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内容不长，字里行间充满了深切的思念、担忧和一种小心翼翼的恳求：
「染秋，见字如面。妈妈很想你。上次收到你的消息，知道你在国内一切都好，稍稍安心。你父亲那边……依旧没有松口。妈妈知道你很委屈，很生气，但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他已经老了，身体也不比从前，嘴上强硬，心里其实是记挂你的。你离家这么久，也该回来了。妈妈悄悄给你打了些钱，你在外面别太苦着自己。无论如何，记得常给妈妈报个平安。如果……如果实在不想让你父亲知道，那就还像以前一样，寄到那个老地址，妈妈会去取。切记，地址不要让你父亲知晓。盼你早日归家。母字。」
信的内容让左桉柠的心揪紧了。
原来徐染秋是离家出走？
而且似乎和他父亲有很大的矛盾，以至于他母亲需要偷偷联系他，汇款给他，并且再三叮嘱不能让父亲知道他的具体地址。
看信的语气和措辞。
他母亲应该是一位温婉传统的女性。
而最让左桉柠震惊的是，信件寄出的地址，确实是国外某个城市。
徐染秋的父母……是在国外？
那他为什么会独自在国内？
无数的疑问瞬间涌上心头。
顾音涯倒台后，徐染秋去了哪里？
他恢复记忆了吗？
为什么一直不联系她？
这封信看起来有些时日了，他回复了吗？
左桉柠拿着信纸，手指微微颤抖。
她不能就这样干等着。
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看向信封上徐染秋写下的那个公寓地址。
那是他在国内时的住处吗？
或许……他还会回去？
或者，邻居会知道些什么？
几乎没有犹豫，左桉柠将信纸小心地折好，重新放回信封，然后将信封仔细地放进自己的包里。
她锁好工作室的门，转身下楼，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这个地址。”她将写着公寓地址的纸条递给司机。
车子朝着城市的另一个方向驶去。
左桉柠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充满了忐忑。
他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以及……他是否平安。
出租车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公寓楼前停下。
这里环境清幽，但设施略显陈旧，符合徐染秋低调的风格。
左桉柠按照地址找到对应的单元和门牌号，站在那扇普通的深棕色木门前，心中更加忐忑。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正准备敲门。
“哎，姑娘，你找这家人啊？”一个提着菜篮子的中年大妈恰好从隔壁出来，看到左桉柠站在门口，好奇地搭话。
左桉柠连忙转过身，礼貌地点头：“阿姨您好，嗯是的，请问您最近有看到他是吗？”
大妈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摆摆手：
“哦，你说原来住这儿那个很帅的小伙子啊？他好像很久没回来了。前段时间吧，有个女的搬进来了，看样子是他女朋友？还是亲戚？不太清楚。反正现在里面住的是个女的。”
“女的？”左桉柠心头一跳，疑惑更甚。
徐染秋把房子租给别人了？还是……
“是啊，长得也挺清秀的，就是不爱说话，神神秘秘的。”大妈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的意味：“你有钥匙吗？没有的话可能得等等，那女的好像经常不在家。”
“谢谢阿姨。”左桉柠道了谢，心中的疑虑更深了。她再次转向那扇门，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敲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等待的时间仿佛被拉长。就在左桉柠以为里面没人，准备再敲或者想其他办法时——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隙。
一张带着几分学生气的年轻脸庞，出现在门缝后面。
左桉柠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门后的人，脱口而出：
“姜晴？！怎么是你？”
眼前的女孩，正是在玉郊她和徐染秋合办绘画工作室时，曾经的学生。
姜晴。
姜晴非常有绘画天赋，也很有热情，但因为家里父母极力反对，认为学艺术没前途，强行让她中断了学习。
左桉柠和徐染秋都为此感到惋惜。
后来工作室变故，她们也就失去了联系。
此刻的姜晴比记忆中成熟了一些，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轮廓。
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扎着。
看到门外站着的是左桉柠，姜晴眼中迅速闪过慌乱，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就要把门重新关上。
“等等！”
左桉柠见她反应不对，情急之下，立刻伸出右手去挡门，想要阻止她关门。
“砰！”
门板重重地撞在了她的手上。
撞击的力道不轻，她手原本就因为之前受伤而有些脆弱，此刻被猛地一撞，尖锐的疼痛瞬间传来，让她忍不住痛呼一声：“唔！”
她触电般地缩回了手，捂住疼痛的手，脸色瞬间白了一下。
姜晴没料到会撞到她。
看到左桉柠痛苦的表情，姜晴动作立刻僵住了。
“左……左老师！您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姜晴连忙把门完全拉开，几步跨出来，手足无措地看着左桉柠捂住的手腕，想碰又不敢碰，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担忧。
左桉柠缓了几秒，那股尖锐的疼痛才稍微退去。
“我……我没事。”
她放下手，活动了一下手，虽然还疼，但是她也不想让姜晴太过于愧疚了。
她看着姜晴，努力挤出一抹笑意：
“姜晴，好久不见。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徐老师的公寓，对吗？”
她也顺着用了“徐老师”这个称呼。
姜晴听到“徐老师”的名字，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眼神更加躲闪。
她咬了咬嘴唇。
“左老师，您……您先进来坐吧。”
她侧身让开，语气带着恳求：
“刚才真的对不起……您的手……”
左桉柠犹豫了一下。
姜晴出现在徐染秋的公寓，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但看姜晴的样子，似乎并无恶意，而且刚才的碰撞确实只是意外。
她需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左桉柠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公寓。
公寓内部不大，布置简洁，甚至有些空旷，保留了徐染秋居住时的基本格局，但个人物品很少，显得有些冷清，不像长期居住的样子。
姜晴关上门，局促地站在那里，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不敢看左桉柠的眼睛。
左桉柠环顾了一下四周。
最后将目光重新落在姜晴身上。
声音温和的询问：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姜晴？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徐老师……他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