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立刻按下。
恶毒男配大酒店？
时空裂隙里，竟然还有她的“熟人”？
她认识的、够资格被称为“恶毒男配”的，掰着手指也数得过来。而其中最有分量的那个，乔之远，就在不久前，刚在循环事务所的走廊上被官方处决，神魂俱灭。
那场面她“亲眼”见证，绝无半分虚假。
难道是哪个之前被她忽略掉的人？也进入了这里？
秋水心里升起一股荒谬感。
这个裂隙判定“恶毒”的标准值得商榷。
她分明就是被“扣帽子”，那对方这个“恶毒男配”指不定是什么情况呢。
一种纯粹的好奇，像是猫看见了逗猫棒。
秋水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想和她通话。
指尖落下，点了“是”。
没有电流音，没有嘈杂的信号干扰，通讯接通的瞬间，一片死寂。
安静到秋水能听见对面那人平稳的、几乎没有起伏的呼吸声。
一个很沉得住气的对手。
“你住顶楼？你是不是排名no1的恶毒女配？”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有事？”秋水靠在硬到令人发指的床头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她不喜欢在未知的情况下暴露太多信息，哪怕只是语气。
“我没义务回答你关于我身份的任何问题。”
对面的人似乎轻笑了一下。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我这边的望远镜倍数比较高，刚好看到你入住。”
望远镜？
秋水走到窗边。
窗户是整面的，从地板直通天花板。
对面那一栋黑武士头盔造型的恶毒男配大酒店，通体漆黑，窗户处透出猩红的光。
两栋楼像是双子监狱，隔着马路相望，充满了绝望的对称美。
“所以，你的爱好是偷窥？”秋水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嘲弄。
“只是对空置了三百年的顶层套房新主人，有点好奇。”对方并不在意她的讽刺，声音依旧平稳，“而且，我们可能比你想象中更有缘。”
“哦？”
“循环者在裂隙中的编号，不是随机的。系统会以我们经历过的世界为坐标进行匹配。只有在同一个世界里存在过的循环者，才有可能在通讯列表里看到对方。”
秋水的心一沉。
同一个世界？
这可能性太小了。
循环者本来就稀少，能来到裂隙的循环者更少！
秋水立刻捕捉到了对方话语里的漏洞：“既然在同一个世界，为什么你的代号显示未知？”
“问得好。”对方赞许道，“这正是我要说的重点。我们彼此显示编号未知，恰恰证明我们并非处于同一个循环故事。但我们能看到彼此，说明我们的‘根’，源自同一个现实世界。”
这个解释超出了秋水的认知。
“裂隙的规则很复杂，简单来说，‘编号’代表了你在自己故事里的‘恶毒’定位。你住顶楼，排名应该非常靠前，不是第1名就是第2名。”男人声音很笃定。
秋水狐疑：“这么肯定？你该不会是恶毒男配no1吧？”
“没错，你可以看看你对面黑武士大楼的顶楼。”
秋水下意识看去，对面顶楼的灯光忽然开始以固定频率闪烁，这证明，男人没有撒谎，他是恶毒男配no1，同样住顶楼。
“我的诚意够不够？”
“够，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排名，我是恶毒女配no2。”秋水自嘲道。
“哈，果然！你是你故事里的no2，而我是我故事里的no1。能拿到这个编号，意味着我们都是各自故事里，那个最不择手段、最遭人恨的角色。”男人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点兴奋。“两个不同故事里的‘至恶之人’，却源自同一个世界。你不觉得，这很值得我们聊一聊吗？”
秋水沉默了。
对方抛出的信息量太大，也太诡异。
这颠覆了她对循环和审判的理解。
“你想合作？”秋水直接切入主题。
她不相信什么“缘分”，只相信利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尤其是在这个充满了恶棍与罪人的地方。
“聪明人。”对方的声音带上了笑意，“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想和你做个交易。这个信息，关乎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以及……我们该如何真正地离开这里。”
离开？
进入时空裂隙的循环者，要么在无尽的循环中被磨灭意志，要么通过审判，要么被处决。
从未听说过还有第四条路。
“我为什么要信你？”秋水反问，心里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你不需要信我。你可以当面验证。”男人说，“楼下有一条万象街，我们在那里见面。信息和诚意，我都会带到。”
“见面？”
“当然，不是以真面目。”他补充道，“根据裂隙的古老规定，循环者初次会面，必须佩戴面具。这是为了保护彼此最后的隐私，也是一种不成文的礼仪。我在万象街入口那面最大的黑曜石镜子前等你。”
说完，他似乎不想再给秋水盘问的机会，干脆利落地补充了一句：“给你半小时考虑。我很有耐心，毕竟，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
屏幕恢复了之前的界面，仿佛那通诡异的电话从未存在过。
秋水站在窗前，看着对面那栋沉默的建筑，目光深沉。
一个自称no1的恶毒男配，一个关于“根源世界”的离奇理论，一个关乎“离开”的诱人筹码。
这盘棋，从她踏入这个房间开始，就已经身在其中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一大包五颜六色的饮料，又想起了那块【前任的骨灰】香皂。
这个地方，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疯狂。
或许，用疯狂对抗疯狂，才是唯一的出路。
她转身，没有丝毫犹豫地走向门口。
不管对方是人是鬼，是陷阱还是机遇，她都得去会一会。
现在的她，字典里已经没有“退缩”两个字了。
既然白袍喜官给了她体验卡，她就应该充分使用。
这个no1的恶毒男配，对裂隙的规则显然比她懂，值得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