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慕大归来的第三天，陈默把自己关在了星辰大厦顶层的私人实验室里。没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只看到实验室的能量读数在疯狂波动，有时低得像要熄灭，有时又高得让整栋楼的照明系统闪烁不定。
绚端着餐盘站在实验室门口，智能锁显示“最高权限隔离中，禁止进入”。她咬了咬唇，把餐盘放在门边的保温架上，轻轻敲了敲门：“陈默，饭放在外面了，记得吃。”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隐约的能量嗡鸣声。
她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走廊拐角处，蒋天生和蒋天养等在那里，两人脸上都带着担忧。
“还是没出来？”蒋天生问。
绚摇头：“从百慕大回来就这样了。他说……想起了一些事情，需要时间整理。”
“一万两千年前的事情？”蒋天养皱眉，“阿默真是那个什么……亚特兰蒂斯抵抗军指挥官？”
“他这么说。”绚靠着墙壁，眼神疲惫，“而且不只是指挥官。根据他回忆起的片段，他还是那个时代‘善意同盟’的创立者之一。黑石会当年叛变，就是因为反对他提出的‘善意发展道路’。”
蒋天生递给她一杯热茶：“那他现在的状态……”
“混乱。”绚接过茶杯，手在微微发抖，“两个时代的记忆在融合，一万两千年的时光跨度，正常人的大脑根本承受不了。他胸口的宝石在帮他稳定，但过程很痛苦。我昨晚听见他在里面……惨叫。”
三人沉默。实验室里又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走廊的灯光暗了三秒才恢复。
“其他节点的情况呢？”绚转移话题，她不敢再想陈默的痛苦。
“埃及组有进展。”蒋天生调出平板电脑，“阿南和乌鸦找到了吉萨金字塔下的节点入口，但遇到麻烦了——节点被激活了，正在吸收整个尼罗河流域的负面情绪能量。当地已经发生了三起大规模冲突事件，再不想办法，可能会演变成内战。”
“南极组呢？”
“失联四十八小时了。”蒋天养脸色阴沉，“最后一次通讯说他们找到了冰盖下的古代城市入口，然后信号就断了。女娲-9派了无人机去侦察，但在南极点上空全部失去控制，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绚闭上眼睛。七个节点，他们摧毁了两个——纳斯卡和百慕大。但剩下的五个似乎进入了某种“激活状态”，比之前更危险了。
“英国组和复活节岛组呢？”
“英国组在巨石阵下面发现了一个迷宫，十三妹和韩宾带队进去了，目前还在探索，但没遇到太大阻力。”蒋天养说，“复活节岛那边……骆驼汇报说找到了节点，但那玩意儿是活的，会移动，他们追着它在岛上跑了三圈了还没抓住。”
这都什么跟什么。绚揉着太阳穴，感觉自已在听奇幻小说。
“还有时间吗？”她问最关键的问题。
“按照女娲-9的计算，如果不在七十二小时内摧毁所有剩余节点，全球能量网络就会重组成功。”蒋天生调出倒计时，“现在还剩……六十九小时十四分。”
不到三天。
而他们的总指挥还困在记忆融合的痛苦中。
“我去看看他。”绚放下茶杯，再次走向实验室。
这次，她没敲门，直接把手按在识别器上。智能锁闪烁红光：“警告，最高权限隔离——”
“我是他妻子，我有紧急情况汇报。”绚的声音平静但坚定，“开启三秒通讯窗口，这是家庭协议第7条赋予我的权利。”
智能锁沉默了，然后绿灯亮起：“三秒通讯窗口开启。”
绚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说：“陈默，还有六十九小时。大家都在等你。”
说完，她退后一步。三秒后，智能锁重新变红。
但这一次，实验室里的能量波动停止了。
死寂。
漫长的十秒后，实验室门滑开了。
