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以三倍音速撕裂长空，胸前的彩虹宝石燃烧般炽亮，光翼每一次振颤都在身后拖曳出千米长的金色尾迹。从英国到西藏的直线距离超过七千公里，按这个速度他需要四十分钟——但人体承受不了这么长时间的超音速飞行，即使有善意能量保护，他的皮肤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血珠刚渗出就被高速气流吹散。
“陈默，你的生命体征在急剧下降！”女娲-9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继续以这个速度飞行，六分钟后你的内脏会开始出血，十二分钟后全身血管会崩裂。”
“计算最佳方案。”陈默咬牙，口腔里已经能尝到血腥味。
“建议减速到两倍音速，这样可以在二十九分钟后抵达，存活概率73。”
“太慢。绚等不了那么久。”
“那你有另一个选择。”女娲-9停顿了一秒，“用维度跳跃。”
陈默一愣。维度跳跃是十二宇宙文明的高等技术，需要精密的计算和稳定的能量源，他前世也只是理论上了解，从未实际操作过。
“我现在的能量足够进行一次短距离跳跃，但精度无法保证。可能出现在冈仁波齐山顶，也可能出现在地核深处，或者……直接卡在维度夹缝里永远出不来。”
“成功率？”
陈默看着前方翻滚的云海，脑海中闪过绚最后的笑容。
“给我坐标，现在跳。”
“坐标锁定冈仁波齐主峰上空三千米，跳跃准备……三、二、一！”
彩虹宝石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陈默周围的空间像水面般波动、扭曲。他感觉自已的身体被拉长又压扁，无数个维度的景象在眼前闪过——有机械城市，有光之海洋，有纯粹数学构成的抽象世界……
然后他“掉”了出来。
不是掉在冈仁波齐上空，是掉在了……火锅里？
陈默从滚烫的汤底中猛地站起，抹了把脸，发现自已站在一个巨大的铜锅里，周围是熟悉的面孔——山鸡、包皮、陈浩南、乌鸦、十三妹、韩宾、骆驼……所有人都在，正围着一个足够容纳十个人的超级大火锅，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默……默哥？”山鸡手里的筷子掉进锅里，“你……你怎么从火锅里冒出来了？”
陈默环顾四周，这里不是冈仁波齐，是喜马拉雅山脉深处的某个营地。帐篷外能看到雪峰，营地里架着善意锁链系统的控制终端——喜马拉雅锚点。
“我怎么在这里？我要去冈仁波齐！”陈默想跳出火锅，被包皮拦住。
“默哥你冷静点！冈仁波齐的传送阵已经完成了！绚姐她……”
陈默心脏骤停：“她怎么了？！”
“她还活着，但被困住了。”陈浩南调出监控画面。画面中，冈仁波齐主峰上空，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黑色漩涡缓缓旋转，漩涡中心那只血红色的巨眼已经完全睁开，冷漠地俯视着下方的雪山。雪山山腰处，绚被一道黑色的能量屏障困在一个金色光球里，那是星光簪的自我保护机制，但光球表面已经布满裂纹。
“我们试过突破，但靠近漩涡三公里范围内，所有电子设备都会失灵，善意能量也会被迅速腐蚀。”乌鸦指着地图，“十三妹和韩宾的装备就是在那附近全毁的，他们差点没逃出来。”
陈默看着画面中绚苍白的脸，胸口的宝石剧烈震动。
“让我过去。”
“不行！”众人异口同声。
“那个存在……它认识你。”包皮调出一段数据，“女娲-9分析了漩涡的能量特征，发现其中有专门针对你的‘标记’。你一旦靠近，它可能会直接全力攻击，连带着绚一起……”
陈默明白了。虚无之影在等他。一万两千年前的老对手，这场跨越时空的对决，它要和他一对一解决。
“那就一对一。”他平静地说，“你们启动喜马拉雅锚点，在我和它交战时过载运行，锁死地球的维度边界，防止它逃跑或者召唤援军。”
