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陈默他们治愈的记录派观察者提供了精确坐标——修正派领袖“审判决”的第一个目标，是第七宇宙边缘的一个年轻文明：“晨曦族”。
这个文明的历史只有短短八千年，刚在一个世纪前掌握了核聚变技术，三年前在善意联盟的援助下建成了第一座轨道城市“希望之环”。这座城市像一个巨大的银白色圆环，缓缓绕着他们的母星旋转，上面居住着三百万晨曦族人，是他们迈向星空的第一步。
“按照审判决的习惯，他会让目标文明遭遇‘合理的灾难’。”记录派观察者，现在自称“档案员”的光影轮廓解释道，“比如陨石撞击、恒星耀斑爆发、或者维度波动异常。这样既能摧毁目标，又能让其他文明觉得是自然灾难，不会怀疑到修正派头上。”
陈默的侦察舰隐藏在距离希望之环三千公里的一片小行星带中。舰桥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城市的情况——圆环内部，无数玻璃穹顶下是绿色的生态区、整洁的居住区和繁忙的港口。晨曦族人的形象有点像地球上的水母，半透明的身体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在低重力环境下优雅地飘行。
“他们看起来挺开心的。”山鸡趴在屏幕前，“这么年轻就建了轨道城市，前途无量啊。审判决怎么忍心下手？”
包皮正在分析晨曦族的生物数据：“他们的能量来源是光合作用和恒星辐射，食谱以液态矿物质为主……如果要做适合他们的料理，可以用‘星光浓缩液’配合‘液态晶体调味剂’……”
“包皮，现在不是研究菜谱的时候。”陈浩南无奈地说，“女娲-9，修正派的舰队什么时候到？”
“根据档案员提供的数据，修正派喜欢在目标文明的‘重要纪念日’发动攻击，这样心理打击效果最大。”女娲-9调出晨曦族的日历，“今天是晨曦族的‘星空节’，纪念他们第一次观测到外星文明——其实就是我们善意联盟的探测船。按计划，一小时后他们将在希望之环举行盛大庆典，全文明三分之一的成员会聚集在城市里。”
“所以审判决要在一小时后动手。”乌鸦握紧了刀柄，“够狠，专挑人多的时候。”
陈默盯着屏幕，胸口的宝石微微发热。他感觉到一种不祥的预感，像乌云压顶前的闷热。
“档案员，你能预测审判决会用什么手段吗？”
光影轮廓闪烁了几下：“审判决最擅长操控‘宇宙灾害’。根据晨曦族母星所在的星系环境，他最可能使用的手段是……诱导附近的一颗脉冲星发射高能射线暴。”
脉冲星射线暴？那是能瞬间摧毁一个行星系所有生命的宇宙级灾难！
“希望之环有防护吗？”陈浩南急问。
“只有常规的辐射护盾，挡不住射线暴级别的攻击。”女娲-9快速计算，“如果我们现在通知晨曦族疏散，至少需要三小时才能撤离一半人口。来不及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屏幕上，希望之环的庆典已经开始。无数的晨曦族人聚集在城市中央的广场，身体发出的蓝光汇成一片光的海洋，他们在庆祝自己文明迈向星空的第一步。
而死亡，正在悄悄逼近。
“我们不能让他们死。”山鸡突然站起来，“包皮，咱们的那个‘维度屏障火锅’理论，还记得吗？”
包皮一愣：“你是说用火锅的能量场制造临时维度屏障？但那只是理论！我们连实验都没做过！”
“现在就是做实验的时候！”山鸡从背包里掏出便携火锅装置，“默哥，给我们权限，把侦察舰的能量系统接到火锅上！我们试试能不能在希望之环周围造一个临时防护罩！”
这想法疯狂得离谱。
但陈默看着山鸡眼中那种“死马当活马医”的决心，点了头：“女娲-9，配合他们。浩南，准备应急方案，如果火锅防护罩失败，我们直接冲到希望之环上空，用善意宝石硬扛。”
“硬扛脉冲星射线暴？”陈浩南瞪大眼睛，“默哥，你会死的！”
“总比看着三百万人死好。”
乌鸦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站到陈默身边。意思很明确：要死一起死。
山鸡和包皮在舰桥角落架起火锅，连接上侦察舰的主能源接口。锅是特制的，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维度符文。包皮快速调配汤底——用第七宇宙的“稳定结晶”，第六宇宙的“光之护盾提取液”，加上善意星云的祝福能量。
“鸡哥，温度要控制在绝对零度以上01度，这样才能让维度符文激活但不过载。”
“明白！”
火锅开始加热，七彩的汤底缓缓旋转。随着温度上升，锅表面的符文开始发光，一种奇异的能量场在舰桥内扩散。
“能量场正在形成！”女娲-9报告，“但强度不够覆盖整个希望之环！覆盖范围只有……城市的三分之一！”
“那就重点保护人口密集区！”陈默下令，“把防护罩集中在中央广场上空！”
