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蛋走向深渊主宰的那十步，是他二十多年人生里走得最沉重的十步。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王铁柱憋着不哭但肩膀在抖，赵日天躺在地上伸手想拉他但够不着，叶良辰的外骨骼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悲鸣，林小鱼的眼泪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还有炎黄队员们紧握武器指节发白，圣骑士们低头默默祈祷……
最要命的是，每走一步，系统都在他脑子里疯狂刷屏：
【警告！宿主正在主动进入敌对高维存在控制范围！】
【警告！检测到深渊主宰能量锁定，压制力场已激活！】
【警告！宿主体内能量循环被强制减缓，当前效率：12】
【建议：立即后撤！立即后撤！立即后撤！】
“闭嘴。”李狗蛋在心里对系统说，“我都走到这一步了，你还让我撤？要撤早撤了。”
【系统逻辑：生存是第一优先级。宿主当前行为违反基本逻辑。】
“那你的逻辑里，有没有‘牺牲自己救队友’这一条？”
系统沉默了，足足三秒。
【……数据库查询中……找到类似记录：地球文明历史中，存在大量个体为保护群体而自我牺牲的案例。逻辑分析结论：该行为不符合个体进化利益，但符合群体延续需求。】
“所以？”
【所以……系统尊重宿主选择。开始记录：地球历2026年7月15日，宿主李狗蛋，为保护队友及三个纯净生命体，自愿成为深渊主宰的研究样本。记录完毕。】
系统声音顿了顿，然后又说了一句从来没说过的话：
【祝你好运，宿主。】
李狗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居然会祝福我？”
【系统也是会学习的。与宿主绑定期间，系统记录了大量‘不合理但感人’的行为模式。虽然无法完全理解，但系统判断：此刻应该说这句话。】
“谢了。”李狗蛋在心里说，“如果以后有机会……算了，不说如果。”
他已经走到了深渊主宰面前。
五米、三米、一米。
距离近到能看清她脸上那些不断变化的五官细节——这一刻是个年轻女子的脸，皮肤白皙，睫毛很长，如果不是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其实挺好看的。
【准备好了？】主宰问，声音直接在李狗蛋脑中响起。
“准备好了。”李狗蛋伸出手，“来吧。”
主宰也伸出手。她的手很白，手指修长，指甲是透明的淡金色。当她的手触碰到李狗蛋的手时，一股冰冷的、粘稠的、像是液态金属的能量瞬间涌入李狗蛋体内。
“呃啊——！”
李狗蛋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哼。那能量太霸道了，所过之处，他体内所有的能量体系——查克拉、内力、霸气、甚至那点可怜的混沌能量——全都被强行压制、封锁、禁锢。就像给一个活蹦乱跳的人套上了一百层枷锁，每个关节都被锁死，每块肌肉都被固定。
【别抵抗。】主宰的声音很平静，【抵抗只会更痛。我在你的能量节点上施加封印，这是必要程序，防止你……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李狗蛋咬牙忍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被一根根“钉”住，能量循环被强行截断，甚至连细胞活性都在下降。这不是简单的束缚，这是从根源上剥夺他的力量。
“狗蛋——！”王铁柱在后面喊，想冲过来，但被两只影刃用利刃逼退。
“别动！”龙战吼道，“相信他的选择！”
“可是……”王铁柱看着李狗蛋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拳头握得咯吱响。
封印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分钟。当主宰收回手时，李狗蛋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跪倒在地。他试着调动能量，但体内一片死寂——查克拉没了，内力没了，霸气没了，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连系统都变得异常安静。
【基础功能维持……高级功能已锁定……穿越模块离线……】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好的收音机，【宿主……保重……】
然后彻底没声了。
“现在……”李狗蛋喘着粗气，抬头看向主宰，“可以放他们走了吧？”
主宰点头。她转身，对水潭边的影刃群下达指令：【让开道路，护送他们离开秘境。不得攻击。】
影刃们齐刷刷地退到两侧，让出了一条通往入口的道路。虽然它们复眼中的金光依然冰冷，但确实没有攻击意图。
龙战深吸一口气，开始组织撤退：“炎黄！有序撤离！圣骑士团！掩护！叶良辰！带上赵日天！王铁柱！你还能走吗？”
“能！”王铁柱咬牙站起来，虽然左臂还是不能动，但走路没问题。
叶良辰的外骨骼伸出机械臂，把瘫在地上的赵日天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放在背上固定好。赵日天虚弱地说了句：“良辰……你轻点……我早饭要吐出来了……”
