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灭它！”
“门之看守”那嘶哑的声音还在脑海里回荡，三十多只深潜者已经动了。
它们冲锋的姿态极其诡异——四肢着地，像变异的大蜥蜴，但速度比蜥蜴快十倍。灰黑色的皮肤在暗蓝微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全白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杀戮欲望。
更糟的是，它们一边冲锋一边发出那种尖锐的嘶鸣。那声音钻进耳朵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大脑。李狗蛋的写轮眼看到，声波中夹杂着肉眼不可见的精神能量，正在侵蚀所有人的神志。
“精神攻击！”米迦勒暴喝，“集中意志！圣光护盾！”
六位圣骑士同时展开圣光护盾，洁白的屏障将整个队伍笼罩。深潜者的声波撞在护盾上，发出“滋滋”的消融声。但护盾的光芒也在快速黯淡——这里的黑暗环境对圣光有天然的压制效果。
“铁柱！顶住正面！”李狗蛋下令。
“交给俺！”王铁柱怒吼一声，罡气护盾全开。金色的护盾与圣光护盾重叠，防御力瞬间提升。第一波深潜者撞在护盾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砰！砰！砰！”
一只、两只、三只……深潜者们用头、用爪子、甚至用身体猛撞护盾。它们完全不知道疼痛，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停歇。
“这些玩意儿……不怕死吗？”赵日天躲在王铁柱身后，脸色发白。
“它们本来就不是活物。”叶良辰一边用外骨骼扫描一边说，“更接近……被某种力量驱动的傀儡。没有恐惧，没有痛觉，只有执行命令的本能。”
“那咋打？”
“打碎它们。”李狗蛋抽出魔杖，“瞄准头部或者脊椎！”
他正要施咒，怀里的黑盒子突然又是一震！
这次的震动比之前强烈十倍。盒子的裂缝扩大到了手指宽，更多的黑色能量涌出。那些能量在空中盘旋，然后……钻进了最近的几只深潜者体内！
被能量侵入的深潜者身体猛地膨胀，皮肤从灰黑变成暗红，眼睛从全白变成血红色。它们的体型增大了一倍，爪子和牙齿变得更长更锋利，身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进化了？！”叶良辰惊呼。
“盒子在强化它们！”米迦勒脸色凝重，“必须毁掉那个盒子！”
“不行！”李狗蛋按住盒子，“现在毁掉，这些深潜者可能会完全失控！而且……”他看了眼悬浮在半空的“门之看守”，“那东西可能也会发狂。”
“那你说怎么办？”加百列一矛刺穿一只扑来的深潜者，但那只深潜者竟然没死，抓住长矛就往自己身体里捅，想拉加百列过去。
“先清理杂兵！”李狗蛋咬牙，“良辰，日天，配合我！小鱼，用预知预警危险！”
战斗正式打响。
王铁柱顶在最前面，像一堵移动的城墙。他的战斗方式简单粗暴——一拳一个。但深潜者太多了，而且那些被盒子强化的变异体，挨了一拳只是后退几步，很快又扑上来。
“铁柱哥！左边三只！”林小鱼闭着眼睛预警，她的预知能力在这种混乱战斗中反而发挥了作用。
王铁柱立刻左转，双拳齐出。“砰！砰！”两只深潜者头颅炸裂。侧面偷袭，爪子抓向他的肋部——
“罡气护盾！”
金色的护盾挡住爪子，但护盾表面出现了裂痕。
“这些变异的……力气好大！”王铁柱咬牙。
圣骑士团那边压力更大。圣光对深潜者有克制效果，但消耗也大。米迦勒的六翼化作光刃，每次挥动都能斩断几只深潜者，但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加百列和雷米尔背靠背作战，圣焰和圣光交织，但深潜者前赴后继，根本杀不完。
乌列举着圣盾，盾面已经被抓出了十几道深深的痕迹。拉斐尔忙着治疗受伤的队友——沙利叶的翅膀被一只变异深潜者咬了一口，伤口流出的血是黑色的。
