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赫安脑中灵光一闪、病急乱投医,脱口而出:
“等等,夏钦州,我……我可以帮忙,我绝对不会破坏你的惊喜,我……我可以帮忙布置。”
夏钦州动作一顿,抬眸看他,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帮忙?你能干什么?”
左赫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说道:
“我……我学过画画,我临摹过姐姐的画,我真的很喜欢姐姐的画风,真的!”
他这话本意是想证明自己有点用处,或许可以帮忙画点装饰图案什么的。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直低头画草图的左佑,手中的笔猛地一顿。
平板上划出了一道突兀的痕迹。
左佑缓缓抬起头,他放下平板,几步走到左赫安面前。
动作快得让左赫安都没反应过来。
“砰!”
左佑一把死死扯住了左赫安的衣领,力道之大,几乎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衣领勒得左赫安呼吸一窒,脸瞬间涨红。
“左赫安,”左佑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平静:
“你说什么?你喜欢她的画?”
左赫安被勒得难受,又惊又怒,挣扎着:“咳咳……放手!你干什么啊?!我的衣服……领子都要被扯大了!我是说我能帮忙画画……”
“画画?”左佑打断他,眼神冰冷得像是要将他冻结,“你知道她……她的手,再也不能恢复到从前那样了吗?你知道她拿起画笔,会是什么感受吗?”
左赫安愣住了,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眼中震惊:
“什……什么?手……不能恢复了?什么意思?”
他知道左桉柠的手神经严重受损。
他只知道她受了重伤,却没想到后果如此严重。
左佑看着他那副茫然无知的样子,心中的怒火被一盆冰水浇熄,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他缓缓松开了手,任由左赫安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脖子咳嗽。
左佑后退一步,但语气沉重:
“我希望,左氏,还有你,以及你那个母亲……离她远一点。永远,都不要再靠近她,打扰她。这是你们,唯一能为她做的。”
这句话,重敲在了左赫安心上。
教堂内一片寂静,只有灯光静静照耀。
左赫安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脸色苍白,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
玉郊,江寒私立医院。
此刻,医院顶层一间特级监护病房。
病房没有窗户,光线完全来自顶部的无影灯和墙壁嵌入的柔光灯带,照亮了中央一张宽大的医疗床。
床上,静静躺着一个身影。
全身,包括头部,都被厚厚的无菌纱布和绷带严密包裹。
只留下呼吸孔和放置监测仪器的必要缝隙。
各种精密仪器环绕在床边,屏幕上跳动着曲线和数字,发出规律的嘀嗒声,代表她还有生命体征。
一个穿着宽大黑色长袍、兜帽低垂、完全遮住面容的身影,如同幽灵般静立在病床前。
正是z先生。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与格格不入的阴冷。
病房门被无声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白大褂、气质儒雅,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
他正是,江寒。
江寒走到z先生身侧稍后的位置,微微躬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恭敬:
“先生。”
z先生没有回头,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她怎么样了?”
江寒立刻回答道:
“生命体征已经基本稳定,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虽然……全身大面积烧伤,容貌尽毁,声带和部分内脏也受到烟尘灼伤,恢复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会留下永久性的损伤和后遗症……但命,算是保住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接下来的治疗方案,全听您的指示。”
z先生沉默了片刻,电子音毫无波澜:“嗯。保住她的命就行。其余的……你看着办。”
“是,我明白。”江寒连忙应下。
z先生似乎准备离开了,他缓缓转过身,面向江寒。
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江寒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江院长,”
z先生居高临下的提醒:“你应该很清楚,现在的顾氏集团,是在谁的掌控之下。你这家医院能安然无恙地在这里经营,靠的是谁的庇护。你,现在只不过是我麾下的一个棋子。”
他微微向前倾身,无形的压力让江寒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所以,管好你的嘴,做好你该做的事。如果敢有丝毫反叛……”
z先生的声音压得更低,电子音里透出令人骨髓发寒的森然;
“你知道后果。你的医院,你的家人,你所有珍视的一切,都会像那场大火一样,烧得干干净净,无人生还。”
江寒点头:“我知道,先生放心,我一切听从您的安排。”
z先生似乎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直起身。
那股骇人的压迫感稍稍收敛。
就在这时,江寒抬起头,声音带着关切:
“先生,冒昧问一句,请问顾总,他……他还好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又凝滞了几分。
z先生的身影似乎微微顿了一下。
片刻后,一声极轻的嘲弄从变声器后传来。
“他?”
z先生带着一种漠然:“很好。”
这个回答,显然不是江寒想要的,但也让他不敢再追问下去。
他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复杂情绪:“是……那就好。谢谢先生告知。”
z先生不再理会他,转身,迈着无声的步伐,朝着病房外走去。
黑色的长袍下摆拂过光洁的地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如同他从未出现过。
走廊空旷寂静,只有z先生一个人的脚步声。
——
夜色已深。
夏钦州处理完教堂那边的后续事宜。
回到家时,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滑过了午夜。
他放轻脚步上了楼,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睡眠灯,光线柔和地洒在宽大的床上。
左桉柠已经睡了,侧身蜷缩着,呼吸均匀绵长。
然而,夏钦州的目光在触及她怀中时,不由得微微一怔。
只见左桉柠的臂弯里,还搂着一个小小的人儿。
月月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过来,此刻像只无尾熊一样紧紧依偎在妈妈身边,睡得正香。
小丫头粉嫩的脸蛋贴着妈妈的胸口,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妈妈的睡衣衣角,睡得无比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