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柠压下心头复杂的思绪,也重新投入到清理工作中。
有了专业家政人员的帮忙,效率高了很多,灰尘被迅速清除,杂物被分类整理。
原本杂乱灰败的工作室渐渐显露出昔日温馨的模样。
她打开自己的抽屉,想看看里面还有什么需要清理或保留的东西。
抽屉里东西不多,一些旧的设计稿、几本泛黄的画册。
还有……一本深蓝色封皮的硬壳笔记本。
左桉柠拿起那本笔记本,封面没有字,看起来有些旧了,边缘微微磨损。
她随手翻开,里面并不是日记,而是一本……通讯录?
确切地说,是徐染秋用来记录工作联系和接单信息的笔记本。
分门别类,记录着不同时期、不同类型的客户信息:
商业插画需求、画廊合作意向、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为企业或高端会所定制墙绘的项目联系人。
每个条目后面都标注了时间、大致要求和联系方式。
有些还打了勾或做了备注。
在通讯录靠后的部分,还记录着一些知名企业、大型集团高层管理人员的联系方式。
徐染秋的业务范围和接触的层次,远比她之前了解的更广、更高。
她拿着通讯录,走到一旁坐下,开始仔细翻阅。
她决定,先从那些标注为“未完成”或“意向接洽”的项目联系人开始尝试。
她对照着笔记本上的号码,开始一个个打。
“喂,您好,请问是xx公司的王总监吗?抱歉打扰,我是徐染秋老师工作室的助理,想咨询一下之前关于贵公司企业文化墙绘的合作意向……”
“您好,李女士吗?我是徐染秋工作室的,想了解一下您之前预定的那幅家庭肖像画的进度……”
“张总您好,冒昧来电,我是徐染秋老师这边的工作人员,想问一下关于艺术收藏的那次会面……”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出去。
左桉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而镇定。
然而,得到的回复却大多令人失望。
“徐染秋?哦,有点印象……不过那个项目我们后来找了别的合作方了,不好意思啊。”
“我不记得有这回事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艺术收藏?抱歉,我们暂时没有这方面的计划。”
甚至有些人直接表示不认识徐染秋,或者很久没有联系了。
那些看似高端的集团联系人,要么是助理接听表示负责人不在,要么干脆就是空号或已关机。
看起来曾经建立起的这些工作联系,都中断了。
左桉柠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果然在他失忆之后,工作就不再进行了。
就在她要放弃的时候,她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里,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旁边标注着:“新锐画廊——长期收画,风格不限,价格优厚,可面谈。”
新锐画廊?
左桉柠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听起来像是一家新开不久的画廊。
徐染秋特意用红笔圈出,还标注了“长期收画”、“价格优厚”,说明他当时是有合作的意向的。
左桉柠看着那个号码和地址,犹豫了一下。
至少,还是要去看看。
只是洽谈合作而已,行就行,不行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了。
家政人员在左佑的指挥下,清洁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工作室焕然一新。
左桉柠走到左佑身边,低声说:
“哥,这边收拾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我自己慢慢归置就好。辛苦你和大家了。”
左佑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里那本通讯录上停留了一瞬,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嗯。有事打电话。”
“知道了。”左桉柠应道。
送走了左佑和家政人员,左桉柠独自站在已经窗明几净的工作室里。
阳光洒进来,照亮了每一寸空间。
她拿出手机,记下了“新锐”画廊的地址和电话。
然后,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上了一身相对正式的裙装,背上包,锁好工作室的门。
——
按照通讯录上的地址,左桉柠来到了一片相对新兴的艺术街区。
这里不如市中心的老牌画廊区那般历史悠久、声名显赫。
但街道整洁,建筑风格现代,入驻的也多是年轻艺术家和新兴艺术机构。
新锐画廊的名字倒是很符合这里的氛围。
画廊位于一栋玻璃幕墙建筑的底层。
门面不算特别大,但设计感很强,“新锐画廊”几个黑色艺术字格外醒目。
透过明亮的玻璃墙,能看到里面展示着几幅色彩鲜明、风格前卫的油画。
左桉柠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画廊的玻璃门。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前台坐着一位穿着得体、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助理,看到左桉柠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您好,欢迎光临新锐画廊,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左桉柠走上前,尽量让自己显得从容:
“你好,我姓左,之前有预约过,是关于画作合作的事情。”
女助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容更热情了些:
“啊,是左小姐对吧?我们老板刚才临时有点急事出去了,不过他说了您大概这个时间会到,让我先接待您。他说大概十分钟左右就能回来,请您先到办公室稍坐片刻,可以吗?”
左桉柠没想到对方老板知道自己会来?
难道是徐染秋之前预约过?
她心中疑窦丛生,但面上不显,点了点头:
“好的,麻烦了。”
“这边请。”
女助理引着她穿过展示区,来到后面一间相对私密的办公室。
办公室装修风格简约现代,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巨大的落地窗外能看到街景。
助理为她倒了杯水,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概过了七八分钟,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推开了。
左桉柠闻声抬头,当看清走进来的人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瞬间绷紧,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身就想离开。
进来的人,竟然是左赫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