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薇:“”
她愣住,耳朵瞬间像火烧一般。
前几天她受伤,秦珈墨两次公主抱她,甚至半夜抱她到洗手间——这是许多亲密爱人间都没有的行为。
现在他受伤了,而且是为保护自己受伤的——那于情于理,自己也应该有所表示,也是难得的报恩机会。
脸红了一阵,林夕薇真心实意地道:“抱你是没可能了,不过我会力所能及地照顾你。”
秦珈墨似笑非笑,“这可是你说的。”
去医院的路上,秦珈墨一直闭目养神。
林夕薇默默看了他几眼,只见他眉心紧蹙,脸色紧绷,看得出还是挺难受的。
她正望着男人的脸怔怔发呆,突然秦珈墨手机响起,他豁然睁眼。
林夕薇连忙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窗外。
秦珈墨注意到她的慌张了,唇角微微轻勾,先接电话。
等通话结束,秦珈墨转眸看向林夕薇,低声道:“你前夫已经出来了,后天一早,你就跟他去办过户手续。”
林夕薇回过头来,吃惊不已:“这么快?苏家不是说没钱了吗,他们从哪儿弄来的保释金。”
“这就不清楚了,也许是你前公公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林夕薇想了想,也只有这种可能。
苏云帆这几年能赚时,逢年过节都会给苏大强跟苏琳琳意思下,少则一两万,多则三五万。
苏琳琳爱挥霍,肯定没得剩。
但苏大强多少能存点。
“你前夫应该不会上诉了,听说他的公司现在遇到了技术难题,如果不能及时处理好,公司怕就要黄了。他现在没有心思再跟你纠缠离婚官司。”
秦珈墨依然侧目看着她,虽神色淡淡,可眸底藏着一抹柔和。
林夕薇盯着他,好奇:“你怎么连他公司的事都知道?”
秦珈墨云淡风轻:“在这座城市,我想知道什么很难吗?”
林夕薇看着他,若有所思,沉默片刻后忽而眉心一皱,“该不会他公司遇到的技术难题,是你人为给他创造的吧?”
秦珈墨眼眸露出一丝赞赏,“不愧是工科女,脑子好使。”
“”林夕薇无语,“能从你这张嘴听到夸奖的话,真是难得。”
说完她又面露疑惑,“不过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你又不收律师费,还这般尽心尽力,难不成”
林夕薇话音顿住,眼眸忽而添了几分热度,盯着他冷峻朗逸的脸庞。
秦珈墨薄唇一抿,神色明显不自在,“难不成什么?”
“没什么”林夕薇收回视线,耳根子又开始发热。
秦珈墨看着她的反应,喉结性感翻滚,忽而试探地问:“难不成,你以为我对你有什么特殊想法?”
“没有没有,”林夕薇心跳一窒,连忙否认,“秦律师说笑了,我这把年纪跟阅历,早过了做白日梦的时候。生活不是狗血短剧,什么霸道总裁爱上离异带娃的我,简直天方夜谭。”
秦珈墨听得一愣,“霸道总裁爱上离异带娃的我?什么东西?”
“短剧啊!不过您秦大律师日理万机,又这么正派严肃,肯定不会接触到这种玩意的。”
她说完转过头去,继续看着窗外,避免尴尬。
而秦珈墨盯着她的侧脸,好一会儿,意味深长地来了句:“人生还是可以做做梦的,万一实现了呢。”
林夕薇心脏处一热,转眸看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车厢里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
忽然,迈巴赫停下。
韩助理的声音传来:“老板,林小姐,到医院了。”
林夕薇猛地回神,连忙转过头去推开车门,“那快下车吧,赶紧带你老板去看医生。”
秦珈墨唇角一压,看向副驾上的助理,明显不悦。
韩锐意识到什么,连忙道歉:“对不起老板,下次我开口前看看时机”
林夕薇虽然也是个伤患,但这次坚持陪着秦珈墨看完医生。
当医生取下他的胸腹固定带,又脱下他衬衣后,林夕薇惊得心头一震,五官都缩成一团。
他居然伤成这样!
