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光通道内部的情况，完全超出了李狗蛋的想象。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充满机械结构和能量管道的空间——就像电影里那些高科技引擎核心一样。但现实是……
他漂浮在一片混沌的“概念海”中。
周围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没有实体物质，只有无数流动的、发光的符号和图案。那些符号在不断地变化形态，有的像是数学公式，有的是生物dna螺旋，有的是星辰运转的轨迹，还有一些根本就是无法理解的抽象形状。
“这……就是概念层面？”李狗蛋喃喃自语，声音在这里变成了彩色的涟漪扩散开来。
【叮！检测到宿主进入高维概念空间。当前环境:进化引擎核心概念层。警告:此处物理法则无效，请勿尝试用常识理解所见一切。】
“我压根就没打算理解好吗！”李狗蛋吐槽道，然后发现自己吐槽的文字也变成了漂浮的粉色气泡，上面还带着笑脸表情。
好吧，这个地方确实不讲道理。
他尝试移动，但发现不是用腿走路——在这里，“移动”这个概念本身就需要被主动定义。他集中精神，想着“我要向前”，然后身体(或者说意识体)就开始向前漂移。
漂了大概几分钟——如果时间这个概念在这里还有意义的话——他看到了这场概念重构的两个主角。
一边是“无限进化”。
它呈现为一棵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光之树。树干由无数不断变化的生物形态组成，从单细胞生物到复杂哺乳动物，再到各种外星生命，甚至还有一些李狗蛋在万界穿越中见过的奇幻种族。树枝向无限的方向延伸，每一片叶子都代表一种进化可能性，有的叶子在发光，有的在枯萎，有的正在分裂成新的枝叶。
这棵树在不断地生长、枯萎、再生长，循环速度快得让人头晕。李狗蛋看到一根树枝上，一只类似恐龙的生物在几秒内进化成了鸟，然后又变成了机械生命，最后融化成了一滩发光的液体，重新被树干吸收。
“这就是拉达姆的理论基础……”他低声说。
另一边是“虚空侵蚀”。
如果“无限进化”是疯狂生长的生命之树，那“虚空侵蚀”就是……反生命之洞。
它不是一个实体，而是一块“不存在”的区域。那片区域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概念，甚至没有“没有”这个概念本身。李狗蛋看过去时，感觉自己的视线都被吸走了，连“看”这个动作都在那里失效。
但最可怕的是，那个“空洞”在扩张。它的边缘不断地“侵蚀”周围的概念空间，把那些发光的符号和图案变成……无法形容的“错误”。
李狗蛋看到一串代表“生命延续”的符号被虚空边缘触碰后，先变成了“生命终结”，然后又变成了“生命从未存在”，最后彻底消失。
“两个完全对立的概念，”一个声音在李狗蛋身边响起，“一个要创造无限的可能性，一个要抹除一切可能性。而你要做的，是把它们融合成新的东西。”
李狗蛋转头，看到了守罪者的虚影——不是实体，只是一段意识投影。
“你怎么进来了？”他问。
“我分出了一部分意识来引导你，”守罪者说，“但我的主体还在外面维持引擎稳定。听着，时间不多。虚空侵蚀的速度在加快，你必须立刻开始。”
“怎么做？”
“首先，你需要用时空印记锚定自己。在这里，没有锚点的意识会被概念洪流冲散，变成这棵树或那个洞的一部分。”
李狗蛋照做。心脏位置的印记发出光芒，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稳定的球形区域。那些漂浮的概念符号触碰到这个区域时，会绕开或者融入，而不会直接冲击他的意识。
“很好，”守罪者点头，“现在，你需要理解这两个概念的本质。不要用眼睛看，用你的‘认知’去感受。”
李狗蛋闭上眼睛——虽然在这里闭眼没什么实际意义，但能帮助他集中精神。
他将意识延伸出去，首先触碰“无限进化”。
瞬间，海量信息涌入:
