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象野草一样疯长,瞬间攫住了赵凯的神经。
他再也坐不住了。
“林伯,”
赵凯的声音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急促,“立刻帮我安排,我要去柬国,越快越好,行程要隐秘。”
林管家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但没有任何疑问,立刻躬身:
“是,少爷,我马上去办。”
赵凯挥了挥手,示意他快去。
书房里再次只剩下他一人,和蜷缩在角落的两个女孩。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依旧璀灿却仿佛蒙上一层阴影的城市。
刚才视频会议带来的好心情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被危险逼近的冰冷感。
去柬国,去自家的‘乐园’基地。
那里有更完善的安保,有熟悉的环境,有自己的武装力量。
在国内,他需要顾忌的东西太多,手脚放不开。
到了那边,天高皇帝远,才是他真正能够掌控一切的地盘。
不管对手是谁,只要敢追到柬国……赵凯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他需要暂避锋芒,同时也需要时间重新评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可怕的对手。
赵凯的行动很快。
他动用了赵家经营多年的,不为人知的几条秘密离境渠道,没有使用任何公开的身份信息和常用的交通工具。
整个过程如他吩咐的那般隐秘,换车、绕路、使用假身份通过特殊关卡……他自以为天衣无缝。
但他不知道,从他走出那栋公寓楼,坐上第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开始,
一道如同真正幽灵般的视线,就已经无声无息地黏在了他身上——鬼影。
陈立他们最擅长隐匿与追踪的影子,他的任务就是跟进赵凯,不管去哪里,他都要如影随形。
他就象赵凯身侧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利用城市复杂的交通,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没有开车紧追,而是交替使用不同的交通工具,甚至在某些路段单纯依靠出色的脚力和对地形的熟悉进行尾随。
他的装扮普通得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眼神平静无波,只在需要记录关键节点时,才会极其短暂地凝注。
当赵凯最终通过那条秘密渠道,登上前往柬国的飞机时,鬼影几乎在同一时间,
通过另一个合法的身份和渠道,订到了相同的机票。
飞机穿越云层,赵凯坐在头等舱舒适的座椅里,闭目养神,试图平复心绪。
他以为已经暂时甩脱了危险,正在飞向安全的堡垒。
他并不知道,致命的猎手,已经循着踪迹,紧随而来。
柬国,某国际机场。
赵凯在几个便装精悍的接应人员护送下,快速通过特殊信道离开机场,坐上一辆防弹车,
径直朝着远离市区、位于边境丛林地带的‘hh乐园’度假村开去。
在他后方不远处,刚刚落地的鬼影象一滴水混入车流,悄无声息地缀上了赵凯的车队,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赵凯逃到柬国的消息,很快传回了陈立这边。
看着屏幕上鬼影发回的简短报告和定位,陈立眼神冷了下去。
果然跑去了那里,那个赵家经营多年、藏污纳垢、法外之地般的巢穴。
“溜得倒快,直接缩回老窝了。”
陈立放下平板,对身边的卢军、铁山和徐静等人说道。
鹰眼和钉子因伤还在休养,没在场。
徐静清楚陈立的意图,赵凯必除,她接话分析:
“赵凯的身份不简单,在国内动他,很容易招来官方调查。”
“就算找外人动手,也难保不留下痕迹,把我们自己搭进去。”
陈立目光扫过几人:“现在他跑到柬国,躲进自己的地盘,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个机会。”
卢军随即点头:“没错。他以为躲回老巢就安全了,实际上那地方我们更熟——以前服役时,
在边境一带执行过不少任务,地形、环境、包括一些灰色地带的门道,我们都清楚。”
陈立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赵凯不死,我们别想安生。”
徐静点点头:“他就是条毒蛇,这次缩回去,下次咬回来只会更狠,被动防御,永远防不胜防。”
陈立点开‘hh乐园’的详细资料,徐静已经整理出不少内容——这个地方,
名义上是度假村,实际上是他进行非法交易、羁押人口、处理‘麻烦’的据点。
里面有他的私人武装,大约五十人左右。
而且地处边境丛林,周边环境复杂,一旦闹出动静,当地的势力也可能介入。
正因为那里是他的私人乐园,也是他的安全区,他的警剔性反而可能降到最低。
赵凯绝对想不到,我们敢追到他的大本营去动手。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出其不意,直捣黄龙。
“老板,我们……什么时候去柬国,干掉他?”猎户瓮声瓮气地问,眼中燃起战意。
卢军眼神锐利:“干掉他,既是解决我们的心头大患,也是为民除害。”
会议室内安静下来,只有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这个决定无疑极其大胆,风险极高。
“计划一下,过几天,去柬国,把那个地方端了。”
陈立那句话落下,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了。
不仅是卢军,其他人的眼神都骤然亮了起来,像被擦亮的刀锋,闪着一种压抑已久的、近乎饥渴的光芒。
他们太知道‘hh乐园’是个什么地方了。
在边境服役那些年,偶尔会从线人嘴里、从情报简报的边角料里,听到关于那个地方的零星传闻——
那根本不是度假村,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被骗、被绑过去的人,被称作‘猪仔’,像牲口一样被圈养、被转卖、被逼迫进行电信诈骗,
完不成业绩或试图反抗的,轻则毒打电击,重则直接摘取器官,尸体抛进丛林烂掉。
那里面,每一天都是人间地狱。
以前,他们穿着那身衣服,有纪律,有红线,很多事看在眼里,恨得牙痒,却不能越界半步。
那种无力感和愤怒,像毒刺一样扎在心里,时间久了,似乎都麻木了。
可现在,陈立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一个手握力量、能够真正去摧毁那个毒瘤的机会。