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说对不起。”
夏钦州打断她,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
“是我回来晚了。我看到左赫安的车离开,就知道不对劲。”
他没有追问具体发生了什么。
而是先安抚她的情绪、处理伤口。
他松开她一些,转身去拿房间常备的药箱。
回来时,他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再次俯身,双手捧住她泪痕未干的脸颊,拇指轻柔地拭去她的泪水。
然后,他低头,在她的唇角,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满满的怜惜。
“别怕,我在这里。”他在她唇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
左桉柠闭上眼,点了点头,身体终于不再发抖。
夏钦州这才打开药箱,找出消毒药水和新的敷料。
他的动作极其专业且小心翼翼,先用温热的湿毛巾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红肿皮肤,然后消毒、上药、更换敷料。
整个过程,他的眉头始终微蹙,眼神专注,每一个动作都轻缓到极致,时不时抬头观察她的表情,生怕弄疼她。
“疼就告诉我。”他低声道。
左桉柠摇摇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酸涩又温暖。
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
夏钦州一边手上动作不停,一边轻声开口:
“你不是一直想见月月吗?我跟左佑商量过了,等你再休养一阵子,身体稳定些,就把月月接过来住几天。”
左桉柠的眼睛亮了一下。
夏钦州继续道:
“现在暂时没让她来,是怕她看到你受伤的样子会担心。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你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如果月月来了,你肯定会忍不住陪她玩,反而会耽误你恢复。等你再好一些,有力气了,我们再让她过来,好不好?”
他的考虑周全而体贴,左桉柠心里熨帖,点了点头:“嗯,听你的。”
然而,提到孩子,左桉柠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可能再也无法生育。
阴霾再次笼罩心头。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难过:
“钦州……万一我以后真的……再也生不了孩子了……那我们……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夏钦州正在给她贴最后一段胶布,听到他这句话,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神里的温柔都没有减少半分。
他稳稳地贴好胶布,整理好她的衣襟。
然后,他收拾好药箱,坐回床边。
重新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胸口,大手安抚地拍着她的背。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柠柠,你听好。我们有月月,这已经是上天赐给我们最好的礼物了。对我来说,有你在身边,有月月,我们的家就是完整的,就是最幸福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温柔,却也更加斩钉截铁:
“如果你还想要一个孩子,那我们就去领养。世界上有很多需要爱的孩子,我们可以给他们一个温暖的家。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些都不行,那又怎么样?我们有月月,我们有彼此,这就足够了。但是,”
他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眼底不容错辩的深情和决心:
“所有这些的前提,都是你先要把身体养好。你的健康,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你是我夏钦州的妻子,是我爱的人,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有没有孩子,有几个孩子,都不会改变这一点。孩子的事情,你没有任何错,明白吗?”
他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失望或遗憾,反而安慰她。
左桉柠用力点头,哽咽着说:“我明白……钦州,谢谢你……谢谢你……”
夏钦州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珠。
最后一个绵长而温暖的吻,停留在她的唇上。
——
晚些时候,左桉柠靠在床头。
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只是心头忽然想起哥哥左佑。
“钦州,我哥……他什么时候走的?”她轻声问。
夏钦州正坐在床边陪着她,闻言回答道:
“你睡下没多久,他就走了。应该是看你情况稳定了,才离开的。”
左桉柠心里泛起一丝愧疚。
刚才自己沉浸在夏钦州的安抚里,完全忽略了哥哥。
左佑一定也很担心,却为了不打扰他们,默默离开了。
突然,她想起了那本笔记!
她记得在别墅门口,哥哥将她抱起来时,那本笔记还被她紧紧抱在怀里。
后来在房间,夏钦州进来前……
好像哥哥是把笔记放在了哪里?
左桉柠心头一紧,立刻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柠柠,你干什么?”夏钦州连忙按住她,语气紧张:“需要什么告诉我,别乱动。”
“笔记……那本我外公的笔记……”
左桉柠急切地环顾四周,床头柜、书桌、沙发上……都没有。
“刚才我哥是不是把它放在这里了?怎么不见了?”
夏钦州也皱起眉,跟着她一起寻找,但房间里确实没有。
他回忆了一下:“没注意到。”
左桉柠的心沉了下去。
那本笔记至关重要,里面可能藏着关于安家、关于妈妈、甚至关于夏钦州身世的线索。
左赫安已经对它表现出了异样的关注……
绝对不能丢!
或许,是左佑拿走了?
“钦州,你去洗澡吧,忙了一天了。”左桉柠找了个借口,想支开夏钦州。
夏钦州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和眼中的焦急,有些犹豫:“你一个人可以吗?”
“我没事,真的,就是想安静待会儿。你快去洗吧。”左桉柠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夏钦州打量了她片刻,确认她情绪还算稳定,这才点点头:
“好,我很快。有事立刻叫我。”
他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亲,才转身进了浴室。
听到浴室传来水声,左桉柠立刻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了左佑的电话。
铃声响了几声,那边才接起。
“喂。”左佑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更低沉些,背景音很安静。
“哥,”左桉柠压低声音,直截了当地问:“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