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蛋带着十人突击队在山谷中狂奔。
三百米，平时冲刺只要三十秒。但现在这三百米，像是三百公里。
刚冲出防线不到五十米，就被拦住了。
不是影刃猎杀者，是自适应守卫——五只，排成一排，触手变成网状形态，交织成一张覆盖整条路径的能量网。
“绕不开！”冲在最前面的炎黄队员急刹车，“左右都是怪物！”
左侧是二十多只深潜者，右侧是十几只镰刀虫。前后夹击，天罗地网。
“硬闯！”李狗蛋咬牙，“炎黄的重火力，轰开一条路！”
两个重火力手肩上扛着单兵火箭筒，闻言立刻瞄准能量网。
“发射！”
“轰！轰！”
两枚火箭弹拖着尾焰撞上网。爆炸的火焰和冲击波将能量网撕开一个大洞，但网在快速自我修复。
“只能维持三秒！快过！”叶良辰分析。
十一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从洞里钻过去。最后一个人——赵日天——屁股刚挪过去，网就合拢了，边缘擦着他的裤腿，“刺啦”一声，裤子被切掉一块，露出里面的海绵宝宝内裤。
“我靠！”赵日天捂着屁股，“新买的！限量版！”
“命都快没了还管内裤！”一个炎黄队员拽着他继续跑。
但自适应守卫不打算放过他们。五只守卫同时变形，触手从网状变成长矛形态，几十根能量长矛如暴雨般射来。
“躲！”
众人连滚带爬。一个炎黄队员躲闪不及，被长矛刺穿大腿，惨叫着倒地。
“老陈！”队友想救他。
“别管我！继续任务！”那队员咬着牙，拔出长矛，鲜血喷涌，但他硬是撑起枪反击，“老子跟它们拼了！”
自我牺牲，为其他人争取了宝贵的两秒。
突击队继续前进，现在剩十人。
又跑了三十米，距离水潭还有二百二十米。
但更可怕的敌人来了。
影刃猎杀者，两只，从侧面切入。它们的目标很明确——不是最前面的李狗蛋，也不是最后的赵日天，而是队伍中间那两个重火力手。
“它们冲我们来了！”重火力手惊呼，端起火箭筒想射击，但影刃的速度太快，火箭筒还没瞄准，黑影已经到了面前。
乌光一闪。
“锵！”
千钧一发之际，李狗蛋用从炎黄队员那顺来的军刀挡住了一击——写轮眼预判了轨迹。但军刀瞬间断成两截，他也被震得虎口开裂。
“它们的战术变了！”叶良辰边跑边喊，“之前是无差别攻击，现在专挑高威胁目标！重火力手、能量炮手、治疗师，都是优先猎杀对象！”
“母巢在学习！”蜀山女弟子脸色惨白，“它在分析我们的战斗数据，找出最关键的单位，然后定点清除！”
果然，两只影刃猎杀者一击不中，立刻后退，然后再次突袭——目标还是重火力手，完全无视其他人的攻击。
“保护他们！”李狗蛋下令。
四个炎黄队员立刻围住两个重火力手，用身体和盾牌组成人墙。影刃的利刃砍在盾牌上，火星四溅，盾牌出现深深的裂痕。
“这样撑不了多久！”一个炎黄队员嘶吼，他的盾牌已经快碎了。
而这时，李狗蛋注意到更远处——防线上，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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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线，左翼。
米迦勒和圣骑士团正在苦战。他们面对一只影刃领主和至少五只影刃猎杀者，还有数不清的低级怪物。
圣骑士团的战术原本很明确：加百列和雷米尔主攻，乌列防御，拉斐尔治疗，沙利叶侦查，米迦勒指挥。五个人配合默契，圣光虽然不足，但还能勉强支撑。
但母巢看穿了。
那只影刃领主五只复眼扫过战场，然后锁定了拉斐尔——唯一的治疗师。
它没有亲自出手，而是命令两只影刃猎杀者执行斩首。
两只猎杀者从不同方向突袭拉斐尔，速度快到圣骑士们来不及反应。
“小心！”米迦勒预警。
