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手指微顿,悬停在灰色石盒上方一寸处,面色平静地转过头,看向店门口。
然而,当看清来者时,他平静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丝了然与暖意。
店门口,一抹绯红身影静静站立。她身着一袭简洁利落的绯红剑装,身姿挺拔如剑,青丝以一根木簪简单束起,露出一张清冷中带着锐气的绝美脸庞。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尤其是一双眸子,清澈透亮,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林渊伪装的侧影,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如释重负的安心,以及一丝深藏的委屈。不是叶红璃,又是谁?
此刻的叶红璃,气息凝练纯粹,周身并无外放的灵力波动,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令人心灯悸的冰冷锋芒,仿佛一柄收入鞘中的绝世凶剑,看似安静,一旦出鞘,必是石破天惊。其修为,赫然已达化神中期!更关键的是,她身上那股纯粹而凌厉的杀戮剑意,比之分别时不知凝练了多少倍,隐隐有突破至更高层次的迹象。
“红璃。” 林渊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丝弧度,声音透过伪装,以只有两人能感应到的魂契波动传递过去。
“公子!” 叶红璃听到这魂契传来的熟悉呼唤,清冷的脸上冰雪瞬间消融,眼眶微红,但被她强行忍住。她没有像寻常女子那般扑过来,只是脚下微动,身形如一道绯红流光,瞬息出现在林渊身侧,微微仰头看着他伪装的容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终于找到你了。”
柜台后,那打瞌睡的老者似乎被这轻微的空间波动惊扰,抬起浑浊的眼皮瞥了一眼,目光在叶红璃身上那道纯粹的杀戮剑意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讶异,随即又耷拉下去,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林渊能感觉到叶红璃紧绷的身体和眼底深处那如释重负的情绪。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握了握她微凉的指尖,传递过去一丝温和的意念:“无事,稍后细说。”
随即,他转向柜台,放下那十块下品灵石,拿起灰色石盒,对老者点了点头,便带着叶红璃和迦楼罗,不动声色地离开了“星辰小筑”。
三人并未走远,寻了附近一家僻静的茶楼雅室,布下禁制。
“公子!” 禁制刚成,叶红璃便再难抑制,清冷的声线带上了一丝哽咽,却又迅速平复,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紧紧盯着林渊,仿佛要确认他完好无损。“自公子离去,红璃日夜心灯,魂契虽稳,但不知公子身在何方。前些时日,我剑道有所感,需在生死杀伐中磨砺,便禀明木瑶姐姐,入东域‘绝剑谷’生死试炼。旬日前,魂契忽有感应,指向这天枢星方向,我便一路寻来。”
她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三言两语交代了经过。只是那微微握紧的拳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这位是迦楼罗大师,于我乃是生死挚交,此番多蒙大师相助。” 林渊散去部分伪装,露出本相,又介绍道。
迦楼罗合十微笑:“叶施主杀意纯粹,剑心通明,修为精进如斯,可喜可贺。”
“红璃见过大师。” 叶红璃对着迦楼罗郑重一礼,她能感觉到这位老僧气息渊深,佛法精纯,且对公子是真心相助。
“你很好。” 林渊看着叶红璃,眼中带着赞许。短短时日,从化神初期突破至中期,且杀戮剑意精纯凝练至此,她所经历的“生死试炼”,绝非字面那么简单。“绝剑谷凶险异常,你能平安出来,剑道更有精进,可见机缘与毅力。”
得到林渊肯定,叶红璃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很快又被担忧取代:“公子,你” 她看向林渊伪装的容貌。