陈默站在门口。他看起来……不一样了。不是外貌的变化，是气质。之前的陈默温和中带着坚定，现在的他，眼神里多了一种古老而深邃的东西，像是看过了太多时光的河流。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胸口的彩虹宝石在衣领下隐约发光。他看了看绚，又看了看远处的蒋天生兄弟，露出一个疲惫但清醒的笑容。
“六十九小时？”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够了。”
“你……没事了？”绚小心翼翼地问。
“记忆融合完成了。”陈默走出实验室，接过她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口，“现在我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了。”
他走向指挥中心，众人跟在他身后。全息屏幕亮起，显示出五个剩余节点的实时画面。
“黑石会的七个节点，不是随便选的。”陈默调出太阳系星图，“它们对应宇宙中七个‘恶意能量汇流点’。地球作为生命星球，正好位于这些能量流的交汇处。一万两千年前，黑石会的领袖——他叫‘暗瞳’——发现了这一点，决定利用这些能量打开通往恶意维度的大门。”
他在屏幕上标注出七个点：“纳斯卡对应‘贪婪’，百慕大对应‘仇恨’，吉萨对应‘嫉妒’，南极对应‘绝望’，巨石阵对应‘傲慢’，复活节岛对应‘懒惰’，冈仁波齐对应‘暴食’——七宗罪，七个能量类型。”
“那我们已经摧毁的两个……”
“纳斯卡的贪婪，百慕大的仇恨。”陈默点头，“暗瞳自已坐镇冈仁波齐，那是暴食节点，能量最强，但被我们意外提前摧毁了。所以现在剩下的五个节点失去了主控，进入了自动防御模式——它们会主动吸收所在区域的对应负面情绪，加速能量积累，争取在最后时限前达到开启大门的标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所以埃及的冲突、南极的异常、甚至复活节岛那个会跑的节点……都是这个原因？
“那怎么办？”蒋天生问，“我们兵分五路同时攻击？”
“不行。”陈默摇头，“节点之间现在有能量连接，攻击一个，其他四个会分摊伤害。必须同时摧毁所有五个，或者……找到切断它们连接的方法。”
“怎么切断？”
陈默调出一份古老的设计图：“一万两千年前，我们设计了一个‘善意锁链系统’，本来是用来稳定地球能量场的。但战争爆发得太快，只完成了三个锚点就被迫中止了。如果能重启这个系统，用它覆盖五个节点，就能暂时隔绝它们之间的联系，给我们各个击破的时间。”
“锚点在哪里？”
“一个在喜马拉雅山脉深处，一个在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还有一个……”陈默顿了顿，“在月球背面。”
蒋天养瞪大眼睛：“月球？一万两千年前你们就上过月球？”
“当时的文明科技水平很高。”陈默平静地说，“我们甚至已经在火星建立了殖民地。但内战后，一切都毁了。”
短暂的沉默后，绚问：“这三个锚点还能用吗？”
“喜马拉雅的应该还能用，它被埋在最深的冰川下，可能保存完好。马里亚纳海沟的……深海高压一万两千年，不好说。月球的……”陈默摇头，“我看过现代的月球探测数据，那个区域现在是一个巨大的陨石坑，锚点可能已经被毁了。”
“那怎么办？”
“重建。”陈默眼神坚定，“用现代科技，加上我从记忆中提取的古代技术，重新制造三个锚点。时间……来得及。”
他快速分配任务：“蒋生，你负责喜马拉雅锚点的检查，如果需要修复，调集所有资源。天养，你负责马里亚纳海沟，用我们最新的深海探索舰。月球的那个……我亲自去。”
“可你的身体……”
“没问题。”陈默胸口的宝石亮了一下，“记忆融合后，我对能量的掌控更强了。而且月球上没有大气，能量传输效率更高，重建锚点反而最容易。”
“那我们呢？”绚问。
“你坐镇指挥中心，协调所有行动。”陈默握住她的手，“另外，联系善意星云和其他宇宙文明，请求他们帮忙稳定地球能量场，给我们争取时间。”
“好。”
“还有，”陈默看向全息屏幕上五个节点的倒计时，“通知所有行动组，暂时撤离节点周围，避免刺激它们加速激活。等锚点建好，我们再发起总攻。”
