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金秋十月。
海城的各项工作,在江澈的统筹下,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一切都欣欣向荣。
这天上午,江澈正在处理一份关于滨江新城二期规划的文件,秘书孙小宝敲门走了进来。
他的神色有些郑重。
“江市长,外面有两位军方的同志想见您。”
“没有预约,但他们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军方的同志?
江澈放下手中的笔,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自从省委会议上,陈书记提出那个试点后,他就在等这群人的到来。
只是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接地找上门。
“请他们进来。”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两道笔挺的军装身影,带着一股无形的风压,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中年军官,肩上扛着两杠四星的大校军衔。
他没有寻常官员的臃肿,身形如一杆标枪,只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来,那不是在看,而是在审视,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实质性压迫感。
跟在他身后的年轻少校,则像一柄出了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请问,哪位是江澈副市长?”
大校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金石落地,沉稳且极具穿透力。
“我就是。”
江澈站起身,脸上挂着淡然的微笑,仿佛丝毫未曾感受到那股压力。
他迎了上去。
“欢迎两位来海城,请坐。”
双方握手,落座。
孙小宝送上茶水后,便被那无形的气场逼得悄然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自我介绍一下。”
大校坐姿笔挺,双手置于膝上,直接从上衣口袋掏出证件置于桌面。
“海城军分区司令员,高建军。”
他身后的少校也立刻挺直腰板:“司令员秘书,张远。”
“高司令,久仰。”江澈微微颔首,目光平静。
军分区一把手亲自登门,看来,省军区那边的决心很大。
高建军的目光,自进门后就未曾离开过江澈。
太年轻了。
这是他的第一印象。
甚至比他麾下最年轻的营长,还要稚嫩几分。
来之前,省军区司令员亲自致电,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混合着郑重、期待甚至是一丝神秘的语气,向他介绍了这位年轻的副市长。
任务更是让他感到匪夷所思。
——全力配合江澈,在军分区搞一个“强身健体”的试点。
对于江澈在海城掀起的风浪,高建军有所耳闻,尤其是那匪夷所思的高考奇迹。
可他到底是军人,骨子里信奉的是钢铁与意志,是汗水与牺牲。
搞经济,搞民生,与带兵打仗,是截然不同的两个领域。
一个地方干部,能对军队训练提出什么高见?
但军令如山。
他今天亲自前来,既是表示对上级命令的重视,也是要亲眼看看,这位传说中的“江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江副市-长,我就开门见山了。”
高建军的称呼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距离感。
“省军区首长的命令,想必您已经清楚。我们这次来,是想请教,这个‘试点’,具体要怎么搞?需要我们军分区提供什么?”
他的语气虽客气,但那股审视的意味,却毫不掩饰。
江澈听懂了那份隐藏的质疑,并不在意。
他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反问道:“高司令,在谈怎么搞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您觉得,我们战士的体能与意志,还有提升的空间吗?”
高建军眉头一拧。
这个问题,太直接,甚至有些冒犯。
他沉声作答:“我军的训练标准与战斗意志,放眼世界,亦是顶尖。当然,追求更高更强,永无止境。”
回答得滴水不漏。
江澈点点头,仿佛早就料到这个答案,随即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么,因高强度训练导致的肌肉拉伤、关节磨损、韧带撕裂……这类非战斗性减员,是否正在成为和平年代里,最让您痛心的问题?”
话音落下。
高建军的脸色,变了。
这个问题,不再是冒犯。
而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内心最不愿触碰的伤口。
每一个兵,都是国之利刃。
眼睁睁看着那些最优秀的战士,因为日积月累的伤病,在黄金年龄黯然脱下军装,那种无力感,比打一场败仗更甚。
“江副市长……是如何知道的?”高建军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
这些数据,在军中是秘而不宣的痛。
“我不需要看数据。”
江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语调平静得可怕。
“我只需要看您,就知道了。”
“看我?”高建军一怔。
“高司令的右膝,有旧伤。半月板磨损,导致气血不畅,每逢阴雨,便有寒气刺骨之痛。”
“您的腰椎第四、第五节之间,也有陈年劳损,应是年轻时武装越野负重过甚,伤了根本。所以您现在的坐姿虽然笔挺,但腰部肌肉却始终是僵的,无法真正放松。”
江澈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高建军的认知里。
没有用任何医学术语。
他描述的,是感觉,是只有高建军自己才能体会到的,最私密的身体感受!
高建军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江澈,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骇然。
这些伴随他半生的伤痛,是他军旅生涯的勋章,也是他最深的秘密。
除了军区总院为他做过三次会诊的主任医师,绝无外人知晓!
眼前这个年轻人,只是坐在这里,看了他几眼,就将一切说了个通透,分毫不差!
这……怎么可能?!
秘书张远更是惊得呼吸都停滞了。
他跟了司令员这么多年,对他身体的状况最清楚不过,江澈说的,全对!
一瞬间,高建军心中那点审视和怀疑,轰然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撼,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
“你……你怎么会知道?”高建军的声音已经有些干涩,那股沉稳的气场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江澈没有直接回答。
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曾为海城体校的运动员调理过身体,其中有个叫王斌的省冠军,情况与您类似,一身伤病,运动生涯几近终结。”
“半月后,旧伤尽去,再破纪录。”
“我所用的方法,可称之为‘强体道’。其根本,并非锻炼筋骨皮肉,而是调动人体最本源的‘气血’。”
“气血?”高建军对这个词汇感到陌生。
“你可以将其理解为,生命的能量。”江澈换了个说法,“常规训练,是在消耗能量,磨损机体。而我的方法,是教你们如何‘生’出能量,如何用这股能量,去‘修补’机体。”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中央。
“高司令,请站起来,随我做一个最简单的动作。”
高建军心中惊涛骇浪,却还是依言站了起来。
他必须亲眼见证!
“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虚抱于腹前。”
江澈的声音变得悠远而空灵。
“什么都不要想,放松,然后……听我的口令。”
“吸。”
一个字。
高建军下意识地用鼻子吸气。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一股完全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灼热气流,悍然从他小腹深处炸开!
那不是什么温顺的小蛇!
那是一条苏醒的火龙,咆哮着顺着他的脊椎疯狂向上冲击!
“轰!”
高建军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气流所过之处,他那常年伏案而僵硬的背部,传来一阵阵炸裂般的酥麻!
原本酸痛刺骨的腰椎,仿佛被一只熔岩巨手稳稳托住,一股霸道无匹的暖流瞬间贯穿了所有伤痛之处!
从未有过的舒畅感,让他几乎要呻吟出声!
这……这是什么?!
这绝不是什么健身方法!
他猛地睁开双眼,看向江澈。
眼神中,不再是震撼,不再是骇然。
而是一种面对未知、面对伟力、面对神明时,最原始的……敬畏!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老首长在电话里,那欲言又止的神秘语气到底意味着什么。
眼前这个年轻人,掌握的根本不是凡俗的手段。
这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但却真实不虚,足以颠覆他半生信仰的……
道法!
“江……江大师!”
高建军的腰,在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微微弯了下去。
这个称呼的改变,生硬,却发自肺腑。
他上前一步,姿态已经从一个公事公办的司令员,彻底变成了一个虚心求教的学徒。
“请您……请您务必,指导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