就在这时，警报响起。
“检测到高维能量波动！来源——03光年外的那颗脉冲星！”
屏幕上，脉冲星的影像被放大。这颗本已进入暮年的恒星，突然开始异常活跃，表面喷发出远超正常水平的高能粒子流。这些粒子流被某种力量引导、聚焦，形成一道直径数百公里、能量强度足以蒸发行星的射线暴，直射向晨曦族母星的方向！
“射线暴将在八分钟后到达！”女娲-9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
希望之环上的晨曦族人还一无所知，依然在欢庆。
“防护罩准备得怎么样了？”
“火锅能量场已稳定！”包皮满头大汗，“但覆盖范围还是不够！广场周边三十公里的区域保护不到！”
陈默看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忽然，他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档案员，你们观察者能短时间改变局部空间结构吗？比如……把希望之环‘折叠’一下，让它的面积暂时缩小？”
光影轮廓愣住了：“理论上可以，但需要巨大的能量，而且会对城市结构造成永久性损伤。”
“损伤可以修复，人死了不能复活。”陈默斩钉截铁，“配合我们，把城市的重要区域折叠到一起！山鸡，你们的防护罩能覆盖多大就覆盖多大！”
“明白！”
档案员开始行动。它的光影轮廓扩散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光丝，穿透空间，缠绕住希望之环。城市开始变形——不是物理上的变形，是空间意义上的。那些远离中央广场的区域，像是被无形的手“推”向中心，整个城市的有效面积在迅速缩小。
这种空间操作引发了剧烈的震荡。希望之环上的晨曦族人惊慌失措，以为发生了地震。
“女娲-9，向全城广播！用他们的语言解释情况！”陈默吼道，“让他们待在原地不要动！我们在救他们！”
警报声响彻希望之环。当晨曦族人明白发生了什么时，恐慌反而变成了有序——他们相信善意联盟，因为正是这个联盟帮助他们建起了这座城。
三分钟后，城市面积缩小到了原来的五分之一。所有人口密集区都挤在了一起。
山鸡的火锅防护罩终于可以完整覆盖了！
“防护罩启动！”
七彩的光芒从侦察舰上爆发，化作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锅盖状护盾，笼罩在希望之环上空。护盾表面，甚至能看到沸腾的汤底图案在流动。
就在这时，脉冲星射线暴到达了。
首先是光——刺眼的、纯粹的白光，比恒星还要亮千万倍。然后是能量——足以撕裂原子的高能粒子流，像神的怒火般倾泻而下。
射线暴撞上了火锅防护罩。
“滋——！！！”
刺耳的能量对冲声，即使在没有空气的真空环境中，也通过维度共振传到了每个人脑中。防护罩剧烈震动，表面的汤底图案疯狂旋转，像是要沸腾蒸发。
山鸡和包皮死死按住火锅装置，手被高温烫得冒烟也不松手。
陈默冲出侦察舰，悬浮在太空中，挡在希望之环和射线暴之间。胸口的彩虹宝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化作第二层护盾，与火锅防护罩融合在一起。
两股善意能量合二为一，防护罩稳定了一些。
但射线暴太强了，那是能摧毁行星的力量。防护罩表面开始出现裂痕，裂痕中透出毁灭性的白光。
“撑不住了……”山鸡咬牙，“最多再撑三十秒！”
三十秒。希望之环上还有数百万人没疏散完。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射线暴突然减弱了。
不，不是减弱，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
陈默抬头，看到难以置信的一幕。
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眼睛构成的生物，挡在了射线暴的路径上。那些眼睛张开，像无数个微型黑洞，疯狂吞噬着高能粒子流。是观察者！但不是档案员那种温和的形态，而是更强大、更威严的存在。
“审判决……”档案员的声音在陈默脑海中响起，带着恐惧和敬畏，“他亲自来了。”
那个吞噬射线暴的观察者缓缓转身——如果它算有“身”可转的话。它的表面，最大的那只眼睛睁开，冰冷的视线落在陈默身上。
“善意守护者，你阻止了我的第一次修正。”审判决的声音直接响彻宇宙真空，“但你不明白，我在拯救这个文明——不，是在拯救整个宇宙的进化之路。”
“用屠杀来拯救？”陈默毫不退缩。
“用必要的牺牲来避免更大的灾难。”审判决平静地说，“晨曦族的发展速度太快了，他们还没有准备好接受星际文明的责任。如果不加以限制，他们会像癌细胞一样扩散，消耗宇宙资源，引发更多的战争和混乱。我是在做宇宙的园丁，修剪掉错误的枝条。”
