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触手破水袭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李狗蛋在水下动作受限，眼看就要被击中——
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后领，猛地往后一拽。
是叶良辰。他的外骨骼已经切换成水下作战模式，脚部变成螺旋桨，双手变形成机械爪。他把李狗蛋拖开后，机械爪迎向触手，爪尖释放高压电流。
“滋滋滋！”
触手被电得抽搐，但没缩回去，反而分化出更多细小的触须，缠向机械爪。
“这东西难缠！”叶良辰在水中说话，声音通过外骨骼的通讯器传出来，“物理攻击效果差，能量攻击被吸收一部分！”
李狗蛋稳住身形，写轮眼盯着那颗暗金色的卵。卵在潭底微微发光，搏动节奏越来越快。那三根连接影刃领主的能量纹路，此刻正逆向输送能量——不是从卵输送给领主，而是从领主输回给卵！
“它在回收能量！”李狗蛋瞬间明白，“母巢察觉到了危险，正在把三只领主的力量集中回卵里！如果让它完成，卵可能会孵化，或者转移！”
“那我们得在它完成前破坏卵！”林小鱼也下来了，她不会游泳，但布偶释放出一个气泡护罩把她包裹住，像个人形潜水艇。布偶坐在她肩上，小手不断释放净化光波，驱散靠近的触须。
“怎么破坏？”赵日天最后一个跳下来——他不会游泳，是抱着块石头沉下来的，样子狼狈但至少下来了。他现在还处于精神刺激剂的亢奋状态，虽然七窍冒烟，但思维异常活跃，“用炸药？我带了几个手雷！”
“在水下爆炸威力会减弱。”叶良辰说，“而且可能炸不死那颗卵，反而把我们都炸飞。”
“那怎么办？”
李狗蛋环顾四周。潭底除了那颗卵，还有不少散落的骸骨——人类的、怪物的，还有一些破碎的装备。其中有一个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一根断裂的长矛，矛身是金属材质，矛尖还残留着微弱的圣光能量。
那是圆桌骑士的武器，估计是之前战死的队员掉下来的。
“有了。”李狗蛋游过去捡起长矛，“叶良辰，你的外骨骼能把这个加速到极限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蓄能。”叶良辰说，“而且矛尖的圣光能量太微弱了，就算加速到超音速，也刺不穿那层卵壳。”
“那就给它充能。”李狗蛋看向林小鱼，“小鱼的布偶能净化黑暗能量，那能不能把光明能量注入到武器里？”
“布偶说可以试试。”林小鱼闭眼沟通，然后点头，“但需要时间，而且需要稳定的能量源。”
“用我的罡气！”王铁柱的声音突然在通讯频道里响起——他还活着！“狗蛋，俺还没死！罡气还剩一点！俺给你传过去！”
“铁柱？你在哪？”
“俺在岸边被炎黄的人捞上来了”王铁柱的声音虚弱但坚定，“虽然动不了，但罡气还能用！你把那根矛插在地上，俺远程传功！”
远程传功？这都什么武侠片桥段？但这时候没时间吐槽了。
“好！良辰，把矛插在潭底！小鱼，准备充能！日天，你”李狗蛋看向赵日天，“你还能吹牛吗？”
“能！”赵日天眼睛发亮，“虽然脑袋快炸了，但还能吹一个大的！”
“那就吹一个——让那颗卵暂时停止搏动，给我们争取时间！”
“明白！”
计划迅速执行。
叶良辰用机械爪将断裂的长矛插在潭底卵的正前方。林小鱼游过去，布偶的小手按在矛身上，开始注入净化能量。而王铁柱在岸边虽然重伤但意识清醒，将最后一点罡气通过地面传导——这需要极高的精度，因为潭水会分散能量，但他做到了。金色的罡气像一条细线，从岸边延伸到潭底，注入长矛。
长矛开始发光。矛身的金属纹路亮起金色的光芒，矛尖的圣光能量被放大，与罡气、净化能量混合，形成一种三合一的特殊能量。
而这时，那颗卵似乎察觉到了威胁。搏动速度再次加快，更多的触手从卵中伸出，不是攻击人，而是包裹卵本身，形成一层厚厚的触手护盾。
“它要防御！”叶良辰说。
“日天！就是现在！”李狗蛋喊。
