敢置信的欢呼。
“停了！全停了！”
“我们赢了？！”
“快！推进！占领中枢塔！”
唐启元长长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虚脱。
白玲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两分四十七秒、四十六秒、四十五秒……
“孙悟坤，”她说，“系统重置后，所有控制权会恢复到默认状态。你们必须在三分钟内，完成数据下载和物理破坏。”
“明白。”孙悟坤已经带着队员开始在控制室里搜集一切有价值的数据，“老莫，你要什么？”
“系统日志！架构图！还有能源节点的分布！”老莫的声音激动得发颤。
数据开始通过孙悟坤的接口传输回“骊歌”。白玲一边维持着系统控制，一边快速浏览着传输过来的文件。
突然，她看到一份日志文件，日期是三个月前。内容很简单：一次来自“通天城”的远程系统更新，更新包编号“cw-7743”，更新内容未注明。
但更新后的系统行为模式，明显更加……主动。
“唐启元，”白玲低声说，“这个控制系统……它在学习。不是被动防御，是在主动进化。这次更新，可能给它注入了某种更高级的ai协议。”
唐启元脸色一沉。
倒计时还剩一分钟。
孙悟坤那边完成了数据下载，开始安装炸药。“三十秒后引爆。所有人，撤！”
队员们抬着伤员，冲出控制室，沿着来路狂奔。
倒计时三十秒。
白玲切断了所有连接。屏幕恢复常态，显示着“骊歌”自身的系统状态。
她靠在驾驶座上，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车窗外，孙悟坤带着队员们从中枢塔冲出来，和外面的部队汇合。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来接应的车辆到了。
三十秒后。
中枢塔内部传出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火焰从窗户喷出，黑烟滚滚升起。塔顶的剩余设备全部熄灭，“铁棺镇”彻底变成了一座真正的死城。
任务完成。
但白玲看着屏幕上那份更新日志的截图，心里却沉甸甸的。
“铁棺镇”只是一个前哨。而它的控制系统，正在被“通天城”远程升级，变得越来越聪明。
下一次，他们还会有这样的运气吗？
“白玲，”唐启元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干得漂亮。”
她转头，看到唐启元脸上疲惫但真诚的笑容。
“应该的。”她淡淡地说，然后启动引擎，“骊歌”缓缓转向，驶离这片刚刚被他们征服的钢铁坟墓。
车后，火光映亮了半边天空。
正是：数据深渊暗交锋，毫厘之差错成空。巧借混沌乱敌智，险搏三分钟权柄。一指令下万械息，满城杀机化虚无。虽得险胜心难安，魔城进化更几重。（第16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