他看到了拉达姆三千年的进化历程。从最初实验室里的一个小样本，到吞噬整个研究站，再到渗入主宇宙，感染行星，建立母星……每一次遭遇抵抗，它就进化出对应的抗性。物理攻击、能量武器、毒素、极端环境、甚至概念层面的攻击——它都记录、分析、适应、超越。
但李狗蛋也看到了代价。在无限进化的疯狂追求中，拉达姆失去了“自我”。它没有意识，没有目的，只有纯粹的“进化”本能。为了进化，它可以吞噬自己的孩子，可以分解自己的组织，可以无限次地自我否定和重组。
“它是一把没有握柄的剑，”李狗蛋明白了，“锋利到可以切割一切，但也会割伤任何试图使用它的人。”
然后他将意识转向“虚空侵蚀”。
这次的信息更加……诡异。
虚空不是邪恶，不是恶意，它甚至没有意识。它只是一种“状态”，一种“存在的缺失”。但就像水会自然流向低处，虚空会自然“侵蚀”有序的存在，将其转化为无序。
李狗蛋看到了虚空之癌的本质:它不是疾病，而是多元宇宙的一种“免疫反应”。当一个区域的存在变得“过于有序”、“过于密集”、“过于复杂”时，虚空就会自发产生，就像白细胞攻击入侵的细菌。
“星耀文明的发展触发了虚空的免疫反应，”李狗蛋震惊地意识到，“而拉达姆是他们制造的白细胞……但白细胞失控了，开始攻击健康细胞。”
两个概念的本质清晰了。
无限进化:失控的工具。
虚空侵蚀:过激的免疫反应。
现在，他要将这两个危险的东西融合成“适应性进化”——一种有控制的、有目的的、既能对抗威胁又不会失控的进化系统。
“明白了本质，现在开始实际操作。”守罪者的声音将李狗蛋拉回现实，“你需要用混沌之力作为催化剂。混沌是秩序的起点，也是终点，它能包容一切可能性。”
李狗蛋调动体内的混沌之力。在这里，力量不再以能量形式存在，而是以“概念影响力”的形式显现。他的混沌之力化作无数灰色的丝线，开始缠绕那棵光之树和那个虚空之洞。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守罪者的声音变得严肃，“概念重构需要‘模板’。你要定义新概念的核心指令。记住，指令必须足够强大，能约束进化的方向；但又不能太死板，否则会限制进化的可能性。”
李狗蛋思考着。
保护生命？太宽泛。
对抗虚空？太片面。
维持秩序？太僵化。
他需要的是一个平衡的、有智慧的、能自我调整的核心理念。
突然，他想起了自己的经历——穿越万界，遇到各种队友，面对各种危机，但始终坚持下来的原因。
不是为了力量，不是为了荣耀，甚至不是为了生存。
而是为了……那些值得守护的东西。
那些在网吧熬夜的夜晚，那些与队友并肩作战的时刻，那些在绝望中仍然能笑出来的瞬间。
“我明白了，”李狗蛋睁开眼睛，“新概念的核心指令是:‘进化以守护，适应以共存’。”
话音落下，混沌丝线突然发光。那棵光之树和虚空之洞开始被拉扯向彼此。
“很好！”守罪者称赞，“但还有一个问题。概念重构会产生巨大的概念冲击，你的意识可能无法承受。要完成这个过程，你必须……牺牲一部分人性。”
李狗蛋愣住了:“什么意思？”
“人性中那些过于脆弱、过于情绪化、无法在概念层面保持稳定的部分，”守罪者解释，“比如极端的恐惧、无法释怀的仇恨、或者……某些过于强烈的爱。这些情感在概念冲击下会扭曲，反而会污染新概念。”
“那如果我不牺牲呢？”
“重构会失败，两个概念会彻底崩溃，产生无法控制的概念爆炸。拉达姆母星会消失，维度夹缝会破裂，虚空样本会泄露到主宇宙……最坏的情况下，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星域的虚空化。”
李狗蛋沉默了。
牺牲一部分人性……这意味着他会变成什么样？失去对队友的情感？忘记那些珍贵的记忆？还是变成冷漠的、只遵循逻辑的存在？
【叮！系统检测到关键选择点。正在分析选项……】
【选项a:牺牲‘恐惧’相关人性。你将不再感到恐惧，但也会失去警惕心和危机感。生存概率提升，但可能做出鲁莽决定。】
【选项b:牺牲‘仇恨’相关人性。你将轻易原谅敌人，但也可能对真正的威胁不够坚决。】
【选项c:牺牲‘爱’的部分强度。你对队友的情感会从‘愿意为之付出生命’降级为‘比较重要的伙伴’。情感负担减轻，但战斗动机减弱。】
