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晴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仿佛下定决心般,缓缓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左老师,”
她开口,声音带着青涩,又有些哽咽:
“我……我现在是大三的学生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我……我还是想学画画。特别想。我觉得我只有拿起画笔的时候,才是活着的。可是,我爸妈他们……他们死活不同意。”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委屈和痛苦:
“他们说学艺术没出息,毕业了找不到工作,逼着我考研,考他们觉得好的专业。我不肯,他们就骂我,说我……说我不懂事,白养我了……后来……后来有一次吵得太凶,我爸……打了我一巴掌……”
姜晴的声音颤抖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真的没办法在家里待下去了。所以,我就……就偷偷跑出来了。带着一点攒下的钱,买了车票,来到了郡江。我不知道该去哪儿,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老师曾经说过,工作室在郡江……我想着,那里或许还能找到一点希望,或者至少……至少是个能让我想起自己为什么坚持的地方。”
她擦了擦眼泪,继续说:
“可是,我到了工作室门口,发现那里锁着门,灰尘好多,好像很久没人来过了。我当时……特别绝望,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蹲在门口哭。”
左桉柠心头酸涩。
姜晴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徐老师……他突然出现了。”
左桉柠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就从我旁边的巷子里走出来,好像也是路过或者要去哪里。他看到我蹲在那里哭,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问我怎么了。”
姜晴回忆着:
“我当时也很惊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我就……就跟他说了大概的情况,说我跟家里闹翻了,没地方去,不知道该怎么办……”
左桉柠屏住呼吸,急切地问:“那他……他当时看起来怎么样?”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徐染秋失踪这么久,记忆恢复了吗?
他过得好吗?
姜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眼神有些困惑:“他好像比以前更……更沉默了些,眼神里好像有很多心事。就是听我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
姜晴顿了顿,指了指这个公寓:“然后他就说,让我暂时可以在他公寓落脚。他就带我来了这里,给了我钥匙,说让我先住着。他说……他可能不会经常回来,让我别担心。然后……给了我一点钱,让我先安顿下来,好好想想以后怎么办。说完这些,他就走了。”
“走了?”左桉柠追问:“去哪了?他有没有说?”
“没有。”姜晴摇头:
“他什么也没说。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回来过。我打他之前留给我的那个手机号,也打不通了。我……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在做什么。我就一直住在这里,一边打点零工,一边准备美术学院的考研复习……我不敢回家,也不敢联系以前的同学朋友,怕被我爸妈找到……”
姜晴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左桉柠听着姜晴的叙述,心中震惊。
徐染秋记得自己的公寓在这里。
这说明,他至少恢复了一部分记忆!
可是,既然他恢复了记忆,知道自己的身份和过去,为什么……为什么不联系她?
为什么销声匿迹?
“左老师,”姜晴怯生生地开口,打断了左桉柠的沉思:
“徐老师……他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我……我好担心他。他帮了我,我却连他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
左桉柠看着姜晴担忧的眼神,心中同样充满了忧虑。
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姜晴的肩膀,安慰道:
“别太担心,姜晴。徐老师他……他可能只是有自己的难处。我会想办法找到他的。你在这里安心住着,好好准备考试,别想太多。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告诉我。”
“谢谢左老师……”姜晴感激地点点头,但眼中的忧虑并未散去。
左桉柠知道,从姜晴这里暂时得不到更多关于徐染秋下落的线索了。
但至少,她确认了徐染秋人还算安全。
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徐染秋,你到底在哪里?
到底在隐瞒什么?
为什么不回来?
左桉柠刚从公寓离开。
就在这时,她放在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她微微一愣。
是左佑。
她立刻接起电话:“喂,哥?”
电话那头传来左佑沉稳的声音:
“桉柠,你现在在哪?”
左桉柠低声:“哥,我在……在我们以前住的那个小区里。”
电话那头的左佑显然也有些意外,顿了一下:
“你怎么会在那里?”
左桉柠简单解释道:“我来找一个人,有点事。正好……离我们以前的房子很近。”。
她没有立刻在电话里详细说明徐染秋的事。
左佑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说道:“我这边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我现在过来找你。”
“嗯,我在,正准备过去。”左桉柠应道。
“好,我马上到。”左佑说完,便挂了电话。
她来到公寓。
“咔哒。”
门开了。
房间里依旧很干净,左佑会时不时的找人来打扫。
没过多久,沉稳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
左桉柠抬起头,便看到左佑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正朝她走来。
左佑看到她站在门口,却没有进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走近问道:“怎么不进去?”
左桉柠回过神,连忙说:“嗯,我也刚到,正准备进去你就来了。”
左佑没再多问,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走进了公寓。
房间里确实很干净,显然是定期有人打扫,虽然缺少了烟火气,但至少没有灰尘堆积。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的微尘。
左桉柠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哥哥也在一旁的单人沙发落座,便忍不住问道:
“哥,你专程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心里还在想着徐染秋的事,但看哥哥的样子,似乎也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