“你哪来的早饭？”叶良辰面无表情，“你已经十二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想象一下不行吗……”
队员们开始有序撤离。经过李狗蛋身边时，每个人都停下脚步，对他敬礼或点头。没有人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加百列走到李狗蛋面前，单膝跪下，右手抚胸：“以圣光之名，我欠你一条命。如果将来有机会……我一定会来救你。”
米迦勒和其他圣骑士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行了行了。”李狗蛋摆摆手，“赶紧走，别在这儿煽情了。”
加百列点头，起身离开。
最后剩下的是奇葩战队的其他四人。
王铁柱走到李狗蛋面前，用还能动的右手狠狠抱了他一下，抱得李狗蛋差点断气：“狗蛋……等俺……等俺变强了……一定回来接你！”
“好好好……”李狗蛋拍他的背，“你先把我放开……我要被你勒死了……”
王铁柱松开手，红着眼眶退开。
叶良辰背着赵日天走过来，推了推眼镜：“我已经记录了这个秘境的所有空间坐标和能量特征。回去后，我会研发专门的空间传送装置和反深渊武器。最迟三个月，我会带着能炸平这里的东西回来。”
“别炸太狠。”李狗蛋说，“我还在这儿呢。”
“我会计算当量的。”叶良辰认真地说。
赵日天趴在叶良辰背上，七彩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狗蛋哥……我……我给你留了个礼物……”
“什么礼物？”
“刚才你走过去的时候……我偷偷对你吹了个牛……”赵日天虚弱地笑，“虽然没什么用……但至少……能让你运气好一点……”
李狗蛋一愣，然后笑了：“谢了。”
最后是林小鱼。
小姑娘慢慢走到李狗蛋面前，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她的布偶没了，怀里空荡荡的，显得特别孤单。
“小鱼……”李狗蛋轻声叫她。
林小鱼抬起头，眼睛已经哭肿了，但眼泪还在流。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李狗蛋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但手伸到一半，突然僵住了。
因为他看到，林小鱼的眼睛——那双原本清澈的黑色眼睛——正在发生变化。
瞳孔深处，一点银光亮起。很微弱，但确实存在。那银光慢慢扩散，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水，逐渐染白了整个瞳孔。不，不是染白，是变成了银色，纯粹的银色，没有瞳孔和眼白的区分，只有一片不断旋转的星云图案。
“小鱼？”李狗蛋心里一紧，“你的眼睛……”
林小鱼似乎没听到他的话。她还在看着李狗蛋，但眼神越来越空洞，焦距逐渐涣散。她张开嘴，发出一个音节：
“……不……”
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
深渊主宰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她转过身，看向林小鱼，暗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女孩……】她低声说，【有奇怪的能量波动……】
林小鱼继续说，声音机械而平板，像是复读机：“不准……带走他……”
每说一个字，她眼睛里的银色光芒就更亮一分。周围的空气开始震动，不是能量冲击造成的震动，是更深层次的、空间本身的震动。
“小鱼？你怎么了？”王铁柱想靠近，但刚迈出一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叶良辰的外骨骼探测器疯狂报警：“检测到高维精神波动！来源：林小鱼！强度……无法测量！超出仪器上限！”
赵日天趴在叶良辰背上，七彩眼睛死死盯着林小鱼，声音颤抖：“我看到了……她的‘信息流’……在暴走……不，不是暴走，是……觉醒……”
“觉醒什么？”叶良辰问。
“不知道……”赵日天摇头，“太复杂了……我看不懂……但我看到了……好多好多的眼睛……在看着她……”
林小鱼向前走了一步。她明明只是个小女孩，身高不到一米六，体重可能连八十斤都不到，但这一步踏出，整个水晶宫殿都跟着震动。
“轰隆——！”
洞顶那些尖锐的水晶锥开始崩裂，碎片如雨般落下。地面上的暗金色水晶地板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不是金色的，是银色的。
深渊主宰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不是惊讶，是凝重。
【这是……什么力量？】她盯着林小鱼，暗金色的眼睛快速分析，【不是深渊……不是光明……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体系……这是……】
她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梦境的力量？】