“可那样你也会被锁在里面！”山鸡急道，“如果打不过……”
“那就一起死。”陈默看着兄弟们，“这是唯一的机会。一万两千年前我没能彻底消灭它，这次必须做到。”
帐篷里沉默下来。火锅还在咕嘟咕嘟煮着，热气升腾，模糊了众人的表情。
最后，陈浩南第一个开口：“好，我们相信你。但你要答应我们一件事。”
“什么？”
“活着回来吃火锅。”陈浩南眼眶发红，“不然老子追到阴曹地府也要把你拖回来。”
“对！”山鸡拍桌子，“这锅汤我们等你回来再喝，你要是不回来，我们就让它煮干、烧焦、变成碳也不喝！”
包皮点头：“我会研发一道新菜，叫‘打败坏蛋庆祝火锅’，材料都准备好了，就差主厨了。”
十三妹和韩宾、骆驼……每个人都看着他，眼神里有担忧，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信任。
陈默深吸一口气：“好，我答应你们。”
他转身走出帐篷，看着远方冈仁波齐的方向。从这里到那里，直线距离三百公里，以他现在的能力，全速飞行需要十五分钟。
“等等。”绚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来——虽然微弱，但清晰。
“绚！你怎么样？”
“我……还好。”绚的声音断断续续，“星光簪还能撑一会儿。陈默，听我说……我看到了它的弱点。”
陈默精神一振：“什么弱点？”
“那只眼睛……它不是实体，是投影。真正的本体在维度夹缝里，眼睛只是它观察这个世界的‘窗口’。”绚吃力地说，“如果要消灭它，必须进入维度夹缝，找到它的核心。但那里……充满纯粹的恶意，善意能量会被快速腐蚀……”
“怎么进去？”
“用……七个节点的残留能量。”绚咳嗽了几声，“七个节点虽然被摧毁，但它们的能量残留在各地。如果能把这些能量收集起来，制造一个临时的‘维度通道’……”
陈默立刻明白：“女娲-9！计算可行性！”
“计算中……理论可行。纳斯卡的贪婪能量、百慕大的仇恨能量、吉萨的嫉妒能量、南极的绝望能量、巨石阵的傲慢能量、复活节岛的懒惰能量、冈仁波齐的暴食能量——七种恶意能量混合，确实可以打开通往恶意维度的通道。但……”
“但是什么？”
“进入通道的人，会被七种恶意同时侵蚀。即使是善意守护者，也撑不过三分钟。三分钟内如果找不到虚无之影的核心并摧毁，就会永远迷失在恶意维度里，变成……新的恶意源。”
三分钟。
从进入维度夹缝，找到目标，摧毁它，然后返回。
这可能是有史以来最疯狂的自杀式任务。
“坐标呢？怎么找到它的核心？”
“我……我可以帮你。”绚的声音更虚弱了，“星光簪能暂时连接我的意识和它的投影，反向追踪到本体的位置。但需要你……靠近到眼睛正下方一百米内。”
陈默看向画面中那个巨大的漩涡和血红的眼睛。眼睛正下方一百米，就是绚被困的位置。也就是说，他必须突破黑色能量屏障，到达绚身边，然后在她被侵蚀崩溃前完成反向追踪，打开通道，进入维度夹缝，三分钟内解决问题。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是双输。
“成功率？”
女娲-9沉默了两秒：“综合计算，你单独完成任务的成功率97。但如果绚协助，成功率可以提升到……314。”
不到三分之一。
“够了。”陈默说，“三成的机会，值得赌一把。”
“陈默……”绚想说什么，但被陈默打断。
“一万两千年前，我没能保护好我的城市，我的战友，我的副官星辉。”他轻声说，“这一世，我绝不会再失去你。”
通讯那头，绚哭了，但声音坚定：“好，我等你。”
陈默转身，对帐篷里的兄弟们点点头。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同时对他敬礼——不是军礼，是洪兴的老规矩：右手握拳贴在左胸，意思是“兄弟同心，生死与共”。
陈默回以同样的手势，然后光翼展开，冲天而起。
