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金银潭医院,icu病房。
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每一次心跳都沉闷地回响。
监护仪上,代表王医生血氧饱和度的数字,定格在75。
一个正在被死神拖入深渊的数字。
他的胸膛艰难地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肺腑的痛楚,每一次呼气都带走一丝残存的生命力。
肺部,已经大面积纤维化,变成了失去功能的“白肺”。
医学,在这里已经走到了尽头。
“院长……”护士看着张继先手中那支没有任何标签的注射器,眼神里写满了惊疑与不解。
“让开。”
张继先的声音没有温度,她走到病床前,动作精准而稳定,将那瓶澄澈如水的“正气散”药液抽入针管。
针管里纯净的液体,没有一丝杂质。
可这到底是什么?
没有临床数据,没有成分说明,甚至没有一个批准文号。
将这种东西推进一个危重病人的静脉,这践踏了她行医数十年来恪守的每一条准则。
她的目光,扫过王涛那张因缺氧而痛苦扭曲的年轻脸庞。
又想起了那名大校军官钢铁般的眼神,和那句斩钉截铁的“这是命令”。
张继先的牙关,狠狠咬紧。
罢了。
赌一把。
她将针头,稳稳刺入王医生的静脉输液管。
幽蓝色的药液,被一毫升、一毫升地缓缓推入。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icu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在监护仪那一方小小的屏幕上。
一秒。
两秒。
十秒。
奇迹没有发生。
心率曲线,依旧像失控的野马。
一名年轻护士再也扛不住,捂着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张继先的心,也彻底坠入了冰窟。
果然……是她疯了。
然而,就在那呜咽声还未消散的刹那!
“滴——!滴!滴滴滴!”
监护仪的报警声陡然尖锐,频率骤变!
不是下降的哀鸣,是飙升的狂响!
屏幕上,那个代表血氧的数字,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疯狂跳动!
整个过程,甚至不足一分钟。
最终,那个数字,稳稳地停在了——99!
一个属于健康人体的,完美的数值!
整个icu,死寂无声。
所有医护人员,如同被集体石化,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呆滞地,看着那个绿得刺眼的数字“99”。
这……是什么?
这不可能!
这超出了人类已知的任何一种医学理论!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
病床上的王医生猛地弓起身子,咳出的不再是血痰,而是一团团灰黑色的、胶冻状的败絮。
那是他肺部坏死、纤维化的组织!
随着这些污物的排出,他那张原本紫绀如鬼的脸,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红润!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深长,有力,贯穿胸腹!
再也没有了那种被溺毙的窒息感,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属于生命的酣畅淋漓!
王涛缓缓睁开双眼。
眼神从迷茫,到困惑,再到清明。
“我……这是……活过来了?”他开口,声音沙哑,但字字清晰。
“老王!”
“王医生醒了!”
护士长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扑到床边,泪水夺眶而出,这一次,是狂喜的泪。
王涛看着围在身边一张张激动到扭曲的脸,又扭头看向监护仪上那一排排恢复正常的生命数据,彻底懵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已经死了。
那种灵魂被活活从肉体里抽走的窒息感,无比真实。
“院长……”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手握着空药瓶,同样处在巨大震撼中的张继先身上,“你给我……用了什么?”
张继先缓缓低头,看着手中那个幽蓝色的玻璃瓶。
瓶身上,只有三个古朴的篆字。
“正气散……”
她喃喃念出这个名字。
这一刻,她终于懂了。
军方送来的,哪里是什么“特级战略物资”。
这是神迹!
这是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神药!
“快!”
张继先猛地抬头,熄灭已久的双眸中,爆发出璀璨得骇人的光芒!
那是在地狱尽头,亲眼见到神明降临的狂热!
“把所有的‘正气散’全部拿来!”
“立刻!给所有感染的医护人员注射!一个都不能少!”
“icu里所有病人!只要还有一口气的,全部给我用上!”
“是!”
一声声亢奋的回应,引爆了整座金银潭医院!
死气沉沉的绝望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劫后重生、近乎疯狂的希望!
一个又一个濒死的病人,在注射“正气散”后,复刻了王医生的奇迹。
一个又一个倒下的医护,在注射之后,高烧退去,体力回充,仅仅几个小时,便再次生龙活虎地扑向自己的岗位。
“正气散”这三个字,化作了一道神谕,在医院的每一个角落里疯狂传颂。
医院外,指挥车内。
大校军官握着对讲机,静静地听着里面不断传来的,激动到变调的报告。
“报告!icu病区,十七名危重病人,生命体征全部平稳!”
“报告!感染一区,四十二名医护人员,体温正常,症状全部消失!”
“报告!门诊张主任请求立即返回岗位!他说他还能再战四十八小时!”
听着这些报告,这位钢铁铸就的军人,虎目之中,也泛起了一层滚烫的水汽。
他拿起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那个深藏在通讯录最顶端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猛地站直身体。
“报告首长!”
他的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又带着无与伦比的骄傲与洪亮。
“中部战区‘利剑’特遣队,向您报告!”
“神药‘正气散’,已在江城……”
他顿了顿,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最后四个字。
“一战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