“伤口有毒！”拉斐尔惊呼，治愈圣光只能暂时压制毒性。
最麻烦的是“门之看守”。那团黑色粘液构成的轮廓一直悬浮在半空，没有直接参战，但它在……观察。
那双空洞的“眼睛”扫过战场，最后定格在李狗蛋身上。
【钥匙持有者……】声音再次在脑中响起，【交出钥匙……可赐你……痛快的死……】
“去你妈的痛快！”李狗蛋骂了一句脏话，魔杖一指：“昏迷咒！”
红光射出，但打在黑色轮廓上就像泥牛入海，连个涟漪都没溅起。
【幼稚……】声音带着嘲讽，【此处的法则……由主制定……外来之力……皆受压制……】
李狗蛋心中一凛。难怪他的魔法效果减弱了，不只是因为环境压制，还有这个秘境本身的规则！
“那就用拳头说话！”王铁柱听到了对话，怒吼着冲过去，一拳轰向黑色轮廓。
拳头穿过了轮廓——物理攻击无效。
黑色轮廓甚至分裂开，让拳头通过，然后在王铁柱身后重新凝聚，一只粘液构成的“手”拍向王铁柱的后背。
“铁柱小心！”
李狗蛋瞬间幻影移形，出现在王铁柱身后，罡气护盾和圣光护盾同时开启。
“砰！”
粘液手掌拍在双层护盾上，护盾剧烈震动，李狗蛋感觉像是被卡车撞了，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洞壁上。
“狗蛋！”王铁柱回头，眼睛都红了，“你敢打俺兄弟！”
他彻底狂暴，罡气护盾收缩到体表，形成一层金色的铠甲，然后像蛮牛一样撞向黑色轮廓。
这次黑色轮廓没有躲——它也不需要躲。王铁柱穿过了它，撞在了后面的洞壁上，撞出一个大坑。
“物理攻击无效……”叶良辰快速分析，“能量攻击效果微弱……这东西的弱点是什么？”
“用光试试！”米迦勒六翼完全展开，整个人化作一道光箭射向黑色轮廓。
“神圣穿刺！”
刺目的圣光集中在一点，终于有了效果。黑色轮廓被光箭刺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啸——不是脑海里的声音，是真实的声音，尖锐得让人耳膜刺痛。
被刺穿的部分开始蒸发，但周围的黑色粘液立刻涌过来填补缺口。几秒钟后，伤口完全愈合。
【光……讨厌……但不够……】声音带着痛苦，但也带着得意，【在此处……吾即不死……】
“那要多少光才够？”赵日天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这货刚才一直躲在后面发抖，现在却站了出来，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里有种……豁出去的光。
“日天，你要干啥？”王铁柱问。
“我有个想法。”赵日天深吸一口气，“狗蛋哥，你的守护神咒，是不是光系的？”
李狗蛋一愣：“算是……正面情绪能量的具现化。”
“那如果我吹个牛……”赵日天眼睛发亮，“让你的守护神咒效果增强十倍，能不能照死这坨黑泥巴？”
“理论上可以。”叶良辰推眼镜，“但你的精神力够吗？十倍的增幅……”
“够不够，试试不就知道了！”赵日天咧嘴笑，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壮烈点！”
他走到李狗蛋身边，双手按在李狗蛋肩膀上：“狗蛋哥，准备放大招！我数到三！”
“一！”
李狗蛋握紧魔杖，开始集中精神——快乐的情绪，守护的意志，对队友的信任，对未来的希望……
“二！”
赵日天闭上眼睛，榨取全部精神力。他的鼻孔开始流血，耳朵也在流血，但他不管不顾。
“三！”
“我吹个牛——”赵日天嘶声吼道，“狗蛋哥的守护神咒，会变成一条一百米长的东方神龙！银光照耀之处，一切黑暗退散！”
精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赵日天喷出一口血，瘫软在地，被林小鱼扶住。
魔杖尖端爆发的不是往常的银光，而是……一道银色的光柱！
光柱冲天而起，撞在洞顶上，然后向四周扩散。光柱中，一个庞大的身影正在成型。
首先是头——威严的龙头，鹿角，狮鼻，牛耳。然后是身体——修长的蛇身，覆盖着银光闪闪的鳞片。四只爪子从光中探出，每只爪有五趾。最后是尾巴——优雅而有力。