赵日天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精神力：
“我吹个牛——那颗卵会突然觉得‘累了，不想动了’，想睡个午觉！”
精神力爆发。这次的效果比之前更明显——卵的搏动真的慢下来了。触手护盾的动作也变得迟缓，像是困得睁不开眼。
“成功了！”赵日天兴奋，但随即脸色一变，“呃副作用来了”
精神刺激剂的药效过了，透支的后果开始显现。他抱着头，表情痛苦，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大脑。
“坚持住！还有三十秒！”叶良辰的外骨骼正在给长矛加速，“加速程序启动！二十秒后发射！”
二十秒，很短，但在这种时候很长。
卵虽然被精神干扰，但母巢的本能还在。它开始呼唤援军。
水潭上方，那十只被赵日天吹牛干扰去“游泳”的影刃猎杀者，突然清醒过来。它们低头看着自己泡在水里的脚，复眼中闪过羞愤的光芒，然后——暴怒。
十只影刃猎杀者同时跃入水潭，朝潭底冲来。
“不好！它们下来了！”林小鱼预警。
“我去挡！”李狗蛋转身，写轮眼全开。没有魔杖，没有武器，只有体术和写轮眼。但他必须争取时间。
第一只猎杀者冲到面前，利刃刺来。李狗蛋侧身躲过，一拳砸在它的关节处——还是那个弱点。猎杀者动作一滞，但第二只、第三只已经到了。
“守护神咒！”李狗蛋下意识想用魔法，但魔力枯竭，只召唤出一团巴掌大的银光，勉强照亮了周围。
“狗蛋哥！接着！”岸上传来喊声。
是那个蜀山女弟子。她把自己仅剩的半柄断剑扔了下来——虽然是断的，但好歹是武器。
李狗蛋接住断剑，内力灌注。护神咒残余力量在剑身亮起微弱的银光，虽然不如完整魔杖，但比赤手空拳强。
“来吧！”他摆出架势。
十只影刃猎杀者包围了他。它们在水下的速度依然很快，但水的阻力多少影响了一些。李狗蛋的写轮眼能勉强捕捉到轨迹。
第一波攻击，三只同时从不同方向刺来。李狗蛋用断剑格挡，但剑身太短，只能挡住两把利刃，第三把刺向他的腹部——
“锵！”
一把军刀挡住了第三把利刃。是那个炎黄工兵，他也下来了，虽然不擅长水战，但至少能帮忙。
“谢了。”李狗蛋说。
“别废话，干活！”工兵咧嘴笑，虽然笑得很勉强。
两人背靠背，抵挡猎杀者的围攻。但数量差距太大，很快身上就添了伤口。工兵的肩膀被刺穿，鲜血染红潭水。李狗蛋大腿也被划了一刀，动作开始变慢。
而叶良辰那边——
“加速完成！十五秒后发射！”他报时。
长矛已经变成了一个金色的光团，能量波动剧烈，矛身因为高速旋转而发出嗡鸣。周围的潭水被能量搅动，形成漩涡。
卵似乎感觉到了致命威胁。它强行挣脱了赵日天的精神干扰，搏动速度暴增。触手护盾变得更厚，而且开始分泌一种暗金色的粘液，粘液在水中快速扩散，带着强烈的腐蚀性。
“腐蚀液！小心！”叶良辰警告。
粘液碰到他的外骨骼，金属表面立刻冒出白烟。他赶紧后退，但机械爪已经被腐蚀了一部分。
林小鱼的气泡护罩也被粘液侵蚀，布偶释放更多的净化能量维持，但明显吃力。
“还有十秒！”叶良辰喊。
“我们撑不住了！”工兵惨叫，他的军刀被腐蚀断，一只猎杀者的利刃刺穿了他的胸口。他瞪大眼睛，最后说了句“替我多杀几个”，然后没了气息。
李狗蛋眼睛红了。他挡开一只猎杀者，看向长矛——还有八秒。
但剩下的九只猎杀者，已经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就在这时，水面突然炸开！
六道身影从天而降——是圣骑士团！
米迦勒、加百列、雷米尔、乌列、拉斐尔、沙利叶，六人展开翅膀，像六颗炮弹砸进水里。
“圣光虽弱，但拳头还在！”加百列一拳轰飞一只猎杀者。
“欺负人少？我们来了！”雷米尔的长矛刺穿另一只。
圣骑士团的加入瞬间扭转战局。虽然他们在水下也不适应，但至少人数上扳平了。
“还有五秒！”叶良辰吼。
长矛的能量已经达到顶峰，整个潭底都被金色光芒照亮。卵似乎也到了极限，触手护盾开始向内收缩——不是防御，是准备硬扛。
“四！”
