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柳母就象被掐了一把似的,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扑到警察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
“警察同志啊,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这个人拐走了我女儿,还动手打我们,你看看我这把老骨头,差点被他打散架了。”
她一边说,一边使劲想挤出几滴眼泪。
“警察同志,请别听她的一面之词。”柳南笙走上前。
“这里是我家,陈立是我的男朋友,他们是我的父母和弟弟,
今天上门强行索要两百万彩礼,我们不同意,他们就先动手打人,还砸了家里所有东西。”
她说着,将自己的手机递给警察:“这是家里的监控录像,整个过程都拍下来了,请您过目。”
警察接过手机,仔细查看了监控视频。
画面清淅地记录了一切:从柳家人进门,到后来索要彩礼被拒,再到柳母先动手打人,
柳天保挥拳攻击被陈立轻松躲过,最后是柳天保疯狂打砸家具……整个过程中,
陈立始终处于被动防御状态,甚至连柳天保摔倒都是他自己扑空所致。
情况一目了然。
警察将手机还给柳南笙,转身严肃地对柳母三人说:
“你们三个,动手打人,还故意损坏他人财物,已经涉嫌违法,请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什么?凭什么抓我们。”
柳母一下子傻眼了,随即又激动地尖叫起来,“是他们不给彩礼,是陈立拐带我女儿,你们应该抓他,天理何在啊。”
警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语气严厉:“哪条法律规定必须给彩礼?我们从监控里只看到你们单方面施暴和破坏。
现在,是你们自己跟我们走,还是需要我们采取强制措施?”
一听强制措施,原本还气焰嚣张的柳天保顿时慌了神,躲到柳母身后,带着哭腔喊道:
“妈,我不要被警察抓走,快想想办法啊。”
柳母这时才真正慌了手脚,她扭头看向柳南笙,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
“小南,他可是你亲弟弟啊,你就忍心看着他被警察带走吗?你快跟警察说句话啊。”
“弟弟?”柳南笙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决绝。
“他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姐姐?你们又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女儿?在你们眼里,我不过是个能换钱的工具罢了!”
她的目光扫过父母和弟弟,一字一句清淅地说道:“听着,我会尽法律规定的赡养义务,
等我工作了,会根据自己的能力,每月给你们打生活费。
但从今往后,如果你们再来骚扰我和陈立的生活,我绝对会象今天一样,立刻报警。”
最终,柳家三口在警察的督促下,被带上了警车。
直到警车车门关上的前一秒,柳母还在不甘心地回头叫骂:
“柳南笙,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会遭报应的。”
陈立见这人到这一刻还如此叫嚣着,难道她就没有一丝悔改吗?真的是不可理喻。
警车消失在小区尽头,四周重归宁静。
柳南笙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她轻轻靠向陈立,额头抵在他的肩头,
声音里带着些许迷茫:“陈立,我这样做……对吗?”
“这件事很难用简单的对错来衡量。让柳天保受点教训,对他未必是坏事。”
“他现在就敢这样无法无天,将来指不定会惹出什么更大的麻烦。”
站在他的立场,看到那家人被警察带走,确实觉得很解气。
但这份解气,是他作为一个旁观者和保护者的感受。
而对柳南笙来说,这却是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家。
那些细碎的失望,一次次被当作筹码的委屈。
以及血脉亲情被明码标价的痛楚,都是他永远无法真正体会的。
所以,这件事哪有什么绝对的对错?不过是站在不同的岸边,看同一片旋涡罢了。
没有经历过她所经历的一切,谁都没有资格轻易评判她的做法是对是错。
“陈立,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柳南笙抬起头,眼中满是歉意。
“说什么傻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哪来的麻烦?”陈立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看了眼时间,提醒道:“我们得抓紧把家里收拾一下,还要出去买个新电视。
爸妈晚上回来要是看到这一片狼借,肯定会担心,而且下午刘昭他们还要来玩。”
“对对,差点忘了,我们快去收拾。”
柳南笙立刻打起精神,快步往屋里走去。
好在损坏的主要是电视和几个摆件,家具也只是被推倒。
两人分工合作,把碎片清扫干净,将被砸坏的东西打包扔出去,再把倒下的家具归位。
不到一个小时,客厅就恢复了整洁,只是原本放着电视的墙面空了一块,显得有些突兀。
他们随即出门,直奔家电卖场——挑电视、安排送货安装,整个过程都很顺利,并没花费太多时间。
午后的阳光炙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闷热的气息。
钟浩、刘昭和何敏提着几袋水果,出现在陈立家门口。
一推开大门,凉爽的空调风立刻扑面而来,三人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哇,太爽了!”
陈立迎上前接过他们手中的水果:“来玩就来玩,还带什么东西,家里水果多得很。”
“南笙,走,我们洗水果去。”
何敏挽起柳南笙的手臂,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向吧台。
陈立则带着钟浩和刘昭在客厅沙发坐下,熟练地泡起茶来。
氤氲的茶香中,话题很快转到了明天的同学聚会。
按照往年的惯例,聚会通常是中午由班干部们负责准备晚上烧烤的食材,
大家早早地一起吃晚饭,然后一起去海边烧烤玩耍,海边烧烤一直是班里最受欢迎的活动。
虽说钟浩几人和陈世美那帮人矛盾归矛盾,但那终究是小圈子里的私事。
放到整个班级里,根本没什么人在意他们那点过节。
毕竟他们从没在明面上闹翻过,最严重也不过是斗斗嘴,彼此都心照不宣。
“说来也怪,陈世美这次怎么突然跳出来,扬言要给我们好看?”刘昭脸上写满不解。
坐在一旁的陈立闻言,眼神微微一动。
他忽然想起之前那件事——难道就为那个,陈世美一直记恨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