一条完全由银色光芒构成的东方神龙，盘踞在洞穴半空！
它太大了，光是身体直径就有三米，长度……真的有一百米！龙头在洞穴这头，龙尾在洞穴那头，银光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所有深潜者同时发出痛苦的嘶鸣。银光照在它们身上，就像阳光照在吸血鬼身上，皮肤开始冒烟、溃烂。那些被盒子强化的变异体更惨，它们体内的黑色能量被银光逼出，在空气中蒸发。
“门之看守”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黑色轮廓剧烈颤抖，想要缩回水潭，但银龙的目光锁定了它。
龙口张开，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响彻灵魂的龙吟！
那是纯粹的光明，纯粹的正面能量，纯粹的……守护意志！
银龙俯冲而下，不是攻击，而是……环绕。
它庞大的身躯绕着整个战场盘旋，银光照耀每一个角落。深潜者在银光中成片倒下，化作灰烬。圣骑士团的圣光在银光加持下，亮度提升了三倍。连洞顶那些发光的钟乳石，都在银光下变得更加璀璨。
而“门之看守”
黑色轮廓在银光中剧烈扭曲、蒸发。它试图分裂逃跑，但银光无处不在。它想躲进水潭，但水潭表面也被银光照亮，黑色的粘液开始沸腾、净化。
【不……不可能……】那嘶哑的声音充满了惊恐，【主赐予的……不朽……怎么会……】
“没有什么不朽。”李狗蛋站在银龙下方，魔杖高举，“光明所至，黑暗退散！”
银龙最后一次长吟，然后化作漫天光点，缓缓消散。
光点洒落在每个人身上。李狗蛋感觉消耗的魔力和体力在快速恢复；王铁柱的罡气护盾重新充盈；圣骑士团的圣光更加纯净；就连瘫软的赵日天，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红润。
深潜者全灭，连灰都没剩下。
水潭……变成了清澈的泉水，黑色粘液完全消失。
“门之看守”也不见了，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颗……黑色的、跳动的心脏？
那心脏有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血管状的纹路，还在微弱地跳动。但每跳一下，就黯淡一分，最后彻底静止，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黑色石头。
寂静。
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结……结束了？”王铁柱喘着气问。
“暂时。”米迦勒收起圣剑，但警惕地环顾四周，“那个‘门之看守’应该只是分身或者傀儡。真正的主谋还在秘境深处。”
叶良辰走到黑色石头前，用仪器扫描：“能量反应完全消失。这东西……应该是某种能量核心的残骸。”
李狗蛋看着手中的黑盒子。盒子的裂缝没有再扩大，但也没有愈合。里面的黑色能量平静了下来，像是在……畏惧？
“盒子对银光有反应。”林小鱼突然说，她的脸色好多了，“布偶说……盒子在害怕刚才的光。”
“害怕就对了。”赵日天被王铁柱扶着站起来，虚弱但得意，“老子拼了老命吹的牛……效果还不错吧？”
“何止不错。”加百列难得地夸了一句，“你救了所有人。”
赵日天咧嘴笑，结果又吐了口血。
拉斐尔赶紧给他治疗：“精神力严重透支，需要静养至少24小时。”
“24小时？我们哪有那么多时间？”沙利叶皱眉。
这时，远处传来了动静。
不是深潜者，是……人声。
还有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其他战队？”李狗蛋看向洞穴入口方向。
很快，一群人出现在入口处。为首的正是“自由女神”战队的金发壮汉队长，他身后跟着“北极熊”战队的俄罗斯壮汉们，还有“三原色”机甲战队，以及……另外几支李狗蛋不认识的队伍。
