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李狗蛋眼中变得很慢。
准确说，不是时间变慢，是他的思维速度变快了。双勾玉写轮眼疯狂旋转带来的不只是瞳力飙升，还有一种奇异的认知加速——就像电脑突然从奔腾处理器换成了量子计算机，整个世界都以05倍速在播放。
他能清楚地看到猎杀者那十二根利刃下落的轨迹：每根利刃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刃尖震荡的暗金色波纹，甚至能数清锯齿上那些细密的、正在发光的符文数量——一共1732个，其中有37个符文的光比较黯淡，可能是能量输出不稳。
他也能看到队友们此刻的状态：
王铁柱的金色雕像胸口裂痕又扩大了一圈，但这位壮汉居然还在用那张“嘴”吹口哨——吹的是《义勇军进行曲》，虽然调子跑得亲妈都不认识，但气势很足。
赵日天趴在三米外的血泊里，腹部那个血洞还在汩汩冒血，但他居然抬起了右手，比了个中指，七彩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孙子……有本事……冲爷爷来……欺负伤员算什么……好汉……”
叶良辰的轮椅彻底散了架，他拖着一条断腿，正用双手在地上爬，目标是猎杀者脚边那个被炸成粉末的平板残骸——天知道他还想从那些金属粉末里抢救什么数据。
而林小鱼……
李狗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孩。小姑娘眉头紧皱，眉心的月牙印记光芒明灭不定，像是在挣扎。她的嘴唇在动，似乎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听不清。
“小鱼？”李狗蛋凑近。
“……狗蛋哥哥……”林小鱼的声音细如蚊蚋，“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你在考试……”林小鱼喃喃，“数学考试……有道题……你一直算不出来……”
李狗蛋：“……”
都这时候了还梦见考试？！这孩子的心理阴影面积得有多大啊！
“那道题……”林小鱼继续说，“答案是……42……”
“什么42？”
“生命、宇宙以及一切问题的终极答案……”林小鱼的声音越来越小，“是42……”
说完，她又昏过去了。
李狗蛋一脸懵逼。42？这都什么跟什么？难道小鱼被猎杀者打傻了？还是说……她在用某种隐晦的方式提示什么？
没时间细想了。
因为猎杀者的利刃，已经落到了他头顶三寸处。
在05倍速的世界里，李狗蛋有足够的时间思考怎么躲。他能计算出十二根利刃的所有落点，能推演出十七种闪避方案，甚至能模拟出如果硬抗的话，哪几根骨头会先断——
但他动不了。
不是不想动，是身体跟不上思维。眼睛能看到一切，脑子能算出一万种对策，但肌肉反应速度还停留在普通人水平。就像你明知道子弹飞来要躲，身体却像被胶水黏住一样动弹不得。
“系统！”李狗蛋在心里狂吼，“加速！我要身体加速！”
【警告：强行提升神经反应速度可能导致肌肉撕裂、骨骼碎裂、血管爆裂。。是否继续？】
“继续！”
【如你所愿。】
一股电流般的感觉瞬间流遍全身。李狗蛋感觉每个细胞都在尖叫，每根神经都在燃烧，每块肌肉都在抽搐——但确实，能动了。
在利刃落下前的最后一瞬，他抱着林小鱼，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像是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的姿势，滚向左边。
“噗噗噗噗——！”
十二根利刃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在刚才他跪着的地方，留下了十二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躲开了？”王铁柱的雕像停止唱歌，“狗蛋你行啊！这都能躲开！”
“不是躲开……”李狗蛋喘着粗气，感觉喉咙里全是血腥味，“是运气好……”
确实是运气好。系统强化的神经反应速度只持续了03秒，之后就是剧烈的反噬——他现在浑身肌肉都在抽搐，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猎杀者似乎有些意外。它收回利刃，歪着头看着李狗蛋，锯齿大嘴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
“还挺能躲。”它居然又说话了，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但你能躲几次？”
六条手臂再次抬起，这次不是同时攻击，而是有节奏地、像打鼓一样轮流砸下。
“咚！咚！咚！咚！”
