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佑停下脚步,眼神警告地盯着左赫安:
“你还想干什么?”
左赫安却像是没听见左佑的话,他的目光牢牢钉在那本笔记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试图看得更清楚,但左佑挡住了他的视线。
“姐姐,”左赫安的声音紧绷:
“你手里拿的那本……是什么书?看起来……很旧了。”
他语气里的异样也太过明显。
左桉柠刚刚还沉浸在失去小霜的悲痛和愤怒中,此刻被左赫安这么一问,心头猛地一紧。
她下意识地将怀里的笔记本往身侧收了收,用臂弯和身体遮挡住更多封面,同时抬眼看向左赫安,眼中又添上了警惕。
左赫安怎么会认识外公的名字?
左佑也察觉到了左赫安的反常。
他侧身,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将左桉柠和那本笔记完全挡住,隔绝了左赫安的视线:“左赫安,这与你无关。走。”
左赫安的目光在左佑和左桉柠之间游移了一下。
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脸上重新挂起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呵,我只是好奇,姐姐从哪里找到这么一本……颇有年头的旧物。”他慢条斯理地说:
“安文硕……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是……外公的名讳吧?”
他果然知道!
左桉柠的心跳漏了一拍。
左佑的背脊也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些。
“怎么?”
左佑转过身,正面迎上左赫安的目光:“他又给了你什么新的任务,让你来打探消息?”
左赫安被左佑直白的话刺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微冷:
“大哥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关心一下已故长辈的遗物,也是人之常情。”
“一家人?”
左佑冷笑一声:“休想。”
这话戳中了左赫安的痛处,也撕开了那层虚伪的和平。
他脸色沉了下来,目光在左佑和那本被紧紧护住的笔记之间又扫视了一圈,知道今天无论如何是看不到也拿不到那本东西了。
继续僵持下去毫无意义。
左赫安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情绪。
“看来姐姐和大哥今天心情都不太好。”
他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语气变得疏离:
“那我就不打扰了。笔记……姐姐好好收着吧。有些旧东西,藏着掖着或许更安全,拿出来……反而可能惹麻烦。”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更像是一种警告。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利落地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黑色轿车引擎轰鸣,这次是真的迅速驶离,很快融入了沉沉的暮色之中。
左佑转身,关切地看着脸色依旧苍白的左桉柠:“没事吧?伤口有没有不舒服?”
左桉柠摇了摇头,手指却更紧地攥住了怀里的《安文硕笔记》,指尖冰凉。
左赫安最后的眼神和话语,像阴云一样笼罩在她心头。
他看到了,而且他显然知道些什么。
这本笔记,或许比她想象的,隐藏着更多、也更危险的秘密。
而左赫安,或者说左家,对这一切,并非一无所知。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却驱不散那彻骨的寒意。
小霜……
左家……
父亲左弈。
弟弟左赫安……
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看着左桉柠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他不再多言,长臂一伸,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左桉柠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怀里的笔记本差点滑落,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接住。
“哥……”她声音虚弱,带着哭腔。
“别说话,先休息。”
左佑的声音低沉而坚决,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别墅内走去。
他的步伐稳健,手臂却异常轻柔,生怕颠簸到她腹部的伤口。
一路穿过客厅,径直将她抱回二楼的主卧,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左桉柠一沾到床,紧绷的神经稍松,但身体仍在微微发抖。
左佑立刻转身要去拿手机:“我叫医生过来。”
“别……”
左桉柠伸出冰凉的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角,声音细若游丝:
“哥,我没事……就是心里难受,缓一下……缓一下就好了。”
她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既是痛惜小霜,也是对左家冰冷本质的恐惧。
左佑看着她脆弱的样子,眉头紧锁,正想再说些什么。
“砰!”
卧室的门猛地被从外面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闯了进来。
是夏钦州。
他显然是匆忙赶回来的,呼吸微促,额角甚至带着细汗。
他看到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左桉柠。
“柠柠!”
他几步跨到床边,半跪下来,目光急切地扫视她全身:
“你怎么了?没事吧?”他声音紧绷,伸手就要去掀她的衣摆查看腹部的伤口。
左佑站在一旁,看着夏钦州进来后焦急模样。
夏钦州他熟练地靠近、询问、检查,动作自然。
那是他天经地义的权利。
他怔了怔,心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他来了,桉柠最需要的人来了。
他默默地退开一步,目光落在自己手上还拿着的那本《安文硕笔记》上。
这本笔记现在是个烫手山芋,更是个潜在的麻烦来源。
他不能让夏钦州现在分心,也不能让这本笔记留在左桉柠手里。
左佑将笔记拿在手中。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相拥的两人,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门外走廊的阴影里,指尖摩挲着笔记粗糙的封面,眼神沉郁。
房间里,夏钦州已经小心地掀开了左桉柠的衣角。
尽管绷带包扎完好,没有渗血的迹象。
但已经红肿了一大片,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夏钦州的呼吸一窒,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心疼,轻轻将衣角拉好,然后伸出双臂,将左桉柠连同被子一起,温柔而坚定地拢进自己怀里。
“对不起,钦州……”
左桉柠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愧疚感涌了上来:“又让你担心了……我只是……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