李狗蛋推开一只猎杀者，游向长矛。
“三！”
他握住矛身——滚烫，能量几乎要失控。
“二！”
他用尽全力，将长矛对准卵的核心。
“一！”
“发射——！！！”
叶良辰按下发射按钮。外骨骼的推进器全开，将长矛向前猛推。
但就在长矛即将脱手的瞬间，卵的触手护盾突然炸开！
不是被攻击炸开，是主动爆炸。无数触手碎片和暗金色粘液向四周喷射，形成一道屏障。长矛刺入屏障，速度肉眼可见地减慢。
“能量护盾！它在消耗长矛的能量！”叶良辰惊呼。
“那就再加把劲！”米迦勒游过来，六只手（加上翅膀辅助）同时按在长矛末端，“圣骑士团！把最后的力量给它！”
加百列、雷米尔、乌列、拉斐尔、沙利叶，五人同时伸手。虽然圣光没了，但纯粹的物理力量还在。
“一、二、三——推！”
六人合力，长矛再次加速。
刺穿了屏障。
刺入了触手护盾。
刺向了卵的核心——
“噗嗤。”
轻微的声音。
长矛的矛尖，刺进去了。
不是完全贯穿，是刺入了一半，卡住了。
卵的搏动，停止了。
时间仿佛凝固。
所有人都盯着那颗卵。
一秒、两秒、三秒
卵开始龟裂。
不是爆炸，是从内部开始裂开，裂缝中透出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后退！要炸了！”李狗蛋喊。
众人拼命往上游。但卵的光芒已经达到极限——
“轰——！！！”
无声的爆炸。
因为在水下，声音被水吸收，但冲击波实实在在。一股巨大的能量从卵中释放，潭水被瞬间排开，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球，然后猛烈回填。
所有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被冲击波轰出水面，摔在岸上。
李狗蛋摔得七荤八素，耳朵嗡嗡作响。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向水潭。
潭水正在沸腾，不是热的沸腾，是能量紊乱导致的沸腾。暗金色的光从水底不断涌出，水面像开了锅一样翻滚。
而远处，防线方向——
那三只影刃领主，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们暗金色的甲壳开始剥落，复眼一个个炸开，膜翼撕裂。连接它们的能量纹路已经断裂，反噬的能量正在摧毁它们的身体。
“成功了！”叶良辰躺在岸边，虽然外骨骼彻底报废，但眼睛发亮，“卵是母巢的能量中枢！破坏了它，所有依赖它能量的单位都会崩溃！”
果然，不只是影刃领主，那些影刃猎杀者、自适应守卫、甚至深潜者和镰刀虫，都开始成片倒下。它们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能量，迅速干瘪、风化，变成一堆灰烬。
短短一分钟，山谷里的怪物大军，全灭。
寂静。
然后是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怪物死了！全死了！”
还活着的人类——炎黄队员、圣骑士、残兵们——互相拥抱、哭泣、大笑。绝境逢生，劫后余生。
但李狗蛋笑不出来。
他看向水潭。沸腾的潭水渐渐平静，暗金色的光芒也消散了。但水下，那颗卵的残骸里，似乎还有东西在动。
“还没结束”他喃喃。
话音刚落，水面炸开。
一个东西从潭底升起。
不是怪物，不是卵。
是一个人？
准确说，是一个人形的轮廓，由暗金色的能量构成，看不清五官，但能看出是女性体型。她悬浮在水面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似乎在适应这个形态。
然后，她抬起头。
虽然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她在“看”着他们。
一个声音，直接在所有人心底响起，不再是之前母巢那种冰冷嘶哑的声音，而是清澈、悦耳，但又无比空洞的女声：