“谁给你修剪的资格？”陈默反问，“你凭什么决定哪个文明该活，哪个文明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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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我观察了宇宙两百亿年，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审判决的语气带着高高在上的悲悯，“我看到了太多因为过早发展而自我毁灭的例子。善意联盟的好心，最终只会害了他们。”
陈默突然笑了：“两百亿年？那你知道善意是什么时候诞生的吗？”
审判决沉默了。
“善意诞生在第一个生命选择帮助另一个生命的时候。”陈默缓缓说道，“它比宇宙更古老，因为它是‘存在’本身的意义。你可以修剪枝条，但你永远无法消灭善意，就像你无法消灭生命本身。”
这番话似乎触动了审判决。它的表面，那些吞噬射线暴的眼睛开始闪烁不定。
但很快，它又恢复了冰冷：“说得好听。但现实是残酷的。既然你保护了晨曦族，那我就换一个目标——善意联盟的核心成员，机械联合体。他们的秩序文明已经停滞了三百万年，需要一点‘刺激’来突破瓶颈。我会给他们送去一场维度风暴，让他们在毁灭边缘找到进化的契机。”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你敢动机械联合体，就是与整个善意联盟为敌。”
“那又如何？”审判决的身形开始消散，“善意联盟在我眼中，不过是一个年轻的、天真的实验品。我会用事实告诉你们——也告诉全宇宙，善意是脆弱的，竞争才是永恒的真理。”
它完全消失了，带走了剩余的射线暴能量。
希望之环安全了。
但更大的危机，已经摆在面前。
陈默回到侦察舰，所有人都在沉默。刚才那一幕，他们亲眼见证了修正派领袖的实力——那是能吞噬脉冲星射线暴的存在，比虚无之影更可怕，因为它不是纯粹的恶意，而是一种自以为是的“正义”。
“默哥，现在怎么办？”陈浩南问。
陈默看着屏幕上惊魂未定的晨曦族人，又看向遥远的机械联合体方向。
“兵分两路。浩南，乌鸦，你们带一半护卫军去机械联合体，协助他们防御。山鸡，包皮，你们跟我去第二宇宙，找传统秩序同盟的铁甲族。”
“找他们干什么？”山鸡不解，“他们不是反对咱们吗？”
“审判决要证明善意是脆弱的，我们就必须证明善意是强大的。”陈默眼中闪烁着决心的光芒，“最好的证明方式，就是让曾经的敌人，变成坚定的盟友。”
他调出星图，指着第二宇宙中一个正在发生内战的星系：“铁甲族的一个附庸文明正在起义，铁甲族准备进行镇压。如果我们能阻止这场战争，让双方和平谈判……那将是对‘善意无用论’最有力的反击。”
“但铁甲族不会听我们的。”乌鸦说。
“那就让他们不得不听。”陈默胸口的宝石微微发光，“有时候，善意也需要一点……强硬的温柔。”
计划确定。
银河数据中心里，女娲-9开始全速运转，调动善意联盟的所有资源。
山鸡和包皮开始准备“和平谈判专用火锅”——据说吃了能让人心平气和，放下仇恨。
陈浩南和乌鸦集结舰队，准备前往机械联合体。
而陈默，则带着一支小型外交团，踏上了前往第二宇宙的旅途。
善意与“修正善意”的战争，第一回合算是平手。
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在前往第二宇宙的飞船上，陈默收到了绚的通讯。
“陈默，孩子们想你了。”全息画面中，绚抱着月球花，陈曦和陈曜在旁边挤着要说话。
“爸，听说你差点被脉冲星烤了？”陈曜眼睛发亮，“酷毙了！”
“爸，注意安全。”陈曦更懂事些，“妈妈说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
陈默心中涌起暖意：“放心，我有山鸡和包皮跟着，饿不着。等解决完这件事，我回家陪你们一个月。”
“一言为定！”
挂断通讯，陈默看向窗外的星空。
宇宙很大，战争很多，敌人很强大。
但有些东西，值得用一切去守护。
比如家人的笑容。
比如兄弟的信任。
比如三百万人庆祝新生的喜悦。
善意也许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但如果没有善意，所有问题都会变得更糟。
飞船进入维度跳跃，舷窗外流光溢彩。
第二宇宙，铁甲族，内战星系。
一场硬仗，在等着他们。
但陈默相信，善意终将胜利。
因为善意，从不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