林渊简要将自己离开后的经历择要告知,重点提及遭遇血影分身、古船遗迹、获得幽篁秘境等,隐去了苏婉、星神道种等核心秘密,并说明了自己伪装的原因。叶红璃听得黛眉紧蹙,尤其在听到林渊被血神殿盯上时,周身那股冰冷的杀意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溢出。
“血神殿” 她低声重复,语气中的寒意让雅室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无妨,暂且无事。” 林渊安抚一句,取出那灰色石盒,打开盒盖。
精纯、古老、浩瀚的星辰之力混合着微弱灵性弥漫开来。叶红璃虽不修星辰之道,但剑心通明,感应敏锐,顿时察觉到这晶石的不凡。“好纯粹厚重的力量,与公子的气息隐隐相合?” 她看向林渊。
迦楼罗仔细辨认,心灯震撼,低声道:“宗主,此物极似传说中的‘星辰源晶’!乃星辰本源凝聚之瑰宝,对星辰之道修士而言,堪称无价!那店家”
林渊心灯亦是一震,虽然有所猜测,但得到迦楼罗的确认,仍是欣喜。他合上石盒,施加封印。“那店家,绝非寻常。此物既入我手,便是缘法。于我修行大有裨益,需尽快炼化。红璃,你剑意虽凝,但杀意过盛,锋芒外露,需以静心之法调和,稍后我助你。大师,这几日我们便在‘聚星楼’暂住,我需要闭关。对外,我们便是结伴游历的散修。”
叶红璃和迦楼罗自然无异议。
回到聚星楼,为叶红璃安排好房间。是夜,林渊在自己房内布下重重禁制,取出“星辰源晶”。
当混沌心火包裹住这块漆黑晶石时,“星神道种”立刻传来无比渴望的悸动。丝丝缕缕精纯无比、仿佛来自宇宙初开的星辰本源之力被缓缓抽出,融入道种之中。道种表面的星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凝实,内部那点不灭灵光更是欢欣雀跃,如同久旱逢甘霖。林渊对星辰大道的感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深,无数关于星辰运转、星力本质的奥妙流淌心灯间。他合道中期的修为,在这本源星力与心灯愿力的双重滋养下,开始向着合道中期顶峰扎实迈进,甚至触摸到了后期的一丝屏障。
数个时辰后,林渊停下炼化。此刻的“星辰源晶”光华略显黯淡,但本源依旧雄厚,足够他长期使用。
调息片刻,他来到隔壁叶红璃的房间。
叶红璃显然在等他。她已褪去外袍,只着一身素白中衣,坐在桌边,身前放着一柄连鞘长剑,正闭目凝神,周身有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剑气流转。听到动静,她睁开眼,眸中锐利剑意一闪而逝,看到是林渊,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公子。”
林渊走到她对面坐下,很自然地伸出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叶红璃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任由林渊探查。
心灯映照,叶红璃体内法力精纯凌厉,丹田之中,一柄由纯粹杀意与剑意凝聚的“心剑”虚影静静悬浮,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锐气。这“心剑”是杀戮剑道有成的标志。然而,林渊也敏锐地察觉到,这柄“心剑”虽然凝实,但剑意过于纯粹、极端,缺乏圆融转化,隐隐有反伤其主的征兆。她的心灯,也如同她的剑,锐利而紧绷,杀意沉淀,却少了些许“人”的温润。
“绝剑谷中,杀戮过甚了。” 林渊收回手指,轻叹一声。
叶红璃垂下眼帘,低声道:“唯有生死搏杀,方能最快地磨砺剑意。红璃知道有些急进,但我想尽快变强,能帮到公子,而非总是被公子护在身后。”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剑道非只杀戮,还需明心见性。过刚易折,杀戮过甚,易入魔障,反噬己身。” 林渊说着,伸出手掌,轻轻覆盖在叶红璃光洁的额头上。
叶红璃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抗拒,反而闭上了眼睛。
一股温和醇厚、蕴含包容与轮回真意的混沌灵力,缓缓渡入叶红璃的识海与经脉。这股力量并不强大,却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它没有去消磨那凌厉的杀戮剑意,而是如同一个包容的怀抱,将那份极端纯粹的杀意温柔地包裹、浸润,引导其褪去那份伤及自身的“戾气”,保留其“锋锐”的本质,并与之缓缓交融。同时,林渊自身的剑道感悟(虽非主修,但境界高深)也化作涓涓细流,汇入叶红璃的剑心灯。
