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陆恒笑了笑,“看来娘子已经胸有成竹了。”
张清辞抬起眼眸,看向陆恒:“得用官场的法子。”
“怎么用?”陆恒站起身来,挨着张清辞坐下。
张清辞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徐谦的网大,仇家也多。这些年他踩着多少人上位,挡了多少人的路?两江转运使这个肥缺,朝中多少人盯着?”
她微微倾身,“我离杭前,已让秋白抄录了张家历年孝敬江南各级官员的账册,当然,是挑着抄的,只录与徐谦一党有过节的。”
陆恒眼睛一亮:“你要借刀杀人?”
“是借力打力。”
张清辞纠正,“孙怀义这次来江阴,是以巡查之名。那我们就把风声放出去,孙家叔侄在江阴借查案之名,行敲诈之实,扣押合法商队,扰乱码头,影响江南赋税转运。”
“这话,让那些看徐谦不顺眼的人去说。”陆恒点了点头,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会亲自写信给金陵。”
张清辞语气平静,“贵妃和帝姬那边,我每年送去的分红不是白拿的,徐谦的手再长,还伸不进后宫。只要宫里有人开口,说一句‘江南稳则天下稳’,徐谦就不敢在明面上把事情做绝。”
陆恒听完,久久看着张清辞。
阳光下,她眉眼间的疲惫还未散尽,但那股运筹帷幄的锐气已破茧而出。
这一刻的她,不是他的妻子,而是那个执掌张家、纵横江南的商业女皇。
“清辞。”陆恒忽然唤了声。
“嗯?”
“你累不累?”
张清辞怔了怔,失笑:“说正事呢,问这个做什么?”
话音未落,陆恒已伸手将她揽过来,另一只手去解她腰间束带。
“陆恒!你…”张清辞一惊,按住他的手。
“别动。”
陆恒声音低下来,“你腿股都磨伤了,是不是?”
“骑马时我就看见你皱眉。”
陆恒动作很轻,却不容拒绝地褪下她的外裤,露出大腿内侧大片磨红的肌肤,有几处已破皮渗血。
张清辞脸上发热,想推开他,可浑身酸软无力,竟被他半抱半扶地按在榻上。
药油再次倒在掌心,陆恒搓热了,敷在她腿内侧伤处。
火辣辣的刺痛感传来,张清辞倒抽一口凉气,手指攥紧了被褥。
“忍着点。”
陆恒手下力道放得更轻,一点点将药油揉开,“这药是苗二娘配的,化瘀消肿最好,但刚开始会有些疼。”
张清辞咬着唇,别过脸去。
药油渐渐渗入,那股刺痛转为温热的麻痒。
陆恒的手从大腿揉按至臀侧,力道恰到好处地松解着紧绷的筋肉。
张清辞起初浑身僵硬,渐渐在那揉按下放松下来,喉间溢出极轻的叹息。
“明线你走。”
陆恒忽然开口,手上动作不停,“用你在官场和金陵的关系网,给孙怀义施压,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张清辞闭着眼“嗯”了一声。
“暗线我来。”
陆恒继续道,“沈冥的人已经到了,孙齐山那日见的‘杭州口音、官气十足’的人,必是徐谦或孙怀义的心腹。”
“还有西官马场,沈磐去探过,守军数量不对劲,里面肯定藏了别的东西。”
陆恒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徐谦要购粮、囤粮、贩粮,必须要控水路,我们就把他这些勾当全挖出来。”
“但是,不必一次捅破,要一点一点放出去,让他手忙脚乱,让他首尾难顾。”
“等他的对头们一拥而上时,我们再给他最后一击。”陆恒眼中寒光闪过,冷冷道。
张清辞睁开眼,对上陆恒近在咫尺的目光。
他眼中没有急躁,没有愤怒,只有冷静的算计和笃定。
这一刻,他们像两只伏在暗处的猎手,嗅着同一猎物的气味,磨着同一把刀。
“好。”她轻声说,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这个动作让两人身体贴得更近。
陆恒呼吸一滞,手下揉按的动作不自觉变了意味。
张清辞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非但没退,反而仰起脸,吻了吻他的下颌。
“陆大人。”
张清辞声音微哑,带着几分娇柔,“计策说完了,该办正事了。”
陆恒低笑,一把将她转过去,从背后拥住。
衣衫半褪,肌肤相贴,陆恒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后:“娘子不是说,白日宣淫不成体统?”
张清辞反手勾住他的脖子,侧过脸,眼角眉梢染上罕见的媚意:“这是江阴,不是杭州,我说了算。”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恒身影已沉下去。
“嗯哼!”
张清辞猝不及防,手指深深掐进他手臂,撑起身体。
连日的奔波疲累,在这一刻化作汹涌的情潮。
没有试探,没有温存,像两把出鞘的刀撞在一起,激烈,直接,甚至有些粗暴。
床榻吱呀作响,张清辞的喘息声压抑而破碎,混杂着陆恒低沉的闷哼。
就在这癫狂的节奏中,陆恒的声音夹杂其中,竟还保持着三分清醒:“孙怀义在江阴…不会超过五天,徐谦…不会让他久留,以免落人口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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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辞闭目咬唇,艰难地接话:“所以…嗯…我们要在这三天内,让他主动…把马还回来,还要让他…不敢再动江阴水路。”
“对!”
陆恒的思绪也在飞速运转,“明早,你就派人去苏州…找徐谦的政敌,那个姓王的金陵世家官员,他去年因为漕粮份额,被徐谦摆过一道…”
张清辞一时间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断续应着:“知、知道,我让秋白…准备了,三万两…打点。”
“还不够。”
陆恒将她搂得更紧,“再加五万,从我的香水账上支,一定要快…要让他,觉得这是扳倒徐谦的…天赐良机。”
“陆恒,你记着,这次花的银子…将来,我要你…连本带利,从徐谦那里…讨回来。”张清辞迷离之中,保持着几分清醒。
陆恒望着她,大笑道:“好!讨回来!到时候,江南转运使的椅子…让你来坐。”
半个时辰后,伴随着室内几声长吟,喘息渐平。
张清辞瘫软在陆恒身上,浑身软趴趴的,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陆恒的手还流连在她腰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
“还有力气吗?”片刻后,陆恒忽然问了句。
张清辞抬起眼皮,明明累极,眼中却燃着不服输的火:“你说呢?”
陆恒低笑,一个翻身,又将她压下:“那再来一次。”
“来就来。”
张清辞勾住他脖子,眼底分明是倦的,嘴角却扬起挑衅的弧度,“谁怕谁?”
窗外,长江的潮声隐隐传来,如远雷,如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