但晚了。乌列举盾想挡，但猎杀者绕过了他。加百列和雷米尔被其他怪物缠住，抽不开身。
拉斐尔自己举起圣光法杖，想要释放护盾，但猎杀者的利刃已经到眼前——
“嗤！”
鲜血飞溅。
但不是拉斐尔的血。
是沙利叶的。
这位侦查圣骑士在最后一刻扑过来，用身体挡住了利刃。猎杀者的刀贯穿了他的右胸，从背后穿出。他咳出血，但死死抓住猎杀者的手臂，不让它抽刀。
“沙利叶！”拉斐尔眼睛红了，治愈圣光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灌。
但另一只猎杀者的攻击到了。
这次是乌列及时赶到，盾牌撞开利刃，但自己也踉跄后退，盾牌彻底碎了。
“它们专打治疗！”加百列怒吼，“这群畜生会战术了！”
“不止治疗。”米迦勒脸色难看，“你们看右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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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翼，王铁柱和叶良辰带队。
王铁柱虽然重伤，但越战越勇，罡气护盾全开，像头疯牛在怪物堆里横冲直撞。叶良辰在他身后，用外骨骼的多种武器支援。
他们这边压力相对小一些——只有一只影刃领主在空中指挥，地面主要是低级怪物和少量影刃猎杀者。
但母巢的战术在这里也有体现。
那些低级怪物，不再无脑冲锋，而是有组织地消耗王铁柱的罡气。深潜者用骨盾抵挡攻击，镰刀虫从侧面骚扰，自适应守卫远程发射能量长矛。它们的目标很明确：不让王铁柱休息，持续消耗他的体力和罡气。
“铁柱！你的护盾还剩多少？”叶良辰问。
“三成！”王铁柱喘着粗气，一拳轰碎一只深潜者，“这些玩意儿跟牛皮糖似的，打不死还黏人！”
“它们在执行消耗战术。”叶良辰分析，“母巢知道你的防御强，所以不跟你硬拼，而是让你持续输出，等你罡气耗尽再一击必杀。”
“那咋办？”
“节省体力，找机会干掉指挥的影刃猎杀者。”叶良辰推眼镜，“但那些猎杀者很狡猾。”
确实狡猾。右翼有三只影刃猎杀者，它们不跟王铁柱正面交手，而是专门攻击炎黄的普通队员。每次王铁柱想去救援，它们就撤退，等他回头，又偷袭另一个。
已经有两个炎黄队员被这样“放风筝”战术耗死了。
“憋屈！太憋屈了！”王铁柱气得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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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防线，龙战亲自坐镇。
他面对的是一只影刃领主和最多的影刃猎杀者——八只。但炎黄战队的装备最好，火力最猛，暂时还能顶住。
但母巢的战术在这里展现得最明显。
影刃领主悬浮在空中，五只复眼不断扫描战场，然后通过某种方式指挥下面的猎杀者。
而猎杀者的目标优先级非常清晰：
第一优先级：能量炮操作员。炎黄有两门小型能量炮，对怪物威胁最大。三只猎杀者专门盯着炮手，只要炮手一露头，立刻突袭。已经换了两波炮手了，现在没人敢操作。
第二优先级：机枪手和火箭筒手。这些重火力单位也被重点照顾。
第三优先级：指挥和通讯人员。龙战身边的副官和通讯兵，已经死了三个。
第四优先级：普通士兵。
至于那些溃散的其他战队残兵？母巢根本不理他们。
“它瞧不起我们”一个自由女神的残兵缩在角落，看着影刃猎杀者从他头顶掠过，却去攻击远处的炎黄机枪手，心情复杂，“我们连被杀的资格都没有吗？”
“闭嘴！”另一个北极熊壮汉骂，“活着不好吗？”
但母巢的蔑视是有道理的。那些残兵已经失去斗志，装备不全，确实构不成威胁。而炎黄的重火力单位，才是真正能对怪物造成伤亡的力量。