叶红璃只觉一股暖流自额头涌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长久以来因杀戮而紧绷、冰冷的心灯,如同被暖阳照耀的坚冰,开始缓缓融化。那柄锐利无匹的“心剑”,在这股温和力量的滋养与引导下,非但没有变钝,反而更加凝练、纯粹,剑意中多了一丝“收放自如”的圆融意味。她体内的法力运转也更加流畅,隐隐触碰到了化神中期的瓶颈。
更让她心灯悸动的,是林渊那近在咫尺的温暖手掌,以及他平和宁静的气息。这气息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放松,仿佛漂泊的船只终于回到了港湾。常年积累的杀意、孤寂、紧绷的心灯弦,在这一刻悄然松弛。
不知何时,她已轻轻靠进了林渊怀中,将脸埋在他胸前,贪婪地呼吸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林渊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并非恐惧,而是一种压抑后释放的脆弱。他轻轻揽住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另一只手继续以温和的灵力帮她梳理剑意,抚平心灯。
“公子” 叶红璃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抬起头,清冷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倒映着林渊的脸庞。那平日里被冰冷杀意掩盖的绝美容颜,此刻染上红晕,美得惊心灯动魄。
林渊低头,吻上那两片微凉的唇瓣。叶红璃身体先是一僵,随即软化,生涩而热烈地回应着。她的吻如同她的人,初时带着剑锋般的锐利与试探,随即化为满腔的眷恋与热情。
衣衫不知何时滑落。叶红璃的胴体并非丰腴,而是修长匀称,肌骨莹润,每一寸线条都透着力量与弹性,仿佛一柄完美的人形宝剑。只是此刻,这柄“宝剑”在林渊怀中,化作了绕指柔。
不同于以往的炽热,这一次,叶红璃更多是心灯的依赖与敞开。她紧紧抱着林渊,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身体,清冷的眼角有泪珠滑落,那是找到归宿的安心与喜悦。林渊的动作也格外温柔,不仅是在享受这具绝美胴体,更是在以自身气息与力量,引导、安抚她那颗因杀戮而略显孤寂冰冷的剑心灯。
灵力在两人体内循环往复,阴阳交汇。叶红璃体内的杀戮剑意,在林渊混沌灵力与轮回真意的调和下,变得更加圆融通达,锋芒内敛,威力却更胜从前。林渊亦能感觉到,叶红璃那纯粹而坚韧的剑意,也反过来淬炼着他的神魂与灵力,带来别样的感悟。
许久,风雨渐歇。叶红璃静静伏在林渊怀中,清冷的脸上残留着红晕,气息平稳悠长,体内法力活泼流转,剑意圆融,修为隐隐有突破至化神中期顶峰的迹象。那沉积的杀意戾气,已被化解大半。
“公子别走” 她心灯迷糊地呢喃,手臂紧了紧。
林渊抚摸着怀中佳人光滑的脊背,心灯宁静。叶红璃的到来,不仅是助力,更让他心灯中多了份牵挂与责任。他心灯盘算:需尽快炼化星辰源晶提升实力,筹备拍卖会,打探天机阁、血神殿、幽冥海等势力的动向,并设法修复完善幽篁秘境,以作根基。
与此同时——
天枢星,通天塔高层,一间被星辉笼罩的密室。
星枢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呈现的正是“星辰小筑”前林渊、叶红璃、迦楼罗离开的画面,以及那神秘老者最后瞥向叶红璃时,眼中一闪而逝的讶异。
“杀戮剑道如此纯粹,已近‘剑心通明’之境。此女与那林渊关系匪浅。” 星枢手指轻敲桌面,眼中星芒流转,“那老者竟能完全遮蔽我的‘星衍术’探查,至少是合道后期,甚至更高他为何将‘星辰源晶’给予林渊?是巧合,还是有意?”
“继续监视林渊一行,重点关注那红衣女子。那老者暂且不必理会,以免打草惊蛇。拍卖会将至,各方牛鬼蛇神都会现身,且看这潭水,能有多浑。” 星枢自语,身影缓缓融入星光之中。
聚星楼另一间上房内。
叶红璃已然沉睡。林渊却并未休息,他盘膝而坐,掌心悬浮着那光芒稍黯的“星辰源晶”,继续汲取着其中精纯的星辰本源,心灯则分出一缕,感应着心灯空间内,那盏吸收了星辉后,似乎变得更加深邃玄奥的“心灯”。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稳步提升。合道中期顶峰,已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