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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萧斜睨着他,嗤笑道:我就是不放,你能奈我何?说着脚下又加了几分力道。
那人痛得哀嚎连连:饶命饶命啊
叶行看得分明,林初萧这一脚看似随意,实则已震断对方肋骨。此人内力深厚,出手狠辣,更不时朝他们这边张望,似有所察觉。
莫非身份暴露?叶行暗自思忖。他的易容术堪称天衣无缝,寻常人绝难识破。许是错觉罢。
正犹疑间,忽见林初萧被一名高手逼得节节败退,直退至近前。叶行不动声色,指间竹筷倏然飞出。
那高手膝窝一麻,单膝跪地。林初萧诧异回首,瞥见地上竹筷,目光顺着方向寻来,与叶行四目相对。
叶行几人依旧神色如常地坐着,自顾自地吃喝,一言不发。
这时,地上那根筷子被人拾起,那人扭头朝叶行这边瞥了一眼。
“哪个混账东西暗算老子?有种就站出来,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
他骂骂咧咧之际,又一根筷子疾射而来,径直刺入他的脸颊。
鲜血顿时涌出,他惨叫一声,从脸上拔出筷子,甚至没看清自己是怎么中招的。
他吓得连连后退,这一幕反倒逗笑了林初萧。
“哈哈哈,活该!是哪位高人出手相助?在下在此谢过了!”
叶行默不作声,继续低头用餐。方才他手腕一抖,那根竹筷便如利箭般飞出。
虽是竹制,但在叶行手中却比钢针更锋利。他灌注内力,将其化作致命武器。
在场无人察觉,唯有他身边的几位高手知晓此事是他所为。
那人捂着脸破口大骂,旁人急忙劝阻:“别骂了,快去包扎伤口!再耽搁下去,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谁让你口无遮拦?”一名老者赶忙劝道。
他还想争辩,但脸上刺痛难忍,只得悻悻离去。
另一边,武林正道人士仍在与林初萧交手。
林初萧看似胜券在握,实则若非叶行暗中相助,他绝无可能占得上风。
叶行淡淡扫了他一眼,随即起身对众人说道。
走吧,酒足饭饱,小二结账。
叶行被婠婠挽着手臂,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酒楼。
刚走出不远,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诸位英雄请留步!在下林初萧,有幸结识各位高手,可否交个朋友?
这正是林初萧的声音。叶行心中暗忖:他究竟意欲何为?莫非察觉到我方才暗中相助?
倒是有几分眼力。叶行转身淡淡道:阁下是在唤我们?
正是。方才多谢英雄出手解围,那群人实在无理取闹。
怕是误会了,我们并未做什么。
绝不会错。林初萧目光灼灼,阁下的身手出神入化。不知可否以真容相见?在下诚心结交。
叶行眉梢微动——此人竟能识破他的易容,更看穿他的武功路数,倒是不简单。
他看向乔峰,见对方微微颔首,便笑道:既然林兄弟如此坦诚,前面客栈详谈。
众人来到客房,叶行示意道:请坐。不知林兄弟与乔大侠、叶行可有什么渊源?
“我与他们二位素不相识,但江湖上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有人蓄意构陷乔大侠。”
“华山派这些人不就是如此?此番召集众人齐聚,不正是为了在此处污蔑乔大侠?”
“既然你与他们毫无交情,为何要替他们辩解?”乔峰问道。
这正是众人心中的疑惑。
“江湖之事,本就该仗义执言。我认为自己应当如此。”
“乔大侠绝非阴险之人,以他的本事,若真想做什么,何须遮遮掩掩?分明是有人假冒他的名义行恶,意图栽赃。”
“你一口咬定是陷害,难道就不可能是乔峰所为?你还信那叶行不成?”王老邪插话道。
“自然相信!叶行是我敬重之人,若有缘相见,定能与他成为挚友。”
“好!我瞧出来了,你这小子侠肝义胆,我叶行最欣赏你这样的人!”