【感谢你们打破了囚笼】
李狗蛋瞳孔一缩：“你是谁？”
【我即母巢或者说母巢即我】那个声音说，【但之前我只是容器被深渊之眼占据的容器现在我自由了】
“深渊之眼？”米迦勒皱眉，“那是什么？”
【入侵者来自世界之外的黑暗存在】人形轮廓缓缓降落，站在水面上，【它占据了这个秘境的核心将我改造成战争机器用它的话说我是‘播种者’负责将它的力量传播到其他世界】
“所以你不是自愿的？”叶良辰问。
【自愿？】声音里有一丝苦涩，【我原本只是这个秘境的原始意识像山灵、水神一样的存在守护这里的生态平衡直到它来了强行融合扭曲】
她抬起“手”，指向山谷里那些怪物的灰烬：
【这些都不是我的造物是它的我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看着它用我的力量制造杀戮】
众人面面相觑。这反转来得太突然。
“那现在呢？”李狗蛋问，“深渊之眼还在吗？”
【被你们重创了】人形轮廓说，【那颗卵是它在这个世界的‘锚点’你们破坏了卵，就等于切断了它对这个世界的直接控制现在它只能退回虚空深处短时间内无法再入侵】
“短时间内是多久？”龙战走过来，虽然浑身是伤，但气势不减。
【不知道可能是几年也可能是几十年】人形轮廓说，【但至少你们赢得了喘息的时间】
她顿了顿，继续说：
【作为感谢我会送你们离开这个秘境即将封闭深渊之眼的残余力量还在逸散对人类有害】
“封闭？那这里的资源——”一个炎黄队员下意识说。
【资源？】声音变冷了，【你们人类还是老样子贪婪】
但很快，她又缓和下来：
【不过我能理解这样吧作为交换我会开放一部分安全区域允许人类采集一些矿物和植物但仅限于外围核心区域永远封闭同意吗？】
龙战看向李狗蛋等人。
李狗蛋点头：“同意。能活着出去就不错了。”
“我们也同意。”米迦勒说。
“好。”龙战对人形轮廓说，“我们同意你的条件。”
【那么契约成立】人形轮廓微微点头，【现在我送你们出去】
她双手抬起，山谷的空间开始扭曲。一道光门在空中打开，门后是熟悉的景象——珠峰基地的停机坪。
“走吧。”龙战下令，“所有人，有序撤离。”
还活着的人类开始排队进入光门。炎黄战队纪律最好，先护送伤员进去；然后是圣骑士团；再然后是残兵们。
李狗蛋等人留在最后。
“你不走吗？”李狗蛋问人形轮廓。
【我走不了】她摇头，【这个秘境就是我的身体我离开了，它会崩溃而且深渊之眼虽然退去，但留下了一些‘种子’我需要时间清理】
“种子？”
【它的造物还有一些残留比如】她看向山谷角落。
那里，一堆怪物的灰烬中，有一个暗金色的卵壳碎片，正在微微搏动。
【影刃领主的‘核心’没有完全销毁】人形轮廓说，【我需要处理掉它否则它可能复活】
“需要我们帮忙吗？”王铁柱被两个炎黄队员架着，虚弱但还醒着。
【不用了这是我的责任】她轻声说，【你们已经做得够多了现在走吧】
李狗蛋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进光门。
光门在身后关闭。
他们回到了珠峰基地。阳光、空气、熟悉的建筑，还有无数震惊的脸。
基地的工作人员、其他战队的留守人员、安德森博士的全息影像，所有人都看着这群从光门里走出来的、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人。
“你们”安德森博士声音颤抖，“还活着？”
“活着。”龙战挺直腰杆，虽然下一秒就差点倒下，“任务完成七层秘境暂时安全了。”
欢呼声响起。
但李狗蛋没有欢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沾着一点潭底的暗金色粘液，正在缓缓渗入皮肤。
不疼不痒，但写轮眼里，能看到那粘液里蕴含着极其微弱的黑暗能量。
深渊之眼的“种子”，可能不止一个。
而这时，赵日天突然抱住头，惨叫一声倒地。
精神刺激剂的副作用，彻底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