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骧将军的问题,字字千钧。
世界,也需要它。
这六个字背后蕴含的恐怖重量,足以压垮凡俗世界任何一个国家的神经。
它意味着,“正气散”的意义被彻底颠覆。
它不再仅仅是华夏抵御瘟疫的坚盾。
它将成为一张足以撬动全球格局,重塑人类文明秩序的终极王牌。
电话这头,江澈罕见地沉默了。
他不是在计算产能。
以国家这部战争机器的恐怖动员力,加上他提供的“母液”作为催化剂,只要原材料不断,“正气散”的产能理论上没有上限。
他在思考两个字。
人心。
前世修真界,为了一株千年灵药,圣地反目,道统开战,伏尸百万,血流漂杵。
人间没有那么赤裸血腥,但深藏在基因里的贪婪与疯狂,并无二致。
当这样一种近乎“长生”的神药面世,它所引来的,将是全世界最顶级的鬣狗,最疯狂的豺狼。
商业的,政治的,甚至是隐藏在水面之下的,那些不为人知的力量。
他自己无惧。
可晴樱呢?
他这一世的软肋,就安然睡在隔壁的房间。
“江澈同志?你在听吗?”
龙骧将军略带焦急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首长,我在。”江澈的声音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沉稳。
“关于产能,您不必担心。理论上,没有上限。”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我有两个前提条件。”
“你说!”龙骧将军精神陡然一振。
“第一,我需要国家立刻对全国,乃至全球范围内的甘草、黄芪、金银花等基础药材,进行最高级别的管控与收购。我要绝对的优先权。”
“第二,炼制母液所需的‘那些东西’,我需要一条绝对安全、绝对保密、绝对稳定的供应线。它存在的本身,必须是最高机密。”
江澈的语气很平静,但内容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这不仅是要求,更是一种变相的“投名状”。
他将自己最核心的秘密,与这个国家彻底绑定。
龙骧将军何等人物,瞬间就听懂了江澈的弦外之音。
“药材的事,我立刻协调国储、商务、外交各部委,给你开‘无限权限’的绿色通道!全球采购,不计代价!”
“矿物的事,你更可以放心!相关矿脉已由战区直属特种部队接管,军事禁区,一级战备!你要多少,我们给多少!”
老将军的魄力,大到惊人。
这就是国家意志。
一旦启动,便如星辰运转,无可阻挡。
“好。”江澈点头,“既然如此,请您放心。”
“三天,神农堂日产可达一百万支。”
“一周,全国各大军区授权基地启动后,日产可破一千万。”
“一个月,这个数字,可以再翻两倍,达到日产三千万支!”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甚至能听到龙骧将军陡然粗重起来的呼吸声。
饶是这位,也被这个堪称神迹的数字,震得头皮发麻。
日产三千万!
一个月就是九亿!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可以在短短两个月内,为全球一半以上的人口提供基础的药物保障!
这已经不是铸盾了。
这是要为整个人类文明,锻造一艘渡过末日浩劫的方舟!
“好!好!好!”
龙骧将军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江澈!你……你给了我和这个国家,一份天大的底气!”
“我立刻向上面汇报!这个消息,将改变一切!”
挂断电话,龙骧将军没有片刻耽搁,立刻拨通了那条通往权力之巅的红色专线。
当他用尽可能平复的语气,将江澈承诺的产能数字汇报上去后,电话那头,是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那沉默里,有震惊,有怀疑,更有对一个全新未来的剧烈盘算。
良久,一个威严中透着疲惫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
“龙骧,你我都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它不是药,是改写历史的权柄。你确定,那个年轻人,不是在幻想?”
“我以我的军人生涯和毕生荣誉担保!”龙-骧将军斩钉截铁,“他,从不说空话!”
“……好。”
那个声音沉吟片刻,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语气陡然变得无比坚定。
“既然王牌在手,那我们的棋,就要换一种下法了。”
“立刻拟定‘人类健康长城’计划草案。”
“我们不仅要自救,更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拉朋友一把。”
“告诉世界,什么是一个大国的担当!”
“是!”
龙骧将军挺直了脊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席卷全球的战争,棋局的主动权,已经牢牢攥在了华夏手中。
清晨,六点。
江城,金银潭医院。
这里是江城疫情的“风暴眼”,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都无法掩盖的、绝望的死气。
院长张继先已经七十二小时没有合眼。
她的双眼红得像是要滴出血,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感觉灵魂在被抽离身体。
走廊里,病床上,甚至冰冷的地板上,都躺满了痛苦呻吟的病人。
“院长!icu的王涛……王医生他……也不行了!血氧饱和度掉到70了!”一名护士长哭着跑来,声音撕裂。
张继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王涛,她最得意的学生,院里呼吸科的顶梁柱,那个拍着胸脯说“我年轻,我先上”的拼命三郎。
他要是倒了,icu那口气,就真的散了。
“把……把最后的丙种球蛋白,全给他用上!肾上腺素准备!”张继先的声音嘶哑干涩。
“没用了,院长……”护士长绝望地摇着头,眼泪决堤,“我们能试的……都试了……”
张继先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没有倒下。
她透过布满雾气的窗户,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一种彻底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她吞没。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而极具压迫感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紧接着,一队队身穿丛林迷彩、荷枪实弹的士兵,如同从天而降的钢铁洪流,以雷霆之势冲入医院!
他们沉默、高效,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接管了医院的所有出入口,肃杀的气息瞬间驱散了弥漫的绝望。
为首的,是一名肩扛大校军衔的军官,目光坚毅。
他快步走到张继先面前,一个标准的军礼,铿锵有力。
“张院长!特遣队前来支援!”
“我部为您院,带来一批‘特级战略物资’!”
他猛地一挥手。
身后的士兵立刻抬上几个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白色手提箱,箱体上,烙印着一个由“剑”与“盾”组成的特殊徽记。
“战略物资?”张继先有些发懵。
“开箱!”大校暴喝一声。
“咔哒!”
箱盖弹开,冷白色的雾气升腾而出。
箱内,一排排晶莹剔透的蓝色玻璃瓶,在晨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
瓶身上,只有三个古朴的篆字——正气散。
“这是……”张继先疑惑地拿起一瓶,入手冰凉。
“国家最新研制的特效药。”
大校的声音沉稳如山,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奉最高指令,立刻为您院所有医护人员进行注射!尤其是已感染的危重人员!”
“这是命令!”
张继先看着他钢铁般的眼神,又看了看手中这瓶来历神秘的药剂。
此刻,所有的疑问都已不再重要。
这是绝望深渊里,唯一透下的一缕光。
“好!我马上去!”
她攥紧了那支小小的玻璃瓶,用尽全身力气,转身冲向icu。
她要亲手,为自己的学生王涛,注射这最后一搏的希望。
死马,当活马医!
不!
是向死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