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疾驰,闯过几个红灯,终于抵达了市中心的综合医院。
沈昭昭几乎是在车子停稳的瞬间就推开了车门,踉跄着朝急诊大楼冲去。
左佑锁好车,大步跟在她身后,时刻留意着她的脚步。
急诊大厅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弥漫着消毒水和紧张的气息。
沈昭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分诊台前焦急张望的母亲,旁边还站着脸色同样难看的父亲。
“妈!爸!”
沈昭昭冲过去,一把抓住母亲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
“赴白呢?他怎么样了?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沈母看到女儿,眼泪又涌了上来,正要开口,视线却越过沈昭昭,落在了紧跟在她身后、气质卓然却面带凝重的左佑身上。
沈母明显愣了一下。
但此刻担心儿子的心情压倒了一切,沈母来不及细想,抓着女儿的手语无伦次地说:
“在、在里面!刚才推进去检查了!说是撞到了头,流了好多血……吓死我了……”
左佑走上前,对沈母和沈父微微颔首,语气沉稳:
“伯父,伯母,先别急。具体什么情况,等医生出来问清楚。”
慌乱的沈母稍微定了定神,也终于注意到了女儿和左佑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
昭昭的手下意识地抓着左佑的袖口,而左佑则站得离她很近。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
一名护士推着移动病床出来,床上坐着的人,正是沈赴白。
他额头上贴着一块不小的纱布,边缘还能看到干涸的血迹,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清醒,看到家人,甚至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
“爸,妈,姐……我没事。”他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吐字清晰。
“赴白!”沈昭昭立刻扑到床边,上下打量他,看到他除了额头包扎,身上似乎没有其他明显的严重外伤,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
“你吓死我了!到底怎么回事?伤得重不重?头还晕吗?”
沈母也围了上来,心疼地摸着儿子的脸,又急又气:“你这孩子!怎么开车的?!医生说有轻微脑震荡,要留院观察!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让我和你爸怎么办!”
沈父虽然没说话,但紧锁的眉头也说明了一切。
左佑站在稍后一步,目光扫过沈赴白,确认他意识清醒,紧绷的神经才略略松弛。
他的视线和沈赴白短暂交汇。
沈赴白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
沈母这时才又想起左佑,擦了擦眼泪,转向他,语气带着感激和未消的疑惑:“左佑啊,谢谢你送昭昭过来。这么晚了,你们这是……在一起?”
左佑站直身体,神色郑重,他看了一眼紧张的沈昭昭,又看向沈父沈母,薄唇微启,显然是打算开口说些什么。
他向来不喜迂回,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该承担的责任和该说明的情况,他不会逃避。
“伯母,其实我和昭昭……”
“哎呀妈!”沈昭昭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打断左佑的话,一步跨到他面前,几乎是用身体挡住了他,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夸张的笑容,语速飞快地打哈哈:
“我们……我们就是刚好在一起吃饭!然后接到电话就一起过来了!是吧左佑?”
她边说边回头,拼命给左佑使眼色。
眼神里满是:“求你了现在别说”。
左佑看着她慌乱又努力掩饰的样子,到嘴边的话顿住了。
他微微蹙眉,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似乎不理解她为何要隐瞒。
但最终,在她恳切的目光下,他没有坚持,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算是默认了她临时编造的说法。
病床上的沈赴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皱了皱眉。
他了解姐姐,她这副样子,明显有鬼。
沈母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看着女儿和左佑站在一起,男才女貌,加上左佑又是她从小看着长大,能力出众,家世匹配。
她拉着沈昭昭的手,又看看左佑:
“在一起吃饭好啊!你们年轻人,是该多聚聚。左佑啊,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还特地送昭昭过来。你看,这大晚上的……”
“伯母客气了,应该的。”左佑礼貌地回应,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但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掠过沈昭昭泛红的耳尖。
沈昭昭只觉得脸颊发烫。
既担心左佑会再次提起那件事,又怕父母看出更多端倪。
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转移话题,围着弟弟问东问西,检查他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左佑站在一旁,没有再试图解释,只是安静地陪着。
他知道,有些事,不是靠隐瞒就能解决的。
但眼下,显然不是深谈的时机。
时间已经很晚了。
沈父沈母又等了一会儿。
沈赴白确实只是额头外伤和轻微脑震荡。
这一晚需要住院观察,并无大碍。
沈母心疼儿子,也心疼女儿,看着沈昭昭眼下的青黑,便说:
“昭昭,你折腾一晚也累了,跟爸妈先回去休息吧,明早再来。”
沈昭昭却摇头,握住母亲的手:“妈,你和爸先回去吧。我留下来陪着赴白,万一他晚上有什么不舒服,我也好照应。”
她目光忍不住瞟了一眼一旁的左佑。
左佑接收到她的视线,心领神会,适时地开口:“伯父伯母放心,我也会留在这里。你们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接他回去。”
沈父沈母看着眼前的两人,心中的担忧确实放下不少。
加上他们也确实疲惫惊吓了一晚上,便没再坚持,又叮嘱了沈赴白和沈昭昭几句就离开了医院。
送走父母,沈昭昭回到病房。
左佑也没有离开,他走到病床边,看着闭目养神的沈赴白,沉声道:“好好休息。”
这话看似是对沈赴白说,实则也是说给沈昭昭听。
沈赴白眼皮动了动,没睁开,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左佑又看了沈昭昭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有深意。
但最终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病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姐弟二人,一时安静下来。
沈昭昭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赴白,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感觉你最近心神不宁的,今天这车祸……真的只是意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