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赫安不慌不忙，再次投币：“别急，看这次。”
第二次，爪子落下，精准地钩住了玩偶的蝴蝶结。
这一次，爪子稳稳升起，移动到出口上方，松开。
“啪嗒！”
那只白色小猫玩偶，掉进了取物口。
“哇！抓到了！抓到了！”
月月立刻欢呼起来，小脸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刚才心里的芥蒂，似乎在这一刻被冲淡了不少。
左赫安弯腰取出玩偶，递给月月，脸上也带着一丝笑意：
“喏，给你的。”
月月开心地接过，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左赫安似乎被她的笑容感染，又兴致勃勃地接连抓了好几个不同款式的可爱玩偶，全都送给了月月。
小丫头怀里很快就抱满了毛茸茸的战利品，开心得咯咯直笑，完全被左赫安吸引了注意力。
左赫安看着月月纯真的笑脸，眼神微软。
他弯下腰，张开手臂，月月原本顺势就要扑倒在他怀里。
然而，他的手臂还没碰到月月，一只手臂就抢先一步，将月月稳稳地抱离了地面。
夏钦州将女儿抱在怀里，目光冷冷地扫过左赫安伸出的手，眼神里的警告和不悦毫不掩饰。
左赫安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随即他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脸上倒是没见多少恼怒，只是耸了耸肩，转而看向被爸爸抱在怀里的月月，笑着问：
“怎么样月月？不生舅舅的气了吧？舅舅抓的娃娃你喜欢吗？”
月月抱着一堆新得的玩偶，小脸还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看着左赫安，奶声奶气却逻辑清晰地说：
“娃娃喜欢！但是……舅舅还要向妈妈道歉，因为舅舅以前说妈妈坏话了！”
这话一出，不仅是左赫安，连左桉柠和夏钦州都有些惊讶。
他们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在收到礼物、被哄开心之后，依然能记得原则，坚持要欺负过妈妈的人向妈妈道歉。
左桉柠心中一阵震动，为女儿明辨是非感到骄傲。
夏钦州眼中也掠过一丝赞许，抱着女儿的手臂更紧了些。
左赫安显然也没料到月月会提出这个要求。
他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点更真切的东西。
他点点头，十分顺从地应道：
“好，月月说得对。舅舅应该向妈妈道歉。”
他转过身，面向左桉柠，收起了脸上所有的玩世不恭，神情变得异常郑重。
他微微欠身，声音清晰而诚恳：
“姐姐，对不起。为我以前所有不当的言行，尤其是……在月月面前说的那些话。是我错了，请你原谅。”
这个道歉，比起刚才对月月的，显然更加正式。
左桉柠看着眼前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心中五味杂陈。
她无法因为这一句道歉就抹去过去的种种，尤其是小霜的死。
但至少在此刻，在女儿面前，他表现出了应有的态度。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其他。
左赫安似乎也并不期待她立刻原谅。
他直起身，目光再次落在月月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慨。
他看向左桉柠：“姐姐，月月……很可爱。你们把她教得很好。看得出来，你们给了她很多很多的爱。”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再多停留，也没有再看夏钦州，只是最后对月月笑了笑，挥了挥手，然后便转身，径直离开了电玩城。
背影不再像往常那样带着刻意的张扬，反而显得有些……孤寂。
左桉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中百感交集。
夏钦州则将脸贴了贴女儿柔软的发顶，目光深沉。
月月不明所以，抱着怀里毛茸茸的玩偶，眨巴着大眼睛，小声问：“爸爸，坏舅舅……好像变好了一点点？”
夏钦州没有回答，只是抱着女儿的手臂紧了紧。
左桉柠走过来，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心中却难以平静。
左赫安最后那句话。
他到底……想做什么？
——
左赫安从电玩城回到左家老宅，一路上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走进大厅。
苏茵就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堆着惯常的关切迎了上来。
“赫安回来啦？快，洗手吃饭，妈妈让厨房炖了你爱喝的汤。”
苏茵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想去拉儿子的手，却在触及他冰冷的眼神时，讪讪地收了回来。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菜肴，只有他们母子二人。
苏茵一边给左赫安布菜，一边压低声音，带着一种邀功说道：
“你爸爸今晚有应酬，不回来吃。正好，妈跟你说件事。”
她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
“妈最近打听到，左佑那小子，跟沈家那个大女儿，就是沈昭昭，走得特别近！听说还经常一起出去，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不过你放心，”
苏茵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妈已经找到门路了，绝对不会让左佑接触的任何人有好下场！沈家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们左家攀关系？妈一定会想办法，让那些想靠近左佑、帮他东山再起的人，全都跌入谷底，永远都别想再爬起来。这样，就再也没人能威胁到你的地位了儿子。”
苏茵越说越激动。
然而……
“啪！”
左赫安将手中的银筷拍在了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抬起头，眼神冰冷，声音里压抑着明显的烦躁和不耐：
“妈！您能不能不要再管我的事了！不要再整天想着怎么算计别人，怎么打压左佑了行不行？什么左佑左桉柠，我根本都不放在眼里的好不好。”
苏茵被儿子突如其来的发火吓了一跳，随即脸上立刻堆满了委屈和愤慨：
“赫安！你这是什么态度！妈妈都是为了你好啊！左佑他算什么？一个死了妈的野种！他凭什么跟你争？妈不帮你铺路，难道看着他把属于你的一切都抢走吗？你这个没良心的，妈妈为你操碎了心，你倒好，还反过来凶我……”
她说着，眼圈竟然真的红了起来，拿起餐巾开始抹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