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不由得再次感慨那瓶【清醒】药剂的威力。
此刻，她明明就是在乔之柔的梦境里，但是梦里一切的影像和感觉都如此清晰！
她看到楼梯是盘旋而上的，铺着厚厚的暗红色地毯。
乔之柔握着冰凉的红酒瓶，那瓶颈的弧度硌着她的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也带来一丝奇异的镇定。
楼下宴会厅的喧嚣似乎不存在了，越往上走，空气越是安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紊乱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
她刚刚吞下去的那些药片，此刻正在胃里翻江倒海，一股混合着苦涩药味和泪水咸味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她强行咽了回去，胃里一阵绞痛。
【疯了，真是疯了。】
秋水在意识深处围观着这场即将上演的闹剧，感觉自己的cpu都快烧了。
当初，尚若临在找回记忆后，并没有提及他和乔之柔之间发生的一些细节。
难道说……乔之柔的这次行动被打断了？
乔之柔的脚步在二楼走廊的尽头停下。
那扇深棕色的实木门紧闭着，门板上精致的雕花在壁灯的映照下，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这里就是尚若临的房间。
是她从小到大，无数次幻想过，却从未能真正踏足的圣地。
她站了很久，像一尊即将风化的雕像。
她在做什么？
她为什么要来？
脑子里一片混乱。
尚文馨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尚若临冷漠的背影……
所有的一切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她无路可退。
今天，她必须成功！
她抬起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里面没有回应。
乔之柔的心一沉，又敲了三下，这次加重了力道。
几秒钟后，门内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谁？”
是尚若临。
乔之柔的喉咙瞬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和平时一样，甚至带上一点刻意营造的柔弱和无助：“若临哥哥，是我……之柔，我刚才在院子里唐突了，想来和你解释一下。”
门内沉默了片刻，然后是轻微的脚步声。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尚若临出现在门后，衬衣的扣子却没有系好，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抱歉，刚才你哥打翻了一瓶香槟，我回来换衣服。”尚若临下意识解释了句。
“之柔，刚才的事情你不必解释。我方才也自我反省了一下，这些年我对你是有些过分好了，让你产生了错觉。”
“之柔，我只是你的表哥，不是你的亲哥，所以今后会和你保持应有的距离。”
乔之柔没说话。
但是秋水却听到了乔之柔内心在想什么。
【若临哥哥，你根本不是我的亲表哥。因为尚文馨根本不是我亲妈，我们之间，完全是可以相爱的！】
尚若临见乔之柔没有说话，下意识打量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乔之柔手里的红酒瓶上，又扫过她那张被厚厚粉底覆盖，却依然能看出异样红肿的脸颊。
“之柔，有人打你了？”
乔之柔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挤出一个她自认为最动人的笑容，身体微微一晃，像是站不稳，顺势就想往门里倒：“若临哥哥，我……我不太舒服，头好晕……”
她算准了，只要她倒过去，尚若临出于本能总会扶她一把。
只要有了身体接触，一切就好办了。
然而，尚若临的反应完全出乎乔之柔的意料。
在她身体倾斜的瞬间，他非但没有伸手去扶，反而往后退了一步。
乔之柔扑了个空，踉跄着撞在了门框上，额头“咚”的一声闷响，疼得她眼泪都快下来了。
手里的酒瓶也差点脱手。
【噗……】
秋水在脑内差点笑出声。
【尚若临年轻时候简直是凭实力单身的典范，钢铁直男中的战斗机。这操作，我给满分。】
尚若临居高临下地看着乔之柔，眼神里刚刚因为她脸颊红肿而起的怜惜消失殆尽，只留下一片冰冷的审视。
“乔之柔，你喝了多少？”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
乔之柔狼狈地稳住身形，额头火辣辣地疼。
她抬起头，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看上去委屈又可怜。
“若临哥哥，我……我没有喝多少，就是……就是心情不好……”她举起手里的红酒瓶，带着哭腔说，“若临哥哥，你陪陪我好不好？就聊聊天……”
她一边说，一边揪着自己礼服裙子上的蕾丝。
手指因为紧张和药物的作用，抖得不成样子。
“够了！”尚若临打断了她的表演，声音里终于透出不加掩饰的厌烦，“别在我面前演戏。”
乔之柔的动作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尚若临精准地剖析着她：“之柔，你脸上的粉底，比墙上的腻子还厚，是想遮住我姑姑的巴掌印？”
“什……什么？”乔之柔不可思议看着尚若临。
尚若临叹了口气。
“我知道，姑姑和姑父感情不好，姑姑经常拿你当出气筒，打你，虐待你。”
乔之柔：“……”
“这也是过去那些年，我对你很关心的原因，我总想为姑姑的所作所为弥补你一些什么。
乔之柔：“……”
“我也知道，你之所以这么急迫地要和我谈恋爱，也是因为姑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
乔之柔：“……”
“但是，之柔，你已经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你明明可以拒绝！比如现在，你这套欲拒还迎的把戏，你是不是觉得所有男人都跟三流电影里的男主角一样愚蠢？”
乔之柔：“……”
“今天姑姑让你来勾引我，如果明天换作是其他男人呢？你也可以无所谓地敲他们的门吗？！”
乔之柔的脸血色尽失，比刚刚在洗手间镜子里看到的还要惨白。
她颤抖着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来，她最难以启齿的秘密，尚若临都知道。
为什么他都知道？！
原来，尚若临早就知道她不是什么乔家的“掌上明珠”，而是一个在充满了童年阴影里长大的心理不健康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