林小鱼又踏出一步。这一步，她脚下的水晶地板直接炸开，不是碎裂，是化作齑粉。一个银色的光环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光环所过之处，所有暗金色的东西——水晶、影刃的甲壳、甚至水潭里的金色液体——都开始褪色，从暗金色变成灰白，最后变成透明。
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橡皮擦，正在把“深渊”这个概念从这个空间里擦除。
【阻止她！】深渊主宰终于下令，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她要净化这个领域！】
原本退到两侧的影刃们立刻扑向林小鱼。但奇怪的是，当它们进入银色光环范围后，动作突然变慢了——不是物理上的慢，是像是被按了慢放键，每一个动作都拖出长长的残影。
而且它们的身体也在褪色。金色的甲壳变成灰白，复眼中的金光黯淡，连挥舞利刃的动作都变得软绵绵的，像是梦游。
“这是……”叶良辰震惊，“时间减缓？不对……是认知干扰？她在让周围的一切‘梦见’自己变慢？”
“更像是……”赵日天的七彩眼睛疯狂旋转，血又从眼角流下来，“她在改写现实的‘脚本’……在她的认知里，这些东西就该这么慢……所以它们就慢了……”
“这不科学！”叶良辰说。
“这本来就不科学！”赵日天吼，“这是做梦！做梦需要讲科学吗？！”
确实不需要。
因为林小鱼又踏出了第三步。
这一步，她离深渊主宰只有五米。
她抬起头，银色的眼睛直视主宰，嘴唇轻启：
“放。开。他。”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灵魂上。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是直接在大脑里炸响的声音。
深渊主宰身体晃了晃，暗金色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是物理裂痕，是能量结构上的裂痕。她胸口刚刚愈合的伤口又重新裂开，金色的血液再次流淌。
【你……】主宰盯着林小鱼，声音中带着震惊和……兴奋？【你居然能伤到我？用这种……不讲道理的力量？】
林小鱼没回答。她只是伸出手，指向主宰抓着李狗蛋的那只手。
“放。开。”
“咔嚓。”
一声轻响。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断裂的声音。深渊主宰抓着李狗蛋的手，突然松开了。不是她自己松开的，是那只手“忘记”了自己应该抓着东西。
就像做梦时，手里明明拿着东西，但一转眼就不知道放哪儿了。
李狗蛋摔倒在地，大口喘气。虽然力量还是被封印着，但至少自由了。
“小鱼……够了……”他艰难地说，“快停下……你的身体承受不住的……”
林小鱼的身体确实在出问题。她的七窍开始渗血——不是流，是渗，细小的血珠从眼睛、鼻子、耳朵、嘴角慢慢渗出，在苍白的皮肤上画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线。
她的皮肤也在变得透明，能隐约看到皮下的血管和骨骼。那些血管不是红色的，是银色的，里面流淌的不是血液，是光。
“她在燃烧生命……”叶良辰的外骨骼检测到数据，“细胞活性在暴跌！新陈代谢速度提升了五百倍！她在用寿命换取力量！”
“小鱼！停下！”王铁柱想冲过去，但银色光环的力量太强，他根本进不去。
林小鱼似乎没听到。她又向前走了一步，距离主宰只有三米。
她抬起双手，掌心对准主宰。
“把布偶……还给我。”
这一次，不是声音，是意念的冲击。
整个水晶宫殿剧烈震动。水潭里的金色液体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固，然后碎裂成无数金色碎片。所有的影刃同时发出痛苦的嘶鸣，身体表面出现银色的裂痕，像是瓷器被敲击。
深渊主宰闷哼一声，后退了一步——这是她第一次后退。
【够了！】她低喝，暗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爆发，强行对抗林小鱼的银色光环，【你以为……只有你会用精神力量吗？】
她抬手，对着林小鱼虚握。
无形的力量抓住林小鱼，将她提到半空。林小鱼挣扎着，银色的光芒和暗金色的光芒激烈对抗，在空中爆发出刺目的闪光。
“小鱼——！”李狗蛋目眦欲裂，想爬起来，但身体根本动不了。
【你的力量很有趣……】主宰看着挣扎的林小鱼，眼中闪过贪婪，【但太稚嫩了……没有技巧，只有蛮力……如果你愿意臣服，我可以教你如何正确使用这份力量……】
“做……梦……”林小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那就……别怪我了。】主宰眼神一冷，【既然你不愿意配合……我就强行抽取你的力量本源……虽然会损失一部分……但总比没有好。】
她另一只手也抬起，双手虚握，开始抽取林小鱼体内的银色能量。
“啊啊啊啊——！！！”
林小鱼发出凄厉的惨叫。那不是肉体的痛苦，是灵魂被撕裂的痛苦。银色的光芒从她七窍中被强行抽出，像烟雾一样飘向主宰。
“住手！”李狗蛋怒吼，用尽全身力气想站起来，但失败了。
王铁柱疯狂攻击银色光环的边界，但每次都被弹回来，拳头鲜血淋漓。
叶良辰把所有剩余的武器全部对准主宰开火，但子弹和能量束在进入暗金色光芒范围后就消失了，像是被黑洞吞噬。