背上一大片青紫,脊柱挺起来的地方,明显破皮了。
难怪昨天他衬衣上都有血迹。
“你伤成这样,为什么不好好躺着,还到处乱跑”林夕薇情不自禁地埋怨,满脸心疼。
秦珈墨看不到自己后背,闻言依然云淡风轻,问了句:“伤得很严重?”
林夕薇心里还在瑟缩,不敢想昨天他被椅子砸中的那一瞬,到底有多痛。
意识到他在问自己,林夕薇回过神来,眼眸与他对上,喃喃地道:“你救了我,这份恩情”
秦珈墨顺着她的话问:“这份救命之恩,你打算怎么偿还?”
林夕薇怔怔地看着他,无法回答。
用钱报答,人家不屑。
单从昨天秦家二老给她的巨额见面礼,就知道秦家到底多有钱了。
那除了钱,还能用什么?
她若是个黄花大闺女,那仗着年轻漂亮的脸蛋,美妙诱人的身子,还能说以身相许。
偏偏她是个生过娃的下堂妇,美貌跟身材虽然保养得还不错,但肯定没法跟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比。
她若说以身相许,怕人家还觉得吃亏了,瞧不上。
所以,脑子里转了一圈,林夕薇主动问:“你想让我怎么偿还?”
“我想怎样都可以?”秦珈墨反问。
林夕薇迟疑了下,点点头。
“那行,容我仔细想想,想好了告诉你。”秦珈墨嘴角勾笑,很认真地说道。
林夕薇没说话,只是看着医生帮他包扎的动作,紧拧的眉心一直未曾舒展。
介于秦珈墨伤势还是挺严重的,他又无法做到安心养伤,医生索性让他住院了。
“住院太无聊,又耽误时间。”秦珈墨还想违背医嘱。
林夕薇立刻道:“不无聊的,你就去峻峻病房吧,有他陪着你,肯定不无聊。”
秦珈墨没想到她会这么安排,顺势就问:“我跟峻峻住一间,那你呢?”
“我没事了,不用住院了。”林夕薇说着突然想起一事,“对了,让干爸干妈再把那位老中医请来,没准儿也能把你调好呢。”
秦珈墨冷哼了声:“干爸干妈,你倒是叫得挺顺口。”
“”林夕薇不好意思,落下眼睫,沉默。
“那怎么叫我还是一口一个秦律师?”
林夕薇抬眸看他,“什么意思?你想让我叫你干哥哥?”
秦珈墨脸色一黑,“不想。”
林夕薇也是一身反骨,见他这副反应,马上叫道:“干哥,大哥,哥哥?”
“林夕薇,你给我闭嘴!”
“你应该叫我妹妹。”
“林夕薇!”
“妹妹。”
“滚出去。”
两人幼稚地斗嘴起来,惹得一旁站着的韩锐,忍俊不禁。
————
得知最喜欢的大伯也要住院,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峻峻。
其实,秦老夫人身体已经基本恢复了,完全可以出院回家。
但二老想陪伴孙子,就是不愿意走,硬是把医院当成家了。
当秦珈墨也躺进来后,二老带着峻峻过来看望,那场面不像是探病,倒像是过年合家欢。
不过,秦老夫人还是有点耿耿于怀,嘀咕道:“自从岳朗出事,我们家就霉运不断,是不是得去拜拜才行。”
秦珈墨半靠在床头,正在帮峻峻组装一架战斗机模型。
闻言,他不客气地道:“衰神在我们家,去拜哪路神仙都没用。”
秦老夫人一怔,“什么意思?”
秦珈墨瞥了眼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林夕薇,那意思不言而喻。
秦老夫人脸一沉,“你又胡说八道,薇薇也是受害者,你怎么能这样说她。”
林夕薇不明所以,还笑着问老夫人:“干妈,怎么了?”
