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思考的功夫,护士已经把一把五颜六色的药片递到了乔之柔的面前。
“这是乔夫人特意嘱咐过的,必须让我看着你按时吃药。”
“呕——”
秋水无语的是,这一次她的呕吐感比上一次还强烈。
为什么?
秋水忽然想起了刚才她喝下的【清醒】药水,的确让她头脑清醒了,要不然不会发现护士的“破绽”。
但是,与此同时,她的感官更加敏锐,所以呕吐得也更加厉害了!
【麻痹感觉】!
秋水索性又在意识里灌了一瓶时空裂隙的“黑暗料理”。
瞬间,她的呕吐感消失了!
而且,秋水惊喜地发现,她似乎取得了“暂时”的乔之柔身体控制权!
【难道,是因为麻痹了乔之柔的五感,从而让她可以影响到乔之柔身体的行动?】
“来,小柔,张嘴。”护士的声音近在咫尺,还是之前那样公式化的温柔。
秋水看着递到眼前的药片,假意吃下,却在护士转头的功夫,悄悄吐了出去,扔进了床边的垃圾桶。
护士走后,房间安静下来。
乔之柔的脑海里再次“胡思乱想”起来。
依旧是数不清的关于尚若临的记忆片段。
仍然是那一段关于乔之柔在尚家聚会后院表白的片段。
但是这一次,因为乔之柔精神的“相对稳定”,回忆里面似乎有了后续情节?
乔之柔表白尚若临被拒,孤零零地站在尚家的院子里。
晚风吹得更紧了些,吹乱了乔之柔的发丝,也吹得她心里空落落的。
身后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高跟鞋敲击在石板路上,给人不好的预感。
一个雍容华贵的身影停在她身后。
是尚文馨,乔之柔名义上的母亲。
【哦豁,救兵来了?】
秋水在意识感慨,以为接下来会上演一出母女情深、安慰失恋女儿的温情戏码。
可她显然低估了这记忆副本的恶意。
乔之柔一见到来人,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委屈,“妈妈,若临哥哥他……”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后院里炸开。
力道之大,让乔之柔的头猛地甩向一边,脸上迅速浮起一道红印。
【我靠?!】
秋水都惊了,这一巴掌来得猝不及防。
得亏她之前喝了【麻痹感觉】的药水,脸上只有一点麻麻的迟钝感,不然这一下非得把她扇懵过去不可。
但身体上的痛感被削弱,精神上的屈辱却被放大了千百倍。
因为,她现在非常的“清醒”,清醒得看到了尚文馨眼睛里的鄙夷。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乔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尚文馨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乔之柔,像是在看一件彻底报废的劣质品。
“为了让你能进尚家的门,我花了多少心思?让你从小和若临青梅竹马。结果呢?一个男人都搞不定,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好家伙,尚文馨真是“恶毒后妈”本妈!这架势真是一点情面不讲。】秋水暗暗咂舌。
乔之柔捂着脸,拼命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来。
“妈妈,不是这样的。若临哥哥的意思是……他现在不想谈恋爱……不是不喜欢我……是他不想谈恋爱……”她还在苍白地辩解,试图挽回一点可怜的自尊。
尚文馨闻言,气得发出一声冷笑。
“呵,他那样的鬼话你也信?”她伸出涂着精致蔻丹的手指,狠狠戳了一下乔之柔的额头。
“你是猪脑子吗?分不清一个男人是真的对你没兴趣还是在搪塞你?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尚文馨说完,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转身踩着高跟鞋,优雅又无情地离开了。
只留下乔之柔一个人,在原地摇摇欲坠。
乔之柔失魂落魄地拎着包,脚步虚浮地走向洗手间。
冰冷的大理石洗手台,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又带着红痕的脸。
她躲进最里面的隔间,反锁上门,身体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到地上。
她颤抖着从包里翻出一个药瓶,拧开盖子,看也不看就倒了一大把在手心,然后机械地、一把接一把地往嘴里塞。
药片又干又苦,卡在喉咙里,她就着自己的眼泪,费力地往下咽。
“不是的,我不是表白被拒绝了……”
“若临哥哥一心拼事业,拼学习,他只是现阶段不想谈恋爱而已……”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催眠自己。
听着乔之柔这颠三倒四的自我安慰,秋水脑中却有根弦“嗡”的一下被拨动了。
【等等!】
秋水猛然惊觉。
之前镜子里诡异的声音问她,乔之柔最恨的人是谁?
她下意识回答了自己的名字“秋水”。
被判定错误。
当时的乔之柔被喜欢的人拒绝,固然会伤心,但会绝望到把抗抑郁药片当饭吃吗?
除非……有人在她身后,不断地给她施加压力,将她的整个人生价值都捆绑在“搞定尚若临”这件事上。一旦失败,她的人生也就宣告失败。
而那个施压的人,刚刚才给了乔之柔一巴掌。
【原来如此……】
秋水深吸一口气,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脑海里成型。
【乔之柔最恨的人,不是我……】
【是她的好“妈妈”,尚文馨啊!】
【没错,就是尚文馨,连医院里的假护士都说是乔夫人让乔之柔吃药的!】
秋水着实心惊,尚文馨企图插手尚家的事业原来是“多头发力”,一方面自己在争抢,同时还鼓动儿子乔之远争抢,并且还在逼迫乔之柔通过勾引尚若临间接争抢!
秋水在感慨的同时,乔之柔的回忆还在继续。
“不行,我不可以放弃,我喜欢了若临哥哥这么多年,我必须和他在一起……”
乔之柔在冰冷的隔间里坐了很久,久到外面的脚步声都渐渐稀疏。
她扶着门板站起来,打开门,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左边脸颊上那道掌印依旧清晰刺眼。
她盯着那道红痕,眼神里最后一点脆弱被怨毒和疯狂所取代。
她从包里翻出粉饼,一层又一层地往脸上扑,试图遮盖那屈辱的痕迹。
补完妆,她看上去又恢复了那个精致的乔家小姐模样,只是眼底的阴鸷,怎么也藏不住。
她重新回到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的宴会大厅。
热闹的人声与音乐像一层看不见的膜,将她隔绝在外。
她径直走向摆满酒水的长桌,无视了那些香槟和果汁,直接拿起了一瓶未开封的红酒。
【乔之柔这是想通了,准备借酒消愁?】
秋水正这么想着,却发现乔之柔并没有找开瓶器,也没有拿高脚杯,而是就这么握着瓶颈,将整瓶酒拎在了手里。
【不对……这架势,不像消愁,倒像是要去……】
秋水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下一秒,乔之柔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投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那眼神,锐利又偏执,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狼。
【二楼……尚若临的房间!】
秋水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
【乔之柔该不会是想……】
【表白不成,就想灌醉了生米煮成熟饭?】
【乔之柔这刚吃完一堆抗抑郁药,再灌一瓶红酒,真不怕当场死过去啊?!】
秋水简直要被这神展开给秀晕了。
她严重怀疑,乔之柔的脑子是不是被尚文馨那一巴掌给扇出了什么毛病。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又蠢又低级的戏码?
就在秋水疯狂吐槽的时候,乔之柔已经拎着那瓶“作案工具”,迈着僵硬却又故作优雅的步伐,一步步朝着楼梯走去。
她的背影,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