这一次他没有全速飞行，而是在思考战术。的成功率太低了，他需要把一切能用的资源都用上。
“女娲-9，联系所有宇宙文明，请求他们在关键时刻提供远程能量支援，不用多，每人01的能量就够了，但要同步。”
“收到。”
“联系国家航天局，启动所有在轨卫星的激光武器系统，对准冈仁波齐上空，听我指令同时射击——不需要造成伤害，只要干扰那只眼睛的视线。”
“收到。”
“最后，”陈默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色漩涡，“联系善意星云，如果……如果我失败了，请保护好地球，保护好我的家人和兄弟。”
善意星云的声音温柔而悲伤：“我们会尽一切努力。但陈默，请记住——善意从未独行。一万两千年前如此，现在依然如此。”
陈默笑了：“我知道。”
距离漩涡还有五十公里，恶意能量的压迫感已经让他呼吸困难。胸口的宝石自动激活，形成一个金色护盾，但护盾表面不断泛起涟漪，像是随时会破碎。
四十公里。他能清晰看到那只血红色眼睛的细节——那不是生物的眼睛，更像是某种能量构成的图案，图案中心是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三十公里。黑色能量开始主动攻击，化作无数触手抽打过来。陈默灵活闪避，实在躲不开的就用光翼斩断。被斩断的触手会化作黑烟消散，但立刻有更多触手生成。
二十公里。陈浩南他们的通讯开始受到干扰，声音断断续续：“默哥……锚点……准备……就绪……”
十公里。陈默看到绚了。她被困在一个直径十米的金色光球里，光球外是黑色的能量屏障，屏障表面有无数细小的黑色闪电在跳跃。绚坐在光球中央，双手合十，额头上的星光簪已经暗淡得像要熄灭。
五公里。血红色眼睛注意到了他，瞳孔中的黑色漩涡旋转加速，一股更强大的恶意能量如海啸般涌来！
“就是现在！”陈默大吼，“卫星攻击！”
地球轨道上，三百七十四颗卫星同时调整角度，射出高能激光束。激光束在穿过大气层时衰减大半，但三百多道光束同时聚焦在血色眼睛上，还是让它“眨”了一下——就这一下，恶意能量的洪流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陈默抓住机会，光翼全开，像一支金色箭矢射向黑色屏障！
“给我破！”
宝石光芒凝聚在右拳，一拳轰在屏障上！屏障剧烈震动，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但没碎。
第二拳！裂痕扩大。
第三拳！屏障终于崩碎，陈默冲了进去，落在金色光球旁。
“绚！”
绚睁开眼睛，看到他，露出虚弱的笑容：“你来了……”
“快，反向追踪！”
绚点头，双手握住星光簪，用尽最后的力量激活。星光簪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强光，一道细小的光束射向血色眼睛，然后沿着某个看不见的轨迹，消失在维度深处。
“找到了！”女娲-9的声音响起，“坐标已锁定！七节点能量开始汇聚……通道开启！”
七个地点——秘鲁、百慕大、埃及、南极、英国、复活节岛、冈仁波齐——同时升起七道黑色光柱，光柱在太空中汇聚成一个点，然后那个点炸开，形成一个扭曲的、不断变化的“门”。
“那就是通道入口！”陈默抱住绚，“坚持住，我很快回来。”
“我等你。”绚闭上眼睛，星光簪的最后一点光芒注入陈默胸口的宝石，“带着我的光……照亮那片黑暗。”
陈默点头，然后冲天而起，飞向那个维度通道。
在他身后，喜马拉雅锚点过载启动，一道横跨天际的金色锁链网覆盖了整个地球。
山鸡他们看着陈默消失在通道入口，拳头握得指节发白。
“三分钟……”包皮盯着计时器，“默哥，一定要回来啊……”
火锅还在煮，汤已经快干了。
但没有人动筷子。
他们在等。
等那个答应回来吃火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