总共大概五十多人，都是各战队的精英。
“哟，这不是‘曙光’小队吗？”自由女神队长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刚才那道光……是你们弄出来的？挺炫啊。”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深潜者的灰烬、净化后的水潭、地上的黑色石头，最后落在李狗蛋手中的盒子上。
“那是什么？”他问，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李狗蛋下意识把盒子收进怀里：“战利品。”
“战利品要上交联盟统一分配哦。”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个穿着华丽长袍的男人，来自“元素掌控者”战队，手里把玩着一团旋转的火焰。
“我们拼死战斗得到的东西，凭什么上交？”王铁柱不爽。
“凭《全球宿主联盟战时管理条例》第37条。”又一个声音插进来，是个踩着飞剑的蜀山修士，“所有在秘境中获取的特殊物品，必须上交分析，防止是陷阱或污染物。”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
刚才还并肩作战的各战队，现在隐隐将“曙光”小队围在了中间。
米迦勒上前一步，六翼微展：“诸位，我们现在还在秘境中，敌人的威胁尚未解除。内讧是不是太早了？”
“不是内讧，是按规矩办事。”自由女神队长耸肩，“当然，如果你们愿意主动上交，我们可以帮你们说情，多分点贡献点。”
叶良辰推了推眼镜：“根据条例，只有‘可能对全体人类构成威胁’的物品才需要强制上交。这个盒子已经经过我们的初步检测，没有扩散性危险。”
“你检测的我们怎么信？”火焰男冷笑，“万一里面是更高级的污染源呢？”
“就是。”蜀山修士附和，“刚才那道银光虽然驱散了黑暗，但谁知道是不是以毒攻毒？”
李狗蛋看着这些人的嘴脸，心里一阵冷笑。什么条例，什么安全，都是借口。他们就是看中了盒子的特殊性，想分一杯羹。
“如果我说不呢？”他平静地问。
自由女神队长的笑容收敛了：“那就别怪我们按规矩强制执行了。”
王铁柱握紧拳头，罡气护盾再次亮起。圣骑士团也摆出了战斗姿态。
“轰隆！”
整个洞穴突然剧烈震动！
洞顶的钟乳石开始掉落，地面裂开缝隙。远处传来了更密集、更恐怖的嘶鸣声——比深潜者多十倍、百倍！
“什么情况？”火焰男惊呼。
叶良辰的外骨骼警报狂响：“检测到大规模生物能量反应！数量……超过五百！正在从四面八方靠近！”
“是刚才的战斗引来的！”米迦勒脸色难看，“银光虽然净化了这里，但也像灯塔一样，把整个区域的怪物都吸引过来了！”
自由女神队长骂了句脏话，立刻下令：“所有人！准备战斗！防御阵型！”
什么盒子，什么战利品，现在都不重要了。保命要紧。
各战队迅速组成防线。机甲战队顶在最前面，元素战队在中间，近战类战队在两翼。
李狗蛋看向洞穴入口方向——那里已经被黑影堵死了。
不是深潜者。
是更可怕的东西。
它们有着昆虫般的外壳，六只复眼，四对镰刀般的前肢，移动时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镰刀虫群……”叶良辰声音发干，“七层秘境的中阶生物，单体战斗力是深潜者的三倍，而且……是群体行动，有简单的战术意识。”
五百多只镰刀虫，像黑色的潮水般涌来。
自由女神队长深吸一口气，举起盾牌：“诸位，不想死的话……就并肩作战吧！”
他看向李狗蛋，眼神复杂：“盒子的事……打完再说。”
李狗蛋点头，魔杖在手：“曙光小队，准备战斗！”
银龙的余晖还未完全消散，新的黑暗已经降临。
而在这黑暗深处，一双巨大的、由无数小眼睛组成的复眼，正缓缓睁开。
它“看”着战场，“看”着李狗蛋怀里的盒子。
然后，发出了无声的召唤。
更多的怪物，正在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