“没什么,有些人该掌嘴了。”老夫人瞪了秦珈墨一眼。
“放心吧,只要她的乱摊子处理完,霉运也就结束了。”
秦珈墨安慰母亲,说完将手里组装好的模型递给峻峻。
“哇,大伯真厉害!”峻峻看着帅酷的战斗机模型,拿在手里比画着飞行的姿势,又跑向林夕薇,“妈妈你看,这是爷爷给我新买的玩具。”
林夕薇夸了几句,看向二老婉转地道:“你们太宠峻峻了,这每天不是吃的就是玩的,两间病房都堆满了礼物,有点夸张。”
秦老先生手一挥,笑着道:“不夸张,只要峻峻高兴,买再多都不夸张。”
秦老夫人道:“再过一周,峻峻这个疗程就结束了,我们想着,到时候就出院回去吧,在家里住几天。”
林夕薇最近忙着离婚官司的事,还没考虑到这点。
老夫人一提,她想了想也觉得可行。
“好的,干妈,正好下周末是峻峻三周岁生日,我们出院回去给他简单庆祝下。”
林夕薇原本还想着,儿子的三周岁只能在一个破碎的家庭度过,心中有愧于儿子。
没想到世事无常,幸运相伴,儿子失去了一个爸爸,却多出了一大家子亲人。
二老一听这事,互相看了眼,都很高兴。
“三周岁啊,那必须好好庆祝,不如就在家里办个生日宴吧,也让亲朋好友都知道,我秦家有后了!”
林夕薇有些担忧,“可是,二少牺牲”
她想着秦家还在服丧期,现在办生日宴多少不恰当。
秦老先生神色一顿,稍稍思量后说:“不冲突,就算岳朗在天之灵得知他有个孩子,也会高兴的。”
林夕薇不好说什么,视线看向秦珈墨。
秦珈墨明白她的意思,但也选择尊重父母的意见。
“只要他们高兴,随便吧,岳朗不在了,可我们日子还得继续。开开心心不代表将他遗忘,他会永远在我们心里。”
既然他们都这么想,林夕薇也不好反对。
心底里,她也希望峻峻每天都开开心心。
因为谁也不敢保证他的病一定能治好,更悲观一点地想,谁也不知道峻峻还能不能过下一个生日。
所以,她只想在如今还能珍惜的日子里,让儿子的每一天都高高兴兴,快快乐乐的。
————
晚上,秦珈墨睡一张床。
林夕薇带着峻峻睡一张床。
秦珈墨这些年别说住院,连生病感冒都很少。
现在被迫躺在床上,他觉得比熬夜加班还要痛苦。
房间已经熄灯了,可他睁着眼,久久没有睡意。
林夕薇陪着儿子睡觉,小家伙很快呼吸均匀,睡着了。
而她想到旁边躺着秦珈墨,想着两人尴尬不清的关系,再次“同居一室”,也是怎么都睡不着。
她腰不舒服,躺久了就得动一动。
这一动,病床发出声响。
继而,传来男人低沉清冷的语调:“你还没睡?”
林夕薇下意识转头看向他,“你也没睡?”
“睡不着。”
“是背部疼吗?”
秦珈墨没回答。
身上有伤,多少会有些疼痛,但他一个大男人,不至于连这点伤都扛不住。
林夕薇见他不说话,担心他又要晕过去,便赶紧起身下床。
秦珈墨见她过来,不解地问:“怎么了?”
林夕薇松了口气,“你不说话,我以为你”
“我没那么脆弱。”秦珈墨回了句,顺口道,“既然你起来了,帮我倒杯水吧,口渴。”
“好。”
林夕薇想着白天承诺过要照顾他的,总算有机会的,马上转身去倒水。
因为峻峻睡着了,不便开灯。
洗手间的灯开着,透过玻璃门也能看清周围。
林夕薇去倒了水回来,见秦珈墨撑起上半身准备坐起,她连忙放下水杯伸手去扶:“你慢点,上身尽量别啊!”
但其实她自己的腰也不能用力,这样突然伸手出去,一下子扯到腰伤,痛得她瞬间脱力,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她是保持探身出去的姿势,这一塌下来,上半身正好压进秦珈墨怀里。
秦珈墨刚撑着坐起来一些,被她一压又躺回去,顿时也痛得五官收紧。
林夕薇听到头顶上方的闷哼声,连忙抬头道歉:“对不起,你——”
她一抬头说话,嘴唇刚好接触到男人的下巴。
那一瞬间,两人都像是被电流击中,通体一震。
林夕薇的感官里,他下巴上的胡茬像钢丝球一样,好扎——满满的硬汉风!
秦珈墨的感官里,她嘴巴柔柔软软好似q弹的果冻,呼吸间还有女人身上特有的馨香弥漫。
——那一刻,他明显被摄住了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