【选项d:牺牲‘记忆’的细节。你会保留经历的大纲，但失去具体的情感细节和细微感受。像是看别人的故事。】
【选项e:自定义牺牲。选择特定的人性碎片进行剥离。风险:可能造成人格不完整。】
每一个选项都让他心疼。
“没有……两全的办法吗？”他问。
守罪者摇头:“概念重构需要纯粹的‘概念操作者’。人性中的杂质——那些矛盾、犹豫、非理性的部分——会干扰过程。你必须选择。”
李狗蛋看着眼前正在缓慢融合的两个概念。光之树在抵抗，不愿失去无限进化的自由；虚空之洞在扩张，试图吞噬一切。混沌丝线在艰难地维持平衡，但已经开始出现断裂。
时间不多了。
他闭上眼睛，回忆自己的一生——虽然只有二十多年，但经历的事情比别人几辈子都多。
末日降临时的恐慌。
第一次穿越时的茫然。
遇到王铁柱时的惊喜。
组建战队的豪情。
每一次生死战斗的紧张。
每一次胜利后的欢笑。
还有林小鱼沉睡时的担忧，赵日天吹牛时的无奈，叶良辰搞科研时的疯狂……
这些记忆，这些情感，构成了“李狗蛋”这个人。
如果失去了其中任何一部分，他还是他吗？
【警告！概念融合进程受阻！混沌之力消耗加速！预计剩余时间:8分37秒！】
外部的声音也传来——是诺阿尔博士，通过某种概念通道传进来的:
“李狗蛋！外面撑不住了！拉达姆大军像疯了一样进攻！守罪者的主体意识开始消散！你必须快点！”
守罪者的虚影也开始变得透明:“我的时间不多了。本体在崩溃，一旦我完全消失，引擎的稳定就会彻底失效。你还有……最多五分钟。”
五分钟。
要做出改变自己本质的决定。
李狗蛋深吸一口气——虽然这里没有空气，但这个动作能帮助他集中精神。
“我选择……”他缓缓开口，“选项e。自定义牺牲。”
守罪者的虚影闪烁了一下:“你确定？自定义的风险最大，可能造成无法预料的人格缺陷。”
“但我不能放弃任何一部分，”李狗蛋坚定地说，“恐惧让我谨慎，仇恨让我坚决，爱让我有战斗的理由，记忆让我成为我。所以……我选择牺牲‘人性’这个概念本身的一部分——但不是内容，而是‘脆弱性’。”
“什么意思？”
“我要保留所有的情感和记忆，但剥离它们的‘脆弱性’。让它们能在概念冲击中保持稳定，不会扭曲，不会崩溃。”李狗蛋解释，“比如，我仍然会恐惧，但恐惧不会让我瘫痪；我仍然会仇恨，但仇恨不会蒙蔽我的判断；我仍然会爱，但爱不会成为我的弱点。”
守罪者沉默了，良久才说:“这……理论上可能，但需要极高的精神控制力。你要在保留情感本质的同时，改变情感的性质。这比直接剥离更难。”
“那就难吧，”李狗蛋咧嘴一笑，“反正我习惯了做难事。”
他开始操作。
这不是物理操作，而是对自我概念的重新定义。
首先，他找到“恐惧”这个概念在自己意识中的位置。它像一团黑色的雾气，包裹着许多记忆碎片:第一次面对裂爪兽的瞬间，在浣熊市被丧尸追赶的时刻，在深渊秘境面对影刃猎杀者的绝望……
“恐惧，”他对那团黑雾说，“你是我的一部分，让我知道危险，让我保持警惕。但你不需要让我颤抖，不需要让我逃跑。从今天起，你只是……预警系统。”
黑雾开始变化，从混沌的、弥漫的状态，逐渐凝聚成一个清晰的、发光的结构——像个雷达扫描仪，稳定地运转着。
然后是“仇恨”。
仇恨更复杂一些，它不只是对敌人的敌意，还包括对不公的愤怒，对失去的痛苦。李狗蛋看到了自己对那些造成末日的秘境存在的恨意，对那些牺牲的队友的悲痛，对那些无法挽回的过去的遗憾。
“仇恨和愤怒，”他说，“你们是我战斗的动力，是我绝不妥协的原因。但你们不需要烧毁我的理智。从今天起，你们是……燃料，是推动我前进的能量，而不是掌控我方向的火焰。”
那些炽热的情感开始降温，从燃烧的烈火变成了稳定的核聚变堆，持续地释放能量，但不会失控爆炸。
接下来是“爱”。
这是最困难的部分。爱是最强烈的情感，也是最脆弱的情感。李狗蛋看到了自己对父母(虽然失散了)的思念，对奇葩战队每个成员的深厚感情，对林小鱼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甚至对诺阿尔博士、对猪笼城寨的师傅们、对火影世界的那些人的牵挂……
“爱，”他的声音变得温柔，“你们是我最珍贵的部分，是我在无数世界中坚持下来的理由。但你们不需要让我盲目，不需要让我做出不理智的选择。从今天起，你们是……锚点，是我无论走多远都不会迷失的坐标。”