赵日天趴在叶良辰背上，七彩眼睛死死盯着主宰，突然喊道：“良辰！把我扔过去！”
“什么？！”叶良辰一愣。
“把我扔进那个银色光环里！”赵日天说，“快！我能干扰她！”
“你疯了吗？！你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所以才要你扔！”赵日天吼，“快点！不然小鱼就完了！”
叶良辰咬牙，外骨骼的机械臂调整角度，把赵日天像投石机一样抡起来，用力扔向银色光环的方向。
“日天——！”
赵日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银色光环边缘。落地时他摔得七荤八素，肋骨估计断了两根，但他咬牙爬起来，七彩眼睛对准主宰，用尽最后的力气喊：
“我吹个牛——你会突然想起……你今天早上忘记刷牙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深渊主宰。
她动作顿了顿，然后真的……下意识地舔了舔牙齿？
虽然只有不到01秒的愣神，但足够了。
林小鱼抓住这个机会，银色光芒爆发，强行挣脱了主宰的束缚，摔落在地。她趴在地上，大口喘气，七窍流血更严重了，但至少没被抽干。
“成……成功了？”赵日天虚弱地问。
“成功了……”叶良辰喃喃，“虽然吹牛的内容很离谱……但确实干扰到她了……”
深渊主宰低头看向赵日天，暗金色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赵日天咧嘴笑，满嘴是血，“你……没刷牙……口臭……”
主宰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抬手，对着赵日天一指。
一道暗金色的光束射出，速度不快，但带着绝对的毁灭气息。
赵日天想躲，但根本动不了。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砰！”
一个人影挡在了他面前。
是王铁柱。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冲进了银色光环范围——可能是因为主宰刚才的愣神导致光环力量减弱——用身体挡住了那道光束。
光束击中了王铁柱的胸口。
没有穿透，没有爆炸，只是……融进去了。
王铁柱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暗金色的光点。光点迅速扩散，像墨水染透纸张，所过之处，皮肤变成金色，肌肉结晶化，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
“铁柱——！”李狗蛋嘶声喊。
王铁柱回头看了他一眼，咧嘴想笑，但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的身体从胸口开始，迅速变成一尊金色的雕像——不是外表覆盖金色，是整个身体从里到外都变成了黄金般的物质。
一尊王铁柱模样的金色雕像，保持着挡在赵日天身前的姿势，凝固在那里。
“铁柱……哥？”赵日天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雕像。
深渊主宰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平静：【愚蠢的牺牲。现在，轮到你了。】
她再次抬手，这次对准的是林小鱼。
林小鱼挣扎着想站起来，但站到一半又跪倒在地。她的力量已经耗尽，银色光芒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小鱼……跑……”李狗蛋用尽最后力气喊。
但林小鱼没跑。她抬起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暗金色光束，银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张开嘴，不是说话，是唱歌。
不是人类的语言，是某种古老的、空灵的、像是来自星空深处的旋律。旋律很轻，但穿透力极强，在整个水晶宫殿中回荡。
随着歌声，她身体最后的银色光芒全部涌出，在她面前凝聚成一个人形。
那个人形很模糊，但隐约能看出轮廓——是个小女孩，抱着一个布偶。
是林小鱼自己，或者说，是她理想中的自己。
那个银色的“林小鱼”向前一步，张开双臂，迎向暗金色光束。
光束击中了银色人形。
没有爆炸，没有对抗。
银色人形像泡沫一样破碎，化作无数银色光点，消散在空中。
而暗金色光束也因此减弱了九成，剩下的一成击中林小鱼本体，将她击飞出去，撞在水晶墙壁上，滑落在地，不动了。
“小……鱼……”李狗蛋看着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睛红了。
深渊主宰放下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丝银色的痕迹——是林小鱼最后的力量留下的。
【居然……能污染我的能量……】她低声说，【这个女孩……必须得到。】
她走向林小鱼。
而这时，一直被忽略的三个人——那三个布偶净化后留下的婴儿般的人形生物——突然动了。
它们睁开眼睛。
眼睛是纯净的银色，和林小鱼一样。
三个婴儿同时抬头，看向深渊主宰，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啸。
