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柠没想到沈母会突然提到这个,脸颊微微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轻拉了拉沈母的衣袖,小声道:
“伯母……”
夏钦州显然也没料到沈母会在这个场合问出这个问题。
他端着酒杯的手指顿了一下,向来沉稳冷静的眸子里,罕见地掠过一丝无措。
但夏钦州毕竟是夏钦州。
那丝错愕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便被他强大的自控力迅速压了下去。
他面上神色未变,眼神比平时更柔和了些,迎上沈母关切的目光。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态度恭敬而诚恳,开口时,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慌乱:
“伯母说的是。”
他先肯定了沈母的话,表示认同和尊重:
“柠柠和月月,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给柠柠一个最完美、最难忘的婚礼,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也是我必须要做、而且一定要做到最好的事。”
他没有直接回答“什么时候”。
而是先表达了自己的重视和决心。
这番话让沈母和沈父都微微颔首,脸色和缓。
接着,他话锋微转,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略带歉意的郑重:
“只是,婚礼是人生大事,尤其是对柠柠而言。我不想仓促,也不想有任何将就。我希望每一个细节,都能配得上她,都能让她在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依然觉得幸福圆满,没有遗憾。”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看了左桉柠一眼,那眼神里的珍视毫不作伪:
“所以,伯母,请您放心,也请相信我。这件事,我一直放在心上,也在认真筹备。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确保万无一失。等到一切都准备好,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一定会给柠柠,也给所有关心她的长辈和朋友们,一个最满意的交代。”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达了对婚礼的极度重视,安抚了沈母和众人的心,又没有透露任何具体的时间和计划。
他语气真诚,态度恳切,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只觉得他思虑周全,对左桉柠用情至深。
沈母听完,脸上笑容更深了,连连点头:
“好,好,你有这份心就好!伯母相信你!我们柠柠交给你,我们放心!”
她拍了拍左桉柠的手,眼神里满是欣慰。
左桉柠听着夏钦州这番话,心里又甜又暖。
虽然知道他可能是在应付长辈的追问。
但那份郑重,她是真切感受到了的。
她悄悄在桌下握了握夏钦州的手,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的笑。
夏钦州回握住她的手,看向她。
席间的气氛重新恢复愉悦,只有夏钦州自己知道,心脏在刚才那一瞬间,跳得有多快。
温馨的订婚宴在欢声笑语和长辈们的殷殷嘱托中接近尾声。
甜品过后,众人又坐着聊了一会儿家常,气氛融洽。
眼看时间不早,左桉柠正准备起身,和夏钦州一起带着月月告辞。
可夏钦州和左佑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夏钦州转向左桉柠,声音低沉温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柠柠,我和左佑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可能要晚点回家。你和月月……”
他话没说完,一旁的沈昭昭立刻心领神会般,亲昵地挽住了左桉柠的胳膊,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抢先道:
“柠柠就交给我啦!正好,我们好久没一起逛街了,趁着今天开心,我带柠柠和月月去逛逛街,买点东西!月月,想不想跟干妈和妈妈去买漂亮裙子呀?”
月月一听,眼睛立刻亮了,拍着小手:“想!月月要去!”
左桉柠被这一连串的安排弄得有点懵。
夏钦州和哥哥有事一起去处理?
这倒是少见。
虽然最近因为她和昭昭的关系,夏钦州和左佑之间的气氛缓和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剑拔弩张。
但两人私下有事要一起去办,还是让她感到一丝意外。
更让她意外的是,沈昭昭这积极主动的态度,就好像早就知道夏钦州和左佑的安排似的。
她看了看夏钦州。
又看向沈昭昭,她一脸期待地看着她,月月也拉着她的手晃啊晃。
左桉柠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她知道,这必然有他们的道理。
她压下心头的疑问,对夏钦州点点头:“好,那你们去忙吧,注意安全。我和昭昭带月月去逛逛。”
“嗯。”夏钦州应了一声,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又揉了揉月月的头。
“听妈妈的话。”
“知道啦,爸爸!”月月乖巧地应道。
左佑也对沈昭昭低声嘱咐了两句,沈昭昭红着脸点头。
就在几人准备分头行动时,左桉柠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独自坐在桌边的沈赴白。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周围的动静反应迟钝。
左桉柠走到他身边,轻声问:
“赴白,你要不要……跟我和昭昭一起去逛逛?散散心?”
沈赴白像是被她的声音惊醒,猛地抬起头,眼神里还有未散的空洞。
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不、不用了,桉柠姐。我……医院还有点事,要回去加个班。你们去逛吧,玩得开心。”
他的声音干涩,语气急促,就好像要急于逃离这个地方。
说完,他甚至没等左桉柠再说什么,就匆匆站起身,对着众人微微欠身,几乎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宴会厅。
左桉柠看着沈赴白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她转向沈昭昭,眼中带着明显的担忧:
“昭昭,赴白他……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看他从吃饭开始就心神不宁的,脸色也很差。”
沈昭昭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她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我也觉得他最近很不对劲。总是心不在焉的,有时候叫他好几声都没反应。问他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或者遇到什么麻烦了,他就只会摇头,说没事别操心。可他那样子,哪里像没事……”
她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无奈:
“爸妈也问过他,他也是一样的说辞。我们都不敢逼他太紧,怕他压力更大。可是看着他一天天憔悴下去,心里真的……很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