“必须改变战术。”龙战咬牙，“所有重火力单位，分散！不要集中！机枪手，打一梭子就换位置！火箭筒，打完就跑！”
命令下达，但执行起来很难。重火力单位本来就需要相对固定的阵地，频繁移动会导致火力中断，防线压力更大。
而这时，影刃领主亲自出手了。
它的目标不是龙战，而是——通讯天线。
炎黄在山谷架设的临时通讯天线，是内外联系的唯一希望。天线立在营地中央，由四个士兵保护。
影刃领主俯冲而下，双刃交叉一挥。
“唰！”
天线连同四个士兵，被切成数段。备用电源爆炸，火光冲天。
“通讯断了！”副官惊呼。
“我知道！”龙战一拳砸在掩体上，“这下真成孤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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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回到突击队。
十人小队又前进了五十米，距离水潭还有一百七十米。但代价惨重：两个重火力手为了保护他们，主动引开了一只影刃猎杀者，现在生死不明；一个炎黄队员被自适应守卫的长矛刺穿肩膀，失血过多昏迷；蜀山女弟子腿被镰刀虫划伤，一瘸一拐。
还剩七人：李狗蛋、林小鱼、赵日天、叶良辰、三个炎黄精锐，一个突击兵，一个狙击手，一个工兵。
“这样下去到不了水潭。”叶良辰喘着气说，“怪物太多了，而且它们明显在重点拦截我们。”
“因为我们是高威胁目标。”李狗蛋的写轮眼扫过周围，“我、你、林小鱼，我们的能量波动都很特殊。母巢肯定标记了我们。”
“那我呢？”赵日天问，“我的能量波动呢？”
叶良辰用外骨骼扫描了一下，然后沉默了。
“咋了？我很弱吗？”赵日天紧张。
“不是弱”叶良辰表情古怪，“是你的能量波动太乱了。乱七八糟，毫无规律，像一锅炖了十种菜的大杂烩。母巢的探测系统可能把你判定为环境背景噪音，或者系统故障。”
“所以它不理我？”赵日天眼睛一亮，“那我不是很安全？”
“理论上是的。”叶良辰说，“但如果你主动使用能力，爆发出精神力波动，就会被锁定。”
“那我不用了！”赵日天立刻决定，“我就当个安静的背景板。”
“但我们需要你。”李狗蛋看着他，“日天，你的吹牛能力，可能是我们唯一能出其不意的手段。”
“可你说要省着”
“现在就是关键时候了。”李狗蛋指着前方，“看，水潭就在那边，但最后这一百米，至少有十只影刃猎杀者在巡逻。硬闯我们都会死。你需要创造一个机会，让我们冲过去。”
赵日天看着那些游弋的黑影，咽了口唾沫：“我我吹什么？”
“随便，只要能让它们分神、混乱、或者内讧。”李狗蛋说，“哪怕只有三秒钟。”
赵日天闭上眼睛，开始集中精神——虽然他精神力几乎见底，但挤一挤还是有的。
“我吹个牛”他喃喃，“那些影刃猎杀者会突然想谈恋爱。”
“啥？！”所有人都惊呆了。
“对啊！”赵日天理直气壮，“你看它们一个个冷冰冰的，就知道砍人，多没意思？要是突然有了感情，想找个对象，那不就乱套了？”
“你这脑回路”叶良辰扶额。
但赵日天已经吹出去了。最后的精神力涌出，他鼻子又开始流血，但这次他没倒下，硬撑着。
然后
什么都没发生。
影刃猎杀者们还在巡逻，毫无异常。
“失败了”赵日天瘫软。
“不。”林小鱼突然说，“布偶说有变化。”
她的布偶双眼闪着微光，指向其中两只影刃猎杀者。
那两只猎杀者，原本在平行巡逻，现在突然撞在一起了。
不是攻击，就是单纯的撞上，像是走神了。撞了之后，两只猎杀者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各自后退，继续巡逻，但动作有点不自然？
“好像有点效果？”狙击手不确定地说。
“再吹一个！”李狗蛋催促，“趁热打铁！”
“我、我没精神力了”赵日天脸色苍白。