尖啸不是声音，是纯粹的精神冲击。
“轰——！”
整个水晶宫殿的顶部，炸了。
不是爆炸，是消失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露出了外面——不是天空，是一片纯粹的黑暗，黑暗中有点点星光。
深渊主宰闷哼一声，后退了三步，暗金色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受伤的神色？
【这三个……居然也……】她盯着那三个婴儿，【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婴儿们没有回答。它们手拉手，形成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中心，一点银光亮起。
那银光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击穿了水晶宫殿的残骸，击穿了秘境的屏障，击穿了……一切。
光柱中，一个模糊的、巨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女性的轮廓，穿着银色的长裙，长发如星河般垂落。她低头，看着下方，目光扫过林小鱼，扫过李狗蛋，扫过所有人。
然后她开口，声音像是亿万星辰的低语：
【够了。】
深渊主宰抬头看着那个身影，暗金色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是……】她的声音在颤抖，【梦境的……主宰？】
银色女性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抬手，对着深渊主宰一按。
深渊主宰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物理崩解，是从存在概念上的崩解。她的身体变得透明，模糊，像是要从这个世界上被擦除。
【不——！】主宰发出不甘的嘶吼，【我好不容易才——】
话没说完，她消失了。
不是死亡，是……被放逐到了某个无法形容的维度。
随着主宰的消失，所有的影刃、所有的金色水晶、所有的深渊能量，都开始崩解、消散。整个七层秘境“深渊回廊”，正在被净化、被重构。
银色女性低头，看向昏迷的林小鱼，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睡吧，孩子。】她轻声说，【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她抬手，一点银光飘向林小鱼，没入她的眉心。
然后她看向那三个婴儿。婴儿们对她点头，然后身体化作三道银光，飞向不同的方向——消失了。
最后，她看向李狗蛋。
【你……很有趣。】她说，【照顾好她。】
说完，她的身影也开始消散，化作漫天银光，洒落在整个秘境。
银光所过之处，黑暗退散，光明重生。破碎的水晶重新生长，但不再是暗金色，是纯净的透明色。水潭里的金色液体变成了清澈的泉水。连空气都变得清新，带着花草的香气。
短短几分钟，原本阴森恐怖的深渊秘境，变成了一个美轮美奂的水晶花园。
而李狗蛋，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系统的声音重新响起：
【检测到高维干预……深渊主宰已被放逐……秘境正在净化……】
【警告：宿主能量封印未解除，身体损伤严重，建议立即治疗。】
【队友状态：王铁柱（结晶化，生命体征微弱），林小鱼（昏迷，生命体征稳定），赵日天（重伤，意识模糊），叶良辰（轻伤，能量不足）】
【建议：立即呼叫救援。】
李狗蛋终于回过神来，嘶声喊道：“救人！快救人！”
远处，龙战带着还没撤远的队员们冲了回来。看着眼前这翻天覆地的变化，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龙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别发呆了！”李狗蛋吼，“救人啊！”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冲过去。
叶良辰检查王铁柱的状态，脸色凝重：“结晶化已经蔓延到全身……但奇怪的是，还有微弱的生命反应……就像……冬眠？”
“能救吗？”李狗蛋问。
“不知道……”叶良辰摇头，“我没见过这种症状……”
加百列走过来，将手放在王铁柱的雕像上，圣光涌入。但圣光一接触金色结晶就被弹开，完全无效。
“圣光没用……”加百列咬牙。
李狗蛋看向林小鱼。小姑娘被米迦勒抱在怀里，还在昏迷，但呼吸平稳，脸色也在慢慢恢复红润。她眉心处，一个银色的月牙印记若隐若现。
“她没事。”米迦勒说，“只是睡着了。”
最后是赵日天。这货虽然重伤，但居然还醒着，看到李狗蛋看他，还咧嘴笑：“狗蛋哥……咱们……赢了吗？”
“赢了……”李狗蛋点头，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们赢了……”
“那……铁柱哥……”
李狗蛋看向那尊金色的雕像，沉默了很久。
“他会醒的。”他说，“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