命令一条条下达，整个三合财团和背后的国家机器再次全速运转。
六小时后，喜马拉雅山脉深处。
蒋天生站在一片冰崖前，眼前是一个被冰川封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金属结构。它呈六边形，表面刻满了发光的纹路，即使在一万两千年后，依然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蒋天生看向手中的平板，陈默传来的古代文字在屏幕上闪烁。他深吸一口气，用生硬的发音念出那些音节：
“以善意之名，以守护之心，以时光的见证……唤醒吧，大地之锚。”
金属结构震动，表面的冰层碎裂，露出下面完好如新的银色金属。纹路光芒大盛，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穿透云层，直入太空。
“第一个锚点……激活成功！”
几乎同时，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
蒋天养乘坐的“深渊探索者二号”潜水舰，正悬浮在一万一千米深的海底。前方，一个同样的六边形结构半埋在沉积物中，但表面有明显的损伤——一道巨大的裂痕贯穿了中心。
“能修复吗？”
“需要纳米修复机器人，但深海压力太大，机器人的工作精度会受影响。”
蒋天养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剩六十三小时。
“那就硬修。”他下令，“所有维修机器人出动，我亲自操作机械臂。七十二小时内，必须修好。”
“明白。”
最艰难的挑战在月球。
陈默站在星辰航天最新型的“月神号”飞船里，看着舷窗外越来越近的灰色星球。飞船降落在月球背面一个巨大的陨石坑边缘，这里被地球永远遮挡，是永恒的黑暗。
“目标位置就在坑底。”飞行员报告，“但坑底有异常能量读数，像是……某种生物反应。”
陈默皱眉。月球上没有大气，没有水，怎么会有生物？
他穿上宇航服，独自一人沿着坑壁滑降。坑底比想象中深，足足下降了三百米才到底。借着头盔灯的光，他看到了那个锚点——或者说，锚点的残骸。
它被什么东西……包裹着。
无数黑色的、藤蔓状的物质缠绕在锚点上，像是某种寄生植物。那些藤蔓在蠕动，表面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恶意能量的具现化。”陈默明白了。黑石会知道这个锚点的存在，虽然没能摧毁它，但用恶意能量污染了它，让它无法正常工作。
他走近，那些藤蔓立刻像蛇一样昂起“头”，做出攻击姿态。
陈默没有拔武器。他伸出手，轻轻碰触最近的一根藤蔓。
剧痛传来——恶意能量顺着接触点涌入，想要污染他。但他胸口的宝石立刻反击，金色的善意能量顺着手臂涌出，注入藤蔓。
藤蔓颤抖，表面的红光开始消退，变成柔和的绿色。然后它……开花了。
一朵小小的、散发着微光的花，在月球没有空气的真空中绽放。
紧接着，所有藤蔓都开始开花。黑色的物质褪去，变成生机勃勃的绿色，开满整个坑底。锚点从缠绕中解脱出来，表面虽然还有损伤，但开始自我修复。
“善意能净化恶意，也能唤醒生命。”陈默轻声说，“即使在这片死寂的月球上。”
他念出激活咒文。锚点震动，第三道光柱升起，与地球上的两道在太空中交汇，形成一个覆盖全球的能量三角网。
“善意锁链系统……启动成功！”
三道声音同时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陈默看着眼前盛开的月球花海，又看了看远处蓝色的地球。
一万两千年前未完成的系统，今天终于重启。
五个节点被暂时隔绝。
倒计时暂停在六十二小时。
现在，他们有时间了。
该反击了。
陈默转身，走向飞船。
身后，那片月球上的花海在真空中静静绽放。
像是在说：即使是最荒芜的土地，善意也能让生命开花。
而人类，终将胜利。
因为善意，永不独行。
一万两千年前如此。
现在，依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