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珂珂,你怎么了?”
苏晴放下毛巾,握紧手机,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出什么事了?你在哪?”
“我、我在宿舍……卫生间里。”叶珂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谁听见。
“我不敢在宿舍里打电话……表姐,我害怕……真的好害怕……”
“别慌,慢慢说。”苏晴的心提了起来。
她了解叶珂,这个表妹虽然外表柔弱,但骨子里很坚强,从小到大很少哭。
能让她怕成这样的事,绝对不简单。
“是赵凯……”叶珂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凯悦集团的赵凯……之前不久那个一直缠着我的人……”
苏晴在记忆里搜索,记得有个穿着休闲服,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就很贵的表的男人,一直在叶珂身边转悠。
当时叶珂还悄悄跟她说那人烦死了。
“我记得,他又来骚扰你了?”
“不是骚扰……”叶珂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恐吓,他……他上周在食堂门口堵我,当着一堆人的面说,说如果我三天内不答应跟他回家玩,就让我在学校待不下去……我以为他就是说说狠话,可是……”
电话那头传来深深吸气的声音,叶珂似乎在努力平复情绪,但效果甚微。
“昨天,我的课本被人撕了,全部扔在教程楼后面的垃圾桶里。今天更过分……”
她的声音突然带上真实的恐惧,“下午下课,我发现我的储物柜被人撬开,里面……里面放了一只死老鼠,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什么?”苏晴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是第一次警告,下次放进去的,可能就是空运过来你的团团了。”
叶珂终于忍不住哭出声,“表姐,他调查我……他知道我老家里养了一只叫团团的布偶猫……他怎么可以这样……”
苏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追求或骚扰,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恐吓。
“你告诉辅导员了吗?报警了吗?”
“说了……辅导员说会调查,但赵凯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学校能做的有限。”
叶珂啜泣着,“我不敢报警……报警没有用,表姐,我查过,赵凯家里……不只是有钱。
他爸赵永昌是凯悦集团董事长,他们家早年在东南亚做生意起家,
背景很不干净……有人说,凯悦集团现在还做着见不得光的买卖……”
苏晴的拳头握紧了,她想起陈立对付雷坤那帮人的场景,想起那些断手断脚的混混。
有些人的世界,真的和她这种普通学生的认知完全不一样。
“珂珂,你现在听我说。”苏晴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尽可能平稳。
“今晚无论如何别出去,明天一早我去找你,我们当面说。”
“没用的……”叶珂的声音充满绝望。
“他今天让人传话给我室友,说如果我再不识抬举,下次遭殃的可能就不是我的猫,
而是我爸妈了……表姐,我爸妈都是普通教师,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能连累他们……”
那绝望的哭声象一把生锈的钝刀,在苏晴心上来回拉扯,带来一种沉闷而持久的痛。
面对赵凯这种手眼通天、肆无忌惮的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她们是普通的女孩。
来自普通的家庭,拿什么去对抗那种隐藏在财富与权势背后的黑暗?
陈立——这个名字,像黑夜里海上突然亮起的灯塔,猛地扎进她乱成一团的脑子里。
那个身影,那份令人心安的强大,几乎成了她本能想要抓住的浮木。
但下一刻,理智又将她拉回冰冷的现实。
陈立不是万能的,自己……又凭什么把这样天大的麻烦抛给他?
他们之间,不过是昨夜一次越界的亲吻,一段尚未理清的关系。
这份沉重到可能引火烧身的请求,会不会太自私、太过分?
可是……表妹颤斗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那种孤立无援的恐惧。
除了陈立,她还能想到谁?还有谁有能力对抗赵凯那样的存在?
没有。一个都没有。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苏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黑暗中,陈立平静的双眼,还有他带来的那种无可替代的安全感,清淅地浮现出来。
赌一把,就赌陈立……是在乎她的。
赌她在他心里,有那么一点分量,足以让他愿意为她,涉足这次棘手的麻烦。
再睁开眼时,苏晴的目光已经变得坚定。
她对着话筒,声音沉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珂珂,你听我说,从明天开始,你来跟我住……也许,有人能帮我们挡住他。”
“真的吗?”叶珂的声音里,那濒临熄灭的希望之火,终于微弱地重新跳动了一下。
“真的,我保证。”苏晴斩钉截铁地说,仿佛也是在说服自己。
说出这句话时,她脑海中清淅地浮现出陈立那双总是平静无波、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
在她已然倾斜的世界里,他几乎成了唯一稳固的支点——能横扫黑帮,能碾碎麻烦,能保护她,牢牢护在身后。
尽管前路未卜,但她已做出了选择。
挂断电话后,宿舍里一片寂静,苏晴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
校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霓虹闪铄。可这光亮之下,藏着多少普通人看不见的黑暗?
她没有立刻把这件事告诉陈立,请求帮助。
“先看看这个赵凯,是不是真的这么无法无天。”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试探的决绝。
她想知道对方的底线在哪里,想知道这些所谓手眼通天的人,在校园这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到底敢做到什么地步。
苏晴爬上床,却辗转难眠。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脑海中交替浮现叶珂哭泣的脸和陈立平静的眼睛。
直到凌晨两三点,她才在不安中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上午,在别墅刚醒来的陈立,手机响了——是一个本地陌生号码。
他按下接听,没说话。
“陈先生,早上好,我是黑炎帮的白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