“人人都说叶行大侠俊逸非凡,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难怪方才你出手相助。”
“小兄弟,我们见你当众为我们说话,心中感念,觉得你值得结交。”
乔峰也摘下面具,抱拳道:“在下乔峰,幸会林初萧。”
“在下小段,幸会。”
“在下灵鹫宫宫主,幸会。”
“岂会?王教主心胸宽广,比起那些虚伪的名门正派更显磊落!”林初萧欣喜万分,与众人一一见礼。
“我叫婠婠,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林初萧。”
其余众人也依次介绍了自己。
“今日得见诸位英雄,我林初萧此生无憾!没想到各位豪杰齐聚于此,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林兄胆识过人,竟敢在众人面前为我们仗义执言。”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几位大哥,请受小弟一拜!我自幼便仰慕英雄豪杰,对江湖上的各位事迹多有耳闻,只是无缘得见真容。”
“诸位的大名如雷贯耳,英雄事迹早已铭刻于心。”
“小兄弟不必多礼。实不相瞒,我们此行正是为了探查华山派的动向。这些人胆大包天,竟敢在我们面前大放厥词,还肆意污蔑。若非你出手,我定不会轻饶他们。”叶行笑道。
“我也是听闻此地举办武林大会,原以为有何盛事,没想到竟是来诋毁乔大侠和叶行大侠的。一时气愤,便与他们理论起来,这些人实在弟子 。”
“就是!他们根本不是叶行大哥的对手,乔大侠更是清白无辜,这些人简直可恶!”婠婠愤愤不平地说。
几人围坐畅谈,叶行对林初萧颇有好感。
叶行提到他们本欲前往大理,顺路来此查探。原来华山派仍不死心,企图借机对付叶行和乔峰。
叶行本不愿与这些人纠缠,觉得他们无理取闹。
可这些人愈发肆无忌惮,实在令人恼火。
“叶大侠、乔大侠,若任由他们散布谣言,恐怕会有更多不明弟子 的人信以为真。”
“清者自清,许多事情早已摆在眼前,根本无需辩解。”
“有些事本就难以说清,他们铁了心要诬陷我乔峰。”
林初萧愤然道:“乔大侠的事我也听说了,可惜上次武林大会未能赶上。得知那些传言后,我气得与几个武林中人动了手。”
众人闻言皆怒,纷纷猜测乔峰为何屡遭污蔑,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段急切问道:“林初萧兄弟,这几日可曾见过几个吐蕃妖僧?他们还带着一位姑娘。”
林初萧摇头:“吐蕃僧人是见过,但未曾留意有姑娘同行。”
小段恍然:“是我疏忽了,他们或许将姑娘乔装成僧人模样。”
“前几日确有七八个吐蕃妖僧经过,往西去了。”林初萧回忆道。
“西面?”小段心头一紧,“难道与我们同路,要去大理?叶行大哥,我们明日早些动身如何?”
小段忧心如焚,连日来始终惦记着王姑娘的安危。她落在妖僧手中,不知会遭受何等折磨。即便她与他无缘,他也只盼她能平安归来。
“华山派的人不足为惧,眼下还是先救王姑娘要紧。”小段望向叶行,等待他的决断。
叶行自然没有异议,毕竟救人如救火。
小段别着急,有我们在,定会将王姑娘平安带回。
林初萧闻言露出疑惑之色:这位王姑娘是何人?竟值得诸位一同前往相救?
她是我们相识的朋友,如今被吐蕃妖僧掳走,必须尽快营救。叶行解释道。
那些妖僧为何要抓一个姑娘?莫非是贪图她的美色?林初萧追问道。
并非如此,叶行连忙接过话头,只因王姑娘通晓某些秘术,妖僧想从她口中获取罢了。
叶行刻意含糊其辞,生怕耿直的小段和灵鹫宫主说出实情。若王姑娘身怀武学宝库的秘密传开,必将成为江湖中人觊觎的目标。
虽说林初萧已是朋友,但毕竟相识尚浅。人心难测,有些事还需谨慎。
得知众人要前往大理,林初萧兴奋道:若不嫌弃,可否让我同行?能与众位结伴,实在是三生有幸。
好啊!小段爽快应道,到了大理,我定尽地主之谊。
能与大理世子为友,真是我的造化。林初萧笑道。
小段摆摆手:江湖相逢皆是兄弟,这里没有什么世子,只有朋友。
小段笑容满面地说完,林初萧微微颔首,众人开怀大笑,气氛融洽。叶行与他更是有种一见如故的默契。
与此同时,华山派上下却笼罩在一片阴霾中。今日竟遭人暗算,连对方身份都未查明,便吃了闷亏。
“究竟是何人所为?你们竟毫无头绪?那人手段如此高明,一根筷子竟有这般威力?”
“需何等深厚的内力,才能让筷子发挥如此神威?”
几位华山派长老面色凝重,检视着伤员伤势。
“当时酒馆人多眼杂,根本无从查起。”
“若非林初萧一味袒护乔峰等人,我们也不会在理论时突遭暗算。”
“定是林初萧的同伙!他们暗中勾结,联手对付我们。”
“若揪不出凶手,这哑巴亏可就白吃了!眼下该如何是好?”
“还能如何?林初萧已不知所踪,凶手又无迹可寻。人多手
这对华山派而言犹如晴天霹雳。他们门派的武功秘籍本就弟子 无奇,全仗着吸引外人加入才能维持兴盛。
如今江湖人才济济,却鲜少有人愿入华山派——许多人连华山的名号都未曾听闻,自然提不起兴趣。
此番召集武林同道,本为扬名立万、广纳门徒。不料竟在众目睽睽之下颜面尽失,不少宾客早已拂袖离去。
谁耐烦在此虚耗光阴?众人各有要事,这场谋划终成泡影。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带着年轻气盛的弟子 们匆匆整顿行装,随即便出发追寻叶行一行,首要目标便是找到林初萧的踪迹。
翌日破晓,众人便策马扬鞭直奔大理。
所幸通往大理仅有一条官道,吐蕃妖僧若押着王姑娘赶路,必走此道。叶行等人快马加鞭,定能缩短行程。
那些吐蕃妖僧徒步而行,叶行一行却可纵马疾驰。但愿能及时救回王姑娘——众人一路疾行,毫无怨言。
林初萧更是心潮澎湃,能与心中敬仰之人并肩而行,令他欣喜若狂。
沿途打探得知吐蕃人确往大理而去,小段闻言心生一计:若至大理地界,他自有法子拦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