“用这个！”叶良辰从外骨骼里掏出一管蓝色药剂，“精神刺激剂，副作用是事后会头痛欲裂，可能损伤脑细胞。”
“都这时候了还管副作用！”赵日天抢过药剂，一口灌下。
“咕嘟呕这什么味像馊了的西瓜”
药剂下肚，赵日天眼睛突然瞪大，瞳孔扩散，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起来。
“我我感觉能吹十个！”他亢奋地说。
“那就再吹一个！”李狗蛋说，“这次正经点！”
“好！”赵日天深吸一口气，用尽全部力气喊：
“我吹个牛——所有影刃猎杀者会同时收到错误指令，以为自己是深潜者，应该去水里游泳！”
精神力如海啸般爆发。赵日天七窍都在冒烟。不是真的烟，是能量溢出的视觉效果，但他撑住了。
这一次，效果立竿见影。
十只巡逻的影刃猎杀者，同时僵住。它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利刃，又看了看彼此，复眼中流露出（可能是）困惑的光芒。
然后，其中一只转身，朝水潭方向走去——不是快速移动，是慢悠悠地走，边走边挥舞利刃，像是在划水？
第二只、第三只十只猎杀者，全都调转方向，走向水潭。到了水潭边，它们停下，站在岸边，用利刃戳水面，像是在测试水温。
“这”狙击手张着嘴，“真去游泳了？”
“时间有限！”叶良辰提醒，“精神干扰最多维持三十秒！快冲！”
七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水潭。
三十秒，一百米，足够了。
但他们没注意到，水潭上空，那只中央防线的影刃领主，五只复眼突然锁定了他们。
它察觉到了异常。
然后，它动了。
不是飞向水潭，而是向上飞，飞到山谷的最高点，然后张开膜翼，全身暗金色甲壳开始发光。
它在蓄能。
目标——水潭方向。
“不好！”林小鱼预警，“上面！它在准备大范围攻击！”
李狗蛋抬头，看到那只领主身边的空间开始扭曲，暗金色的能量在它双刃上汇聚，越来越亮，像两颗小太阳。
“它要毁了水潭！”叶良辰惊呼，“母巢发现我们的意图了！它宁愿自毁节点，也不让我们破坏！”
“加速！加速！”李狗蛋吼。
七人拼尽全力冲刺。
而影刃领主的蓄能，即将完成。
防线上，龙战看到了这一幕。
“阻止它！”他命令还活着的能量炮手，“瞄准那只金色的！开炮！”
但能量炮需要充能，充能时间五秒。
影刃领主的蓄能，只剩三秒。
“来不及了”龙战绝望。
但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右翼防线冲出，像炮弹一样射向空中。
是王铁柱。
他用罡气护盾包裹全身，像个人形火箭，撞向影刃领主。
“铁柱！你干什么？！”叶良辰在通讯频道里喊。
“俺来打断它！”王铁柱在空中吼，“你们快去水潭！”
他撞上了影刃领主。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罡气与暗金色能量激烈碰撞，空中绽放出一朵绚烂的烟花。
王铁柱像断线风筝一样坠落，浑身是血，生死不明。
但影刃领主的蓄能，被打断了。
它发出愤怒的嘶鸣，五只复眼锁定坠落的王铁柱，准备补刀。
而这时，李狗蛋七人，终于冲到了水潭边。
“下水！”李狗蛋第一个跳进去。
冰冷的潭水瞬间淹没全身。他睁开眼，写轮眼在水下依然有效——
然后，他看到了。
水潭底部，不是岩石。
是一个巨大的、暗金色的卵。
卵在缓缓搏动，表面有无数能量纹路，其中三根最粗的纹路，延伸向上，连接着三只影刃领主。
那不是什么次级控制节点。
那是
“母巢的幼体？”李狗蛋脑中闪过这个可怕的念头。
而卵似乎察觉到了入侵者，搏动突然加快。
一根暗金色的触手，从卵中伸出，像鞭子一样抽向李狗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