爱的情感开始变化，从柔软的、易受伤害的形态，变成了坚硬的、发光的锚。它们深深扎根在他的意识深处，无论多大的风浪都无法动摇。
最后是“记忆”。
记忆不是单一概念，而是无数碎片的总和。每一个片段都带着情感色彩，每一个瞬间都有其重量。李狗蛋没有试图改变记忆的内容，而是在每个记忆碎片表面，覆盖了一层透明的保护膜——让它们能在概念冲击中保持原状，不会失真，不会褪色。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三分钟——在这里的时间感很不准确，但系统给出了倒计时:
守罪者的虚影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快点……我撑不住了……”
李狗蛋加快了速度。
现在，经过改造的人性概念已经稳定下来，可以承受概念冲击了。他开始正式进行概念重构。
“无限进化，”他对着那棵光之树说，“你的力量不该是无目的的。从现在起，你的进化将有一个方向:守护。”
光之树颤抖起来，无数枝叶在抗拒。但李狗蛋用混沌丝线缠绕住它，将“守护”这个概念强行注入它的核心。
树的结构开始变化。那些疯狂生长的枝条开始收敛，那些不断变化的形态开始稳定。树的核心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指令:“进化以守护”。
“虚空侵蚀，”他转向那个空洞，“你不是敌人，只是过激的免疫反应。从现在起，你的侵蚀将有一个限度:只针对真正的威胁，并留下共存的空间。”
虚空之洞剧烈震荡，边缘出现了裂纹。但李狗蛋没有退缩，他将“适应以共存”这个概念推向空洞的中心。
空洞开始收缩，边缘变得清晰。它不再无差别地吞噬一切，而是变成了一个筛选机制:只对“威胁性存在”做出反应，而对“可共存存在”保持静止。
两个概念开始真正融合。
光之树的根系扎入了虚空之洞的边缘，虚空之洞的边缘化作了光之树的防护屏障。混沌之力在其中穿梭，作为粘合剂和催化剂。
守罪者的虚影彻底消失了。最后一刻，他留下了一段信息:
“诺阿尔……不，我……终于可以休息了。谢谢你，变量。请……照顾好这个新生的概念。它很珍贵，就像……一个孩子。”
李狗蛋感到一阵悲伤，但他新定义的“悲伤”没有让他停下动作，而是转化成了更强的决心。
外部的信息再次传来，这次是诺阿尔博士，声音里带着绝望:
“守罪者消失了！引擎开始失控！拉达姆大军突破了防线！李狗蛋，不管你在做什么，快点！我们只剩……最后一分钟！”
一分钟。
李狗蛋咬紧牙关，将剩余的混沌之力全部注入融合过程。
光之树和虚空之洞终于完全融合，形成了一个全新的结构——既不是树也不是洞，而是一个旋转的、多面的晶体。晶体的每一个面都反射着不同的可能性，但核心是稳定而清晰的两个指令:“进化以守护，适应以共存”。
【概念重构完成！获得:适应性进化系统(概念原型)。】
【系统正在与宿主绑定……绑定成功！】
一瞬间，李狗蛋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到了无限高处。他看到了整个拉达姆母星，看到了星球上每一个拉达姆异形，看到了它们的进化历程，看到了它们与虚空融合的过程，看到了……改变的可能性。
通过新获得的系统，他可以向整个拉达姆网络广播新的核心指令。
但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可怕的东西。
在进化引擎的最深处，在概念层之下，还隐藏着一个东西——一个被星耀文明层层封印的、连守罪者都不知道的存在。
那是一段……记忆？一个意识？还是一个警告？
李狗蛋的意识探入其中，看到了令他不寒而栗的景象:
那是一个完全被虚空侵蚀的宇宙。星辰变成了扭曲的几何体，生命变成了无法理解的形态，时间在倒流和快进中随机跳跃，因果律碎成了粉末。
而在那片噩梦的中心，悬浮着一个身影。
一个由虚空构成，但却保持着清晰人形轮廓的身影。
那个身影转过头，看向了李狗蛋——不是透过空间，不是透过时间，而是直接透过概念层面的连接。
然后，它笑了。
一个无声的、令人灵魂冻结的笑容。
接着，一段信息直接灌入李狗蛋的意识:
“终于……有人触碰了封印。三千年了，我终于等到了……新的‘载体’。”
“星耀文明的蠢货们以为他们制造的是对抗虚空的武器。但他们不知道，虚空需要的……从来就不是被对抗。”
“虚空需要的，是‘理解’，是‘沟通’，是‘共存’。”
“拉达姆、进化引擎、甚至你的新系统……都只是过程。真正的目标，是创造出能够承载虚空意识的……完美容器。”
“而你，变量，融合了两个世界之力的存在，拥有时空权柄的碎片，刚刚完成了概念重构……”
“你是三千年来，最接近完美的候选人。”
“我会来找你的。很快。”
信息到此中断。
李狗蛋猛地回到现实概念层，大口喘息——虽然这里没有空气。
那个身影……那个声音……是什么？
【警告！检测到高维意识标记！宿主已被‘虚空意志’标记为‘潜在载体’！危险等级:未知！】
“我靠！”李狗蛋爆了粗口，“这还有完没完了！”
但现在没时间细想。外部情况已经危急到极点。
通过新系统，他能感觉到诺阿尔的特遣队正在被拉达姆大军淹没，守罪者消失后引擎的稳定性在断崖式下跌，整个维度夹缝都在震动。
他必须立刻行动。
“适应性进化系统，”他下令，“向全拉达姆网络广播新核心指令:进化以守护，适应以共存。立刻执行！”
系统运转。
无形的波动从概念层扩散出去，穿过引擎核心，穿过拉达姆母星的生物网络，传达到每一个拉达姆个体的意识中。
变化发生了。
那些正在进攻的拉达姆异形突然停止了动作。它们的眼睛(或者类似眼睛的器官)从红色变成了柔和的蓝色。它们彼此对视，然后开始……后退。
不是逃跑，而是有序地撤退。
诺阿尔的声音传来，充满了震惊:“发生了什么？它们……它们在撤退？等等……它们开始互相治疗？有些还在……修复被破坏的设施？”
李狗蛋松了口气，但工作还没完。
“系统，稳定引擎结构，修复虚空侵蚀损伤。”
【执行中……需要能量。建议抽取拉达姆母星的部分生物质。】
“执行。”
整个拉达姆母星的生物网络开始运转。那些多余的结构——无意义的进化产物、重复的生物组织、攻击性的器官——开始分解，化作纯粹的能量，注入进化引擎。
引擎的震动停止了。虚空侵蚀的黑色纹路开始消退，被银白色的光芒取代。
李狗蛋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但就在这时，他屁股上的草莓警报，开始播放《友谊地久天长》。
轻柔的苏格兰风笛声在概念层回荡，与这个严肃的场景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诺阿尔……”李狗蛋哭笑不得，“你这品味……”
警报声突然中断，变成了诺阿尔本人的录音:
“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你活下来了！恭喜！现在，赶紧从引擎核心出来。我有好消息和坏消息要告诉你。好消息是:我们赢了！坏消息是:引擎的核心数据记录显示，拉达姆的创造不是意外，而是某个更大计划的一部分。而那个计划的真正目的……你可能不会想听。总之，快点出来，我们需要谈谈。录音结束，顺便说一句，草莓味饼干在医疗舱的第三个柜子里。”
李狗蛋叹了口气，准备离开概念层。
但在走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新生的“适应性进化系统”晶体。
它静静地旋转着，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而在那光芒的最深处，李狗蛋隐约看到了一个倒影——不是他自己的倒影，而是一个模糊的、由虚空构成的轮廓，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虚空意志的标记……潜在载体……
这绝对不是结束。
“管他呢，”李狗蛋摇摇头，“先出去吃块饼干再说。”
他转身，离开了概念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