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沙咀广东道3-27号海港城。
海运戏院。
这是一家开业于1969年的老牌戏院，经过多次翻新和现代化改造，始终不坠香江市民观影圣地的赫赫声名。
自1971年起，李小龙的《唐山大兄》、《精武门》、《猛龙过江》连续首映于此，而后《警察故事》、《a计划》、《赌神》、《黄飞鸿》、《甜蜜蜜》、《风云雄霸天下》……
海运戏院始终是香江电影首映礼的首选之一。
现如今海运戏院的座位数已经由开业之初的1700多个缩减为600多个，但面积保持不变，维持着“大影院”的格局，带来的好处就是，这里的座椅极其豪华，观影舒适度无与伦比。
《无间道》在荧幕上放着，程跃坐在首排正中位置，思考着一个哲学问题。
这个问题曾在影片拍摄初期，引发过一阵波澜。
——他拍出来的《无间道》还算不算港片？
换而言之，何为“港片”？
制作资本来自香江的电影公司；主创团队是香江影人；演员阵容以香江演员为主；拍摄地和后期制作主要在香江完成；文化内核与风格具有鲜明的香江本土气息；语言以粤语为主……
完全遵照以上要求的话，李小龙的、程龙的、李莲杰的许多影片，还算“港片”吗？
这个世界终归是以实力来讲话的，只要《无间道》能够成功，它就必然会是一部港片。
到时候有人敢说“不是”，当初那些提出异议的媒体或许会第一时间冲上，与之辩论。
有够搞笑。
为了《无间道》，我特意发了一张粤语专辑，良苦用心谁能体会？
内地甚至连首映礼都不举办，引来无数讨伐，对香江还不够迁就？
这时候，程跃突然觉得自己有够无聊的。
没办法，说到底他最多算是《无间道》的“后爹”，后期制作的时候，都快看吐了……
随着《无间道》的歌声响起，随着影院的灯光亮起，随着观影人群的掌声响起……程跃恍然回神，偏头朝身边的陈惠琳笑笑，两人携手走上荧幕下临时搭建的低矮舞台。
接下来有个媒体采访的环节。
此时，海运戏院有两百馀人是业内人士、四百来位媒体记者、数十名神通广大的“特殊观众”。
普通影迷一个也无。
舞台上同时亮相的还有影片的主演与主要幕后成员，记者们抛来到问题几乎都在指向程跃。
很尖锐、很难回答。
“程导，您讲过《无间道》是双男主电影，但戏份的比重绝不可能相同，华仔和伟仔哪个更辛苦一点？”
“刘建明身处‘无间地狱’，永远不得超脱，当然会活得辛苦。而陈永仁是殉道者，死得其所，心安无愧。”
……
“程导，陈永仁和刘建明这两个角色，哪个在您心中的分量更重？”
“呵，都在搞我？”
“别费力气了，我可以直接坦白对影片中四位主要角色的理解。至于说演员的表现，请大家自行评判。”
“首先是黄志诚督查，他是‘行道者’，是心智坚定的行者。这就意味着他的人生满是苦痛与疲惫，所以在死的那一刻，他的眼神该是什么样？是行道者沧桑酸苦的一生。”
“其次是失道者韩琛，他既然失道，就要由内而外浑然天成，随意、松弛间，冷不丁凝固一下，压迫感就出来了。眉头一皱，威势凌人，镇压全场；眉头一松，戏谑人间，指点江山。”
“再说殉道者陈永仁，这个角色注定是要死的，可他该怎么活、怎么死？是苦大仇深过完一生，还是用轻盈的羽毛承担泰山飞翔，坦然迎接射来眉心的子弹？”
“最后是无道者刘建明，他对黑对白都得伪装，不疯掉已经很厉害了，他的灵魂得足够诡谲，他的人生得身处无间而永远不死，承受无间地狱中之大劫。”
“好了，就这些，接下来请向别人提问，我很渴啦！”
……
“程导，最后一个问题！您对饰演的青年陈永仁有何理解？”
“不告诉你！”
……
“程导！陈永仁在警局看到文档，发现刘建明是黑帮卧底之后，为什么不等身份恢复后，再与之决裂！”
“反正不是震惊逃离。影片想表现的意思请自行分析。”
……
首映礼后，出品方在海港城内餐厅举办了一场小型酒会，出席者仅限于剧组内部成员。
这天之前，除了极个别大佬和幕后工作人员，剧组的其他成员均未真正见到过完整的成片。
即便再有信心，大家也会被《少林足球》的凶猛走势吓得不轻。
这会儿一个个神情轻松，三五成群，讨论着近期上映的影片。
“明天往后，《少林足球》还能强势几天？”
“它的钱也赚够了，该让位了。倒是《狂野极速》和《侏罗纪公园3》26日上映，不清楚会不会对我们带来冲击。”
“《少林足球》真是好命，没有受到好莱坞大片的冲击。”
……
这些话传到耳边，林建钺问道：“小跃，你对这两部好莱坞大片有何看法？”
《狂野极速》是香江的译名，在内地，它叫《速度与激情》。
是首部《速度与激情》。
想了想，程跃说：“不妨事，正常竞争就是。”
虽然不太清楚这两部影片的表现，可只要不是当年的《泰坦尼克号》，何惧之有？
林建钺便不再多问，转而提到：“《无间道》的续集你有没有规划？”
“想拍？你拿去玩吧，我不参与。版权费给我一万港币。”
程跃提出了条件：“帮我个忙？”
“你讲。”
“《河东狮吼》的女主让张白纸演吧，反正你也没人要捧。”
“张白纸？”林建钺戏谑望来，“我听说她和你走得很近？”
程跃翻了个白眼，说道：“别把我想得和你们一样，是向太刚才威胁我的，我猜这件事办不好，她会骂我整年！”
“哈哈，人不风流枉少年！我在你这个年龄，身边没少过靓女。哪个象你，宠着一个女人不丢。”
“kelly值得。”程跃认真说道，“张白纸的事就这样定了。明天我要去美利坚，家里的事得拜托你，办公楼继续推进，帮我早点搞个落脚之处。还有，盯着《无间道》的主演们去两岸三地跑宣传。片酬没少给，工作他们也得做好。”
“放心！随时电话联系。”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