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赶紧抱着那只粉兔子,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心里七上八下。
走出影院,来到相对安静的走廊,她才鼓起勇气,小跑两步追上他,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又小又急,带着歉意:
“左佑,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突然好心疼柠柠,心里难受才乱说的……你别生气,真的对不起……”
左佑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脸上那种骇人的冷厉已经褪去了大半。
只是眉眼间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沈昭昭眼圈红肿的脸上,沉默了几秒。
就在沈昭昭以为他会发火或者直接离开时,他却开口了,声音甚至恢复了之前还要平静:
“饿不饿?天晚了,去吃饭。”
沈昭昭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她怯生生地点头:“嗯……有点。”
“想吃什么?”左佑问,语气平常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昭昭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
“烧烤!”
左佑听到,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摇头:“不行。换一个。”
语气不容商量。
沈昭昭蔫了,小声嘀咕:“那……日料?”这都是比较清淡的选择。
左佑没说话,拿出手机似乎在查什么。
片刻后,他收起手机,对她说:“跟我来。”
他带她去了一家环境清幽的私房菜馆。
招牌菜是各种融合了传统药膳理念的创意菜,既讲究食材的本味和营养搭配,又在口味上做了创新,不会过于寡淡。
左佑显然是做过功课,点了几道菜。
每道菜都考虑到了营养、易消化和口味,明显是顾及了她孕妇的身份。
沈昭昭本来心里还有点因为不能吃烧烤,而生出的失落。
但看着一桌子既美味又健康的菜,那种失落感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知道,左佑嘴上不说,甚至看起来冷淡又严肃。
但他其实……把她和肚子里的宝宝,都放在了心上。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小排,眼睛弯成了月牙:“这个看起来好好吃!”
左佑看着她重新亮起来的眼睛,一直微蹙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开。
——
吃过晚饭,夜色已深,城市华灯初上。
左佑没有直接送沈昭昭回家,而是驱车带她去了江边的一处观景平台。
这里相对僻静,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江面上星星点点的游船和对岸璀璨的灯火。
左佑沉默地站在栏杆边,望着远处,侧脸在光影下显得轮廓分明。
沈昭昭抱着那只粉兔子,慢慢挪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看向江面,但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瞟他。
“这里……挺好看的。”她小声说,试图打破沉默。
“嗯。”左佑应了一声,声音在夜风中显得低沉。
过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递到她面前。
沈昭昭愣住了,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她接过盒子,有些迟疑地打开。
里面不是什么钻戒,而是一条被雕琢成小豌豆形状的淡绿色玉石。
“这是……”沈昭昭抬头看他,眼中满是不解。
“安神,保平安的。”左佑言简意赅地解释:“玉石对孕妇和胎儿好。”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很快移开,似乎有些不自在:
“不喜欢可以收起来。”
“喜欢!我很喜欢!”沈昭昭连忙说,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他连这个都想到了……
她小心地取出项链,左佑很自然地接过,帮她戴在了脖子上。
微凉的玉石贴着锁骨下的皮肤,熨帖着她慌乱了一天的心。
戴好项链,左佑的手指似乎无意间拂过她后颈的肌肤,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战栗。
两人靠得很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今晚的氛围,左佑偶尔流露的细致,都让她的心绪难以平静。
左佑的手,安静地搭在冰凉的栏杆上。
一股莫名的勇气,混合着心动和忐忑,涌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
伸手轻轻覆在了左佑的手背上。
左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刻抽回手,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带着一丝疑惑,落在沈昭昭的手上。
他似乎有些不明白她这个举动的含义。
沈昭昭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但她没有退缩。
借着这股勇气,她更进一步,一手牵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攀上了他肩膀,踮起脚尖,努力拉近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仰起脸,目光盈盈地看向他,眼中闪烁着羞涩。
左佑显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和亲昵弄得怔住了。
他能感觉到她攀在自己肩上的手在轻轻发抖,也能感受到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掌心传来的温热和濡湿。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迎合,也不是推开,而是下意识扶住了她的腰侧,轻轻托住她,防止摔倒。
他的动作很绅士,但眼神里依旧带着些许茫然:“你这是要做什么?”
这句话让沈昭昭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薄唇。
她鼓足最后的勇气,微微闭上眼,脸颊更红,身体又向前倾了倾,朝着他的唇靠近……
就在两人的气息即将交融的刹那——
“铃铃铃!”
一阵刺耳而急促的手机铃声,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
沈昭昭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睁大眼睛,触电般地向后弹开。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如果不是左佑扶着她腰的手收紧,稳住了她,她就自己绊倒自己了。
她眼神躲闪,羞窘得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左佑也迅速松开了扶着她的手,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他抬手抵在额角,眉头微蹙,似乎也在消化刚才的冲击。
他耳根处也泛起了一丝不甚明显的红晕。
但比起沈昭昭的慌乱无措,他显然更快地恢复了表面的镇定。
尴尬和不知所措在空气中弥漫。
刚才那点旖旎的心思被这通电话搅得粉碎。
还是左佑,他清了清有些发紧的嗓子开口:“……先接电话。”
“哦、哦!”
沈昭昭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手机。
屏幕上跳跃着的,是“妈妈”两个字。
这么晚了,妈妈怎么会打电话来?
而且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赶紧滑开接听,将手机放到耳边:“妈?”
电话那头传来,沈母惊慌失措的喊叫:
“昭昭!昭昭你在哪儿啊!快、快来医院!赴白……赴白他出车祸了!我们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说是伤得很重!你快来啊!”
“什么?!”沈昭昭如遭雷击,脸色瞬间从爆红转为惨白,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
赴白出车祸了?伤得很重?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左佑,嘴唇哆嗦着,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左佑……赴白、赴白他出车祸了!在医院,伤得很重……怎么办……”
她语无伦次,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击垮了。
左佑的眉头瞬间紧锁,他没有任何犹豫,握住沈昭昭冰凉颤抖的手腕:“别慌,先别哭。我们现在就过去。”
他的动作迅速、有条不紊,那沉稳和果断,让惊慌失措的沈昭昭稍稍找到了一丝依靠。
她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左佑将她护送到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自己则快速上车,发动引擎。
车子朝着医院疾驰而去。
夜色中,车辆飞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