每一下都砸在李狗蛋身边，离他越来越近。这不是要一击必杀，是要玩死他，像猫捉老鼠那样，一点点压缩他的生存空间。
李狗蛋抱着林小鱼，在地上疯狂翻滚、爬行、蠕动。样子极其狼狈，衣服被划破，皮肤被擦伤，血和泥土混在一起，整个人像在泥潭里打过滚的土狗。
但他还在躲。
每次利刃落下，他都险之又险地躲开，距离最近的只有几厘米。
“狗蛋哥！”赵日天在远处喊，“我有个主意！”
“有屁快放！”
“你把我扔过去！”赵日天挣扎着想爬起来，“我钻进它肚子里再炸一次！”
“你还能炸？”
“我肚子里还有半包压缩饼干！”赵日天咧嘴笑，“刚才没消化完！引爆它！让它尝尝碳基生命的愤怒！”
李狗蛋看着这个满嘴跑火车的队友，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但猎杀者似乎听懂了，它转头看向赵日天，锯齿大嘴缓缓张开。
不是要说话，是要喷东西。
暗金色的能量在口中汇聚。
“它要远程攻击赵日天！”叶良辰大喊，“阻止它！”
怎么阻止？李狗蛋现在自身难保。
就在能量球即将射出的瞬间，一个金色身影突然飞了过来——是王铁柱的雕像。
准确说，不是飞，是被扔过来的。
谁扔的？
李狗蛋转头，看到叶良辰正用唯一完好的那只手，死死按着一个巴掌大的装置——那玩意儿看起来像是从轮椅残骸里拆出来的反重力引擎，此刻正冒着黑烟，显然已经过载了。
“我只能……让它动三秒……”叶良辰脸色惨白，“三秒后……引擎会炸……”
王铁柱的雕像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了猎杀者脸上。
“咣当！”
金属撞击的巨响。
猎杀者口中的能量球被打断了，暗金色能量在嘴里炸开，炸得它自己向后踉跄了两步，锯齿大嘴里冒出黑烟。
“咳咳咳……”王铁柱的雕像滚落在地，声音闷闷的，“俺的脸……俺英俊的脸……”
“你哪来的脸？”赵日天吐槽，“你现在就是个金疙瘩！”
趁着猎杀者眩晕的瞬间，李狗蛋放下林小鱼，冲向了叶良辰。
“还能动吗？”他扶起科技宅。
“左腿断了，右手脱臼，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叶良辰冷静地报出自己的伤情，“但脑子还能用。我刚才分析了一下，那个猎杀者的能量核心不在常规位置。”
“在哪？”
“在它的……”叶良辰顿了顿，“屁股上。”
“啥？！”
“准确说，是在尾椎骨末端，那条刀刃尾巴的根部。”叶良辰指着猎杀者背后那条由无数细小刀刃组成的尾巴，“你看，每次它攻击时，那条尾巴都会不自然地颤抖一下，然后攻击的威力就会增强。我推测，那是能量核心在给攻击附加额外能量。”
李狗蛋仔细一看，还真是。猎杀者每次挥动利刃前，那条刀刃尾巴都会微微抖动，像狗摇尾巴一样。
“所以弱点在屁股？”王铁柱的声音传来，“这弱点也太羞耻了吧！”
“羞耻但有效。”叶良辰说，“只要能击中那里，就有可能破坏能量核心。”
“怎么击中？”李狗蛋看着猎杀者那六条挥舞的手臂，还有那条不断摆动的尾巴，“它护得死死的。”
“需要诱饵。”叶良辰看向赵日天，“一个能让它分心的诱饵。”
赵日天立刻举手：“我来！我最会吸引仇恨了！”
“但你……”
“死不了！”赵日天咧嘴笑，虽然笑着笑着就咳出血，“别忘了，我可是吹牛系统宿主。吹牛的最高境界，就是让敌人气得想打我，但又打不着！”
说完，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冲着猎杀者大喊：
“喂！大个子！你妈是不是没教过你吃饭要细嚼慢咽？刚才吞我吞得那么急，现在消化不良了吧？肚子疼不疼？想不想拉屎？”
猎杀者：“……”
“还有，你这造型也太丑了吧？六条手臂十二把刀，你以为你是章鱼成精吗？还是说你们深渊审美都这么差？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设计师？保证把你整得人模狗样——哦不对，是怪模怪样！”
猎杀者身上的暗金色光芒开始剧烈波动。
“生气了生气了！”赵日天兴奋地继续输出，“你看你，长得丑就算了，脾气还差。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哪还好意思出来见人？不对，见怪？也不对……反正就是没脸见！”
“吼——！”
猎杀者终于被彻底激怒了。它放弃所有目标，六条手臂同时对准赵日天，十二根利刃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就是现在！
李狗蛋抓住机会，用尽全身力气冲向猎杀者背后。
但他的速度还是太慢了。猎杀者虽然愤怒，但战斗本能还在，刀刃尾巴一甩，像鞭子一样抽向李狗蛋。
眼看就要被抽中——
“铁柱！”叶良辰大喊。
“收到！”王铁柱的雕像突然动了——不是自己动，是叶良辰按下了另一个按钮，雕像底部的结晶化地面突然炸开，雕像像炮弹一样射向猎杀者。
“俺来也——！”
金色雕像狠狠撞在猎杀者身上，把它撞得一个踉跄，刀刃尾巴的抽击偏了方向。
李狗蛋趁机冲到猎杀者身后，双手凝聚出最后一点查克拉——
这招名字是他临时瞎编的，但效果很实在：双手合十，查克拉凝聚在指尖，狠狠捅向猎杀者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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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查克拉凝聚的手指，精准地捅进了刀刃尾巴的根部。
猎杀者浑身一僵。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
“嗷嗷嗷嗷嗷——！！！”
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叫，从猎杀者锯齿大嘴中爆发出来。它六条手臂疯狂挥舞，十二根利刃胡乱劈砍，整个身体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
暗金色的能量从尾巴根部喷涌而出，不是流淌，是喷，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得到处都是。
“成功了！”叶良辰激动地喊，“能量核心被破坏了！”
但李狗蛋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猎杀者转过了身。
那双没有眼睛的“脸”，死死“盯”着他。
虽然能量在泄露，虽然动作变得迟缓，但猎杀者的杀气，比刚才强了十倍。
它要拼命了。
六条手臂同时高举，所有利刃合并在一起，形成一把巨大的、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斩刀。
这一击，会耗尽它剩余的所有能量。
也会带走李狗蛋的所有生机。
斩刀落下。
李狗蛋想躲，但动不了。刚才那记“千年杀”耗尽了他最后的查克拉，现在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斩刀，看着刀刃上跳动的火焰，看着猎杀者那张扭曲的“脸”……
然后他看到了队友们。
王铁柱的雕像裂痕更多了，但还在努力往这边爬。
赵日天趴在血泊里，七彩眼睛看着他，嘴唇在动，像是在说“快跑”。
叶良辰拖着断腿，还在试图组装什么装置。
还有林小鱼，那个总是安静睡觉的小姑娘，此刻眉心的月牙印记，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
“不够……”李狗蛋喃喃，“我的力量……还不够……”
他想要更强的力量。
能看穿一切攻击的力量。
能保护所有人的力量。
能……让这些该死的怪物，再也不敢伤害他在乎的人的力量！
极致的愤怒，混合着极致的守护意念，像一把钥匙，狠狠捅进了他基因深处的某个锁孔。
“咔嚓。”
无声的碎裂声。
李狗蛋感觉双眼传来灼烧般的剧痛，像是有人把烧红的烙铁按在了眼球上。他忍不住惨叫出声，双手捂着眼睛跪倒在地。
但剧痛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秒，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的、仿佛要冲破天际的瞳力，从眼睛深处涌出，瞬间冲垮了他体内所有的疲惫、所有的伤痛、所有的无力。
世界，再次变了。
这次不是05倍速。
是……解析模式。
猎杀者那势不可挡的斩刀，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堆缓慢移动的线条。每条线条代表一种攻击轨迹，每种轨迹都有一个最佳的闪避角度，每个角度都有一个完美的反击时机。
他甚至能看到斩刀上那些暗金色火焰的能量流动——哪里强，哪里弱，哪里是节点，哪里是破绽。
双勾玉写轮眼，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旋转。
因为勾玉的数量……正在增加。
两个勾玉之间，第三个勾玉的轮廓，正在缓缓浮现。
虽然还很模糊，虽然还不稳定。
但它确实在出现。
李狗蛋松开捂着眼睛的手，抬起头。
那双眼睛，此刻红得像要滴血。
瞳孔深处，三个勾玉的雏形，正在疯